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睡眠》汤果

36、拔牙 唐荷雪全程

　　又一个工作日早晨，唐荷雪洗漱完毕，感觉智齿有些隐隐作痛。

　　这几个智齿隔三差五就出来刷下存在感，但都不是很严重的痛，她早已习惯，这次也没当回事，但还是把早餐改为了喝粥。

　　古籍普查在十几名师生的努力下，用时半个多月终于完成。

　　今天，唐荷雪又继续修复起古籍来。

　　她正在用手机给一本破坏不太严重的民国线装书拍照留档，拍照完成，她拿起一把剪刀开始给书拆线。

　　但这本待修复的书上有油污痕迹，线与书粘连在了一起，导致拆线过程不太顺利。

　　她又拿起竹起子压着书页，一点一点“徐徐图之”，断线拆除后，慢慢把书页一页一页揭开。

　　古籍修复是一项繁琐细致，却又枯燥乏味的工作，唐荷雪却乐此不疲，在工作台前一丝不苟地工作着。

　　丝毫忘记了智齿带来的疼痛，直到中午下班去食堂吃饭，唐荷雪才又感受到了痛意，她吃了两口，就停下来，看起前方电视播放的动画片来。

　　忽然，蒋清和在她对面坐下，她朝他点点头。

　　她长发扎成丸子状，素净着一张脸，很清爽耐看，不笑时，有一种清冷感。蒋清和看了她片刻，才低头吃饭。

　　蒋清和吃饭时一向不爱讲话，相处下来，他发现唐荷雪也是，每次都闷头吃饭，但吃相很好，让人有一种很有食欲的感觉。

　　但这一次，蒋清和发现她基本都在看电视，吃得很少，很久才见她动一下筷子，疑惑地问： “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唐荷雪慌忙摇头，伸手摸了摸右边的脸，解释道：“智齿疼。”

　　蒋清和吃饭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隔着桌子倾身过来，瞬间离她很近。

　　唐荷雪愣住，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直愣愣地看着他，“你……”

　　蒋清和没说话，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凝视片刻，犹豫了一下，抬手伸向她的脸，反应过来，停在咫尺距离，皱着眉头说：“你这里已经肿了。”

　　原来是这样。

　　“肿了吗？”唐荷雪惊讶出声，拿出手机看了看，面露难色，“看来这次有点严重。”

　　“最好拔掉。”蒋清和坐回去提醒道。

　　唐荷雪眨眨眼，嘿嘿一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蒋清和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来：“怕疼。”

　　唐荷雪：“……”

　　不拆穿还是好朋友。

　　蒋清和失笑，看了看她，道：“再吃点，吃过饭带你去拔掉。”

　　唐荷雪愕然，做决定的时候，你问当事人了吗？

　　但转念一想，反正早晚都要拔，这才点点头。

　　饭后，唐荷雪回公寓拿了证件，就被蒋清和带去江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路上蒋清和还打了一个电话，她听着对方应该是个医生。

　　挂的是个专家门诊，看病的人很多，她在口腔科的走廊上等待着。

　　听到护士喊她名字，唐荷雪起身走了进去，发现病人很多，每一个格子间都有一台治疗床，一个病人一个医生，异常忙碌，还剩下一个闲着，医生背对着坐在凳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她预约的医生。

　　这时，医生转过身，然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在她旁边站定，看了一眼病历，对着蒋清和说道：“好像病人叫唐荷雪，不叫蒋清和，你进来干什么？”

　　“看看你的医术是否配得上专家的称号。”蒋清和一脸平静道。

　　唐荷雪疑惑地看着两人。

　　“我朋友，严意远。”蒋清和言简意赅。

　　“唐老师，别介意，我们经常这样。”严意远解释，笑了笑，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电话里他都和我说了，你来这边，我给你看看。”

　　唐荷雪依言躺到治疗床上，蒋意远在操作台上拿起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戴在手上，坐在治疗床边，对站在旁边的蒋清和说道：“你挡我光了。”

　　闻言，唐荷雪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蒋清和淡淡地看他一眼，往外挪了挪。

　　严意远取出胸前的手电，叫唐荷雪张开嘴，并拿起一个棉签按了按。过了会关掉手电说：“你这是智齿引发的炎症，建议尽快拔掉。”

　　唐荷雪问：“今天吗？”

　　“今天不行，需等炎症消退，等下给你做个引流，对缓解炎症疼痛效果很好，不需要太多时间，回去再吃两天消炎药，就差不多了。”严意远讲解完，又道：“麻烦身份证给我一下，我开单子。”

　　唐荷雪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身份证递给他。

　　严意远接过，转身在电脑上开单子，然后将唐荷雪的身份证递给蒋清和，“缴费拿药去吧。”

　　唐荷雪躺在治疗床上，想抢过来已经不可能了，她无力地闭了闭眼，可以想象到他看到她身份证照片时的表情。

　　蒋清和看看身份证，看看她，笑了笑，出去缴费了。

　　她就知道。

　　唐荷雪将脸埋进治疗床，做鸵鸟状。

　　蒋清和回来，唐荷雪已治疗完，走得时候，严意远嘱咐道：“回去按说明服药，等消炎了，让清和再带你来拔牙。”

　　“我自己来就可以。”唐荷雪脱口而出。

　　蒋清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着药走了出去。

　　唐荷雪连忙跟严意远道别，追了出去。

　　两人走后，严意远赶快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新建一个没有蒋清和的4人群，然后开始编写：【我刚才见到了传说中的唐老师了，清和带她来看牙，表情包得瑟。】

　　发送。

　　苏逸尘：【有什么，我上次找清和的时候，早见过了。】

　　严意远：【早见过，你怎么不和我们说】

　　【就是】

　　【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苏逸尘：【为什么告诉你们，就不说】

　　严意远：【哼，还得是我，唐老师过两天还来拔牙，拍给你们看】

　　【够意思，不像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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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天，在消炎药的作用下，牙齿已经不疼了，唐荷雪下定决心去医院将这个经常出来作怪的智齿拔掉，永绝后患。

　　她一路上都在想，如果严医生问起来蒋清和怎么没来，该如何解释。她在脑内编织着理由，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不好麻烦人家。”

　　到了医院，唐荷雪直奔三楼口腔科，她在门口往里望望，没有看到严意远。

　　正巧一位护士出来，问唐书宁：“你找谁？”

　　“严医生在吗？”

　　护士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严医生的病人？”

　　唐荷雪点点头。

　　“严医生有事刚出去了，你稍微等一下吧。”

　　“好，谢谢。”

　　唐荷雪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打开包拿手机，顺便翻看了一下，这才发现身份证不见了，她想了想，应该是上次来医院，蒋清和帮自己缴费后没还给她。

　　她无奈扶额，点开手机给蒋清和发信息。

　　【唐唐：我的身份证是不是在你哪里？】

　　对面很快回复。

　　【蒋清和：嗯，要去医院了吗？你等我下】

　　【唐书宁：我已经在医院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唐唐：我上午来这边有点事，就直接过来了】

　　【蒋清和：嗯，马上过去，等我】

　　蒋清和刚出门，手机又一震。

　　【唐唐：好】

　　他看着屏幕，想到她发信息时乖巧的模样，心情又愉悦起来。

　　从澜园到医院车程十五分钟。

　　蒋清和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身穿天蓝色卫衣，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唐荷雪，一脸呆萌。

　　“唐荷雪。”他走到她身边，笑说道，“回神了。”

　　唐荷雪闻言抬起头，看到她后，微笑道：“你来了。”

　　“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去？”

　　唐荷雪站起来，解释道：“护士说严医生有事出去了。”

　　“我给他打电话。”

　　蒋清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还未接通，走廊上就响起蒋意远的声音：“别打了，我回来了。”

　　严意远走到跟前，对唐荷雪说：“不好意思，忙了一上午，刚好不容易有时间去吃了个饭。”

　　“没关系。”唐荷雪不在意道。

　　进了诊室，唐荷雪直接站着先被检查一番，过了会儿，严意远关掉手电说：“可以拔了。”

　　说着转身就要去电脑上给她开拔牙单子，刚坐下，突然说道：“身份证给我一下。”

　　蒋清和递了过去。

　　严意远意味深长地看了蒋清和一眼，把身份证放在识别器上，问道：“唐老师，是生理期吗？”

　　“啊？”唐荷雪不明白，也有些不好意思。

　　严意远解释：“生理期不能拔牙，出血会比较严重。”

　　唐荷雪看了一眼蒋清和，见他注意力不在这边，才说道：“不是。”

　　严意远开好单子，又把身份证给了蒋清和，让他去缴费。

　　唐荷雪还未来得及阻止，他就拿着身份证出去了。

　　严意远和旁边一个观摩的学生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过来给唐荷雪打了麻药。

　　唐荷雪躺到治疗床上，等麻药发生作用后，正式开始拔牙。本想着很快就能结束，谁知道劈断了，牙冠部分先拔了出来。

　　牙根还在颌骨中长得结结实实，而且长歪了，再加上骨质较密，严意远上了小锤子，锤锤拔拔，手都酸了，齿根都丝毫不动，他放下小锤子说道：“让我歇一会儿。”

　　“疼吗？”

　　唐荷雪头顶传来蒋清和的声音，她实在不想说话，就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儿，小锤子又锤起来，具体砸了多少下，她也不知道，但都像往心上砸似的。

　　唐荷雪全程没吭一下，倒是蒋清和时不时地问一句“疼吗”？

　　严意远锤几下，翘翘别别，嘴里还安慰着没事没事，嘴唇都别破了，牙根才一点点艰难地挖了出来。

　　蒋清和看着她咬着止血棉球，脸鼓鼓地，担心地问道：“晕吗？”

　　“不晕。”唐荷雪说着要坐起来。

　　“再躺会吧。”蒋清和迟疑一下，伸手将她按了下去。

　　只是一个单纯的动作，但手在碰到她的胳膊的瞬间，好像由电流传到他手上，他忍不住屏气凝神，凝视她片刻，收回了手。

　　唐荷雪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躺在了治疗上了。

　　严意远看了他们一眼，嘱咐道：“过两天要来把上面那一颗拔掉。”

　　唐荷雪嘴里塞着止血棉球，说话含糊不清，“不能今天拔完吗？”

　　“不行，出血量会过大。”

　　唐荷雪点点头，觉得没有问题，就坐了起来，说道：“谢谢严医生，我们就先回去了。”

　　“先去楼下打个消炎针再回去。”严意远说着递给她一张折页，“看看注意事项，少说话，吃流食。”

　　唐荷雪点点头。

　　两人离去，严意远立马招来学生，问：“视频发我。”

　　收到视频，他看了一遍后，立马转发进群：【速来围观——还是嗑cp比较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