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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亡 ...

  •   “阿骁,我们谈谈。”长安对着刚从外面回来的于骁说。
      “好。”于骁目光深沉的望向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书房里,关上门以后。
      “为何你这几日总是躲着我?”
      “公主多虑了,骁不过是军务繁忙。”于骁的视线望着长安,但是眼神却没有聚焦。
      “军务繁忙?忙到无一日可陪我?”长安紧盯着于骁。
      “公主金枝玉叶,若是闲来无事也可寻郡主消遣,骁不过一介粗人,公主何必上心。”
      “于骁!你可是我夫君!如今你所言何意?不满于我?”
      “骁怎敢,这世上最强大不过皇权,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骁与你说实话,你可曾信任?难道公主派出的人查到了骁做了何背弃公主之事?”于骁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什么情爱,对皇室之人抱有这般期待终是他太过蠢笨。
      “我....本公主不过是调查一下将军的动向而已,并非你所说的的对你不信任。”长安的表情显得有些慌乱。
      “公主不必与我多做解释,如何做全凭公主心情,骁为人臣,自是任由公主处置。”于骁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阿骁,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我只是觉得你总是表现得很累,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何事才去调查的。”长安主动投入了于骁的怀里。
      “嗯。”于骁双唇紧抿,不说自己信还是不信,抬起的手却始终没有环住她的背,最后只泄气般的放下了。
      “阿骁,今夜可否?”长安暗示的问。
      “公主之令,骁自遵从。”于骁垂眸,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嘲讽。
      两人用完膳没多久就各自沐浴去了,沐浴完毕以后就回到了卧房。今晚的长安格外热情,主动地为于骁和自己更衣,幸而里衣并不算复杂,三两下就被除去。长安拉着于骁的手走到了床榻边,主动拉着他上了榻。
      “阿骁……”长安娇媚的呼唤于骁的名字,双臂自然地环上了于骁的脖颈。
      “我在。”于骁用手捂住了她的眸,猛烈的吻落在她的唇上,长安因为眼眸被捂住并没看到于骁眼中的冷漠和嗜血。
      两人从亥时到丑时一刻未停,待于骁停下时,长安早已晕厥过去。于骁冷漠的抽出手指,为她披上衣物,运转轻功带着她去沐浴间清理了一番又放回了卧房床上。于骁将她的衣物全部除去,被蹂躏过的身躯展现在于骁的眼前。他的手一寸寸触碰着那些痕迹,眼中不经意的闪过了一丝心疼,一瞬间又被冷漠覆盖。
      于骁着里衣躺到她身边,丝衾盖在两人身上,可于骁仍觉得寒冷,也许冷的不是身体,而是心。
      第二日长安醒来时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劳累,看着躺在一旁没去上朝的于骁,气愤的一口咬到了他的脸上。
      “公主这是?报私仇?”于骁睁开眼对着长安挑了挑眉,那副浪荡子的做派看的长安更加恼怒。
      “你昨日....我明明都求饶了,你为何不放过我?”长安声音嘶哑的质问他。
      “这不是公主要的?”于骁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地问,温热的气息让长安的身体一抖,被于骁折腾过得身体似乎又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你怎能做的那般过分?”长安咬着唇,似乎在跟自己的身体对抗。
      “公主既然不喜,那骁以后不做便是。”于骁掀开丝衾就要下床穿衣。
      “不行,阿骁……”长安抓住了于骁的手臂。
      “公主想白日宣淫?”于骁若有所指的看着她赤裸的躯体。
      “我并无此意,只是,身体酸软无力,阿骁可否将我抱起?”长安对着于骁张开了手臂。于骁看着赤裸的长安,喉结不安的滚动几下,将视线移到他处,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于帮她穿好了衣服之后,于骁让她坐在床榻边,自己开始着外衣。待他自己穿完外衣后,他直接将长安打横抱起,大步走到了前厅。一旁的侍女太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讶异的表现,她们只会为公主和将军感情好而感到高兴。
      用早膳的时候,长安坐在椅上表情显得有些奇怪,似是有些痛苦。于骁看见了直接将她抱到自己腿上,让她先用膳,待她用完之后于骁才开始用膳。二人用完膳之后在前厅坐了一会,于骁的外衣被被沾湿了一块。于骁并没有发现异常,不过怀里的长安似乎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阿骁,你要去何处?”长安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去看于鄞。”于骁摸了摸长安的头就离开了。
      于骁去公主府自行建造的校场看了一眼练武的于鄞,他看起来挺有天分的,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父亲。”于鄞眼尖的看见了于骁,奶声奶气的叫了声于骁,并向他行了个礼。
      “嗯,练得不错,是个有天分的。”于骁摸了摸他的头。
      “儿子会更加努力的,等儿子长大了也能和父亲一起保护母亲。”于鄞小脸红红的抬头看向于骁,眼里全然是兴奋和坚定。
      “有志气,等你再大一些,父亲让你去军营里练练。”于骁对着他笑了笑。
      “多谢父亲,近几日儿子没看见母亲,是母亲身体不适吗?”于鄞关切的眼神让于骁有些恍惚。
      “你母亲……她无事,不过是有些操劳。”于骁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儿子何时可以去给母亲请安?”于鄞期待的看向于骁。
      “过几日吧,以后父亲忙于军营事务的时候,你多陪陪你母亲,她一个人待在府中难免会胡思乱想。”
      “知道了父亲,儿子要跟文先生读书去了,儿子告退。”
      “嗯,去吧。”于骁对着他挥挥手,目光望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用午膳之前,于骁回了卧房,看着深陷于睡梦中的长安,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或许,是他多想了,长安可能只是思虑过多,并不是不相信他。不然,他这样对她不也是对她的不信任吗?连三岁的于鄞都会关心她的身体,他对长安是不是太过忽略了?
      自那日后,于骁和长安似乎又恢复了当初新婚时候的状态,两人总是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连于鄞都觉得父母已经对他有些忽略了。本来于鄞打算每天过来给长安请安,但是每日长安醒来之时他都已经去跟文武先生学艺去了,后来于骁就直接取消了于鄞的请安。不是长安不想起,只是于骁不让她有机会早起。
      日子在时间的洪流中一闪而过,转眼间于鄞都已经到了幼学之年,于骁为了符合自身的年龄还给自己贴上了假胡子,一下就让他变得成熟了不少。长安对于他的假胡子是十分嫌弃的,每晚他上榻前都会被长安责令撕掉才愿意让他上榻。
      多年过去,长安的美貌仍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质越发成熟,不再像以前一样跳脱活泼了。这几年于骁也被派出去打了好几次仗,每次打仗两人都想办法用书信交流,也幸好这些战争都是一些小战争,于骁在外的时间并不算久,总能很快的凯旋归来。
      就在于鄞到了舞勺之年的时候,于骁被皇帝派去北境打一场极其艰难的仗。北境里面势力很多,或许是打定主意要从他们这边掠夺过冬的粮食牲畜,这次北境的所有游牧势力全都集结在一起攻打他们。皇帝将于骁封为镇北大将军,让他带领三十万大军去北境对抗那些游牧势力。
      “将军,我们这次能赢吗?”副将刘光担忧的看向远处。
      “刘光,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于骁眉头紧皱,他也不能确定此次的仗能否打赢,只希望不要太过惨烈。
      “将士们可穿上了厚衣?”于骁询问刘光。
      “自是穿了,只是……”刘光欲言又止。
      “何事?但说无妨。”
      “如今天气严寒,我军若是片刻不歇的前往北境怕是很多将士会倒下。”
      “刘光,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我军若不全速前进,待我们到达北境的时候就只能看见那些外族人的旗子插在我们的城墙上了。”
      “明白了将军,我们只能全速前进,身后就是我们的国我们的家,我们一步也不能退。”
      “嗯,无国便无家,若是我们的国被外族入侵,战火四三,我们所有人的亲人全都要过上漂泊不定的生活。”于骁回首望向京都的方向,心里默默许诺,此次他也会凯旋归来的。
      大军即便是片刻不歇风雨兼程的行进,待到达北境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两月,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满地残骸和破烂不堪的城墙。大军入驻北境城中时,里面的将士早已所剩无几,皆是一些老弱病残,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城中的百姓早已被往南转移,这座城就像是一座死城空城,就算被游牧势力占据了也不再能搜出什么。
      大军到来后和游牧势力对抗了大大小小有十几次,双方不相上下,很难分出胜负。因此于骁带人夜探游牧势力的大本营,以受重伤的代价重挫了他们游牧势力的众多首领。因于骁受了重伤,后来的指挥权全数交到了刘光手中。此次于骁的伤太重,他无法自己上药,在他昏迷时刘光给他上药竟然发现了于骁是女子!
      刘光知道此事并没有对外声张,只是八百里加急给皇帝送了一份密报。皇帝知道后十分震怒,这可是欺君之罪!即刻下了一道密诏,让刘光在于骁的药里掺上一些其他药物,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边关。皇帝觉得此事长安必然也是知晓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求他过继一个宗室子过来。皇帝一时之间有些恼怒长安的做法,她难道不知晓皇室的脸面很重要吗?若让人知道堂堂长公主嫁与一女子会是什么样天大的笑话?
      只不过,如今皇帝已经想到了解决此事的方法,也不打算迁怒长安,以后她只会有一个已逝的将军夫君,谁也不会知晓那个夫君是个女子。作为长公主,就算将军病逝了,她仍能改嫁她人,能拥有真正宠爱她的夫君。
      于骁伤得很重,甚至开始发热,恍惚间他感觉到有人给他灌药,喝了这药之后身体好像是有所好转。退烧后,于骁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给他下药,但是他如今受了重伤,如果抵抗喝药的话可能会立马被杀害,于是他不得不喝着这掺杂着其他药物的治疗的药。
      就这样喝了半月的药,这场仗马上要收尾的时候,于骁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在一场风寒过后,他死在了主帅的营帐里。最后是刘光给他收的尸,他并没有对于骁的东西进行搜查,毕竟皇上也没下令需要做这些。
      于骁的死讯被皇帝截留,所以等长安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于骁的尸体已经马上要入皇城了。长安知道后,不管不顾的冲到了皇城门口,看着凯旋队伍里并没有于骁,她仍是不信于骁死了。她冲到大军跟前,问刘光于骁到底在哪。刘光没说什么,只是悲切的望了一眼后面的马车。
      长安摇摇欲坠的走到马车旁,紧随而来的于鄞担忧的扶着长安,两人缓缓踏进了马车,拉开白布的一瞬间,长安难以置信的跌坐在马车里。
      “阿骁……你没死对不对?你是不是在骗我?我来了,你也该醒醒了,出征前你不是说会凯旋归来吗?”长安的泪顺着脸颊流下,一滴滴打落在马车上。一旁的于鄞也在默默流着泪,父亲就这样离开了他们母子二人,以后该怎么办……
      “刘副将,我们要将父亲的遗体运回公主府,您带着大军回营吧。”于鄞探出马车对着刘光说了两句就让人驾着马车回了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以后,于鄞令下人将于骁的遗体搬到了大厅里,公主府各处迅速挂上了白绸带。长安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大厅,一个人趴在于骁的身上默默地落泪,也正是这个动作,她正好摸到了于骁胸口处似乎有异物。她将手探入于骁衣内,最后在里衣里面摸索到了一封信。
      信封处写着:诗逸亲启
      拆开后露出的内容便是由于骁之血书写而成。
      吾妻诗逸:
      骁此一生无愧天地,亦不愧对君王社稷,除却身份之事,骁可说是坦坦荡荡。被赐婚时,骁有过迷茫有过徘徊,但如今骁只想感谢当初未逃离皇城的自己,若不如此我又怎会遇见你这般蕙质兰心的女子?因身份特殊,骁也曾因此疏远你。被识破身份时,骁已打算任你处置,恐怕那时的骁早已将一颗心交付于你手里。骁年少时从未想过与人厮守终身,白头偕老,直至你出现在生命中。只可惜这命运总不任人摆弄,骁此一生只怕唯一要负的就是你了,或许是三生石上并未将你我二人的名字雕刻上去,故而我们无法相守一生。
      母亲曾经说过,她曾给骁取过一女子名,名唤文文,意为文质彬彬、深文大义。多么美好的意愿,可骁终究不曾拥有此名,若是能听见你唤骁此名该会是怎样美好的情景?近日骁已察觉身体已一日不复一日,故而书写此信藏于里衣之内。骁去后,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这世上你就是我最牵挂又放心不下的人,勿为骁之离去太过伤心。骁已无法许你今生,望来世你我二人能够厮守一生。
      于文文绝笔
      长安看着这一大片氤氲着于骁血液的书信,眼中的泪不住地滑落,似乎所有的情绪被重新调动,口中不住地喃喃道:“于文文....于文文.....你怎如此绝情,将我一人独留在这人世间?这世上若没了你,我唐诗逸如何能够活得下去?此生此世我只愿爱你一人,待我为你报仇以后,我必随你而去,下一世,我们必会相守一生!”
      长安将手里的书信攥紧,随后将书信投入炭盆中燃烧殆尽。这信,只要有她看见就足以,她亦不愿他人知晓于文文此名。
      几日后,皇帝下令封已逝的于骁为镇北王,此爵位可世袭罔替,今于骁已逝,故而于鄞继承这个爵位。
      自此日之后,长安开始想方设法的调查于骁死亡之事,但是一直无果。最后她动用了皇祖母生前给自己留下的暗线,她终是知晓了于骁是死于父皇下的密诏。
      “果然,皇家之事最为复杂,为了自己的皇权和所谓的皇室脸面,自己女儿的幸福也可以牺牲。我本欲为她报仇,但是若是仇家是你,我的确无法下手。既如此,我也该追随她而去了,再晚些,只怕她下一世该找不到我了。”长安坐在榻边自言自语,手中握着一酒樽,忽的将酒樽中所盛之物一饮而下。
      长安的身体缓缓跌落到榻上,大红色的襦裙散落的裙摆铺满了整张榻,红色的血迹从她的嘴角缓缓流出。
      “啪”门被推开,刚继承爵位不久的镇北王于鄞看着塌上的长安,猛地冲到了榻前。
      “母亲!你.....你为何也离孩儿而去?”于鄞的泪一滴滴滴落到长安身上,但,长安却再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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