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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谢顾道中遇刺,大婚被逼下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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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赴西北之路本就崎岖,外加之前炙朝风云之时与各个国家抢夺城池,以至于外界不合,此行不止前路渺茫,就连脚下的坦途,都时刻暗藏着杀机。
迟风是谢顾这次远嫁的随从下人,两人相伴也已有数十载,所以情感也是相较他人颇深,是位难得的可靠心腹。
“谢殿,吃些东西吧,前方已到西北边境,再赶一日便可到西北朝都。”迟风双手捧着干粮递到了谢顾的面前,一副担忧的模样:“您都已经两日未吃东西了,您胃还不好……”
谢顾此刻正靠在马车上小憩,一只手摇摇晃晃的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虚虚的搭着胃。
他听到迟风的话之后,密长的眸子闪了几闪也未能睁开眼,像是还不是太清醒的模样,便嘶嘶哑哑的冲迟风问药:“从炙朝带的药再给我一颗。”
迟风手边一滞,吞吐嗫喏:“殿下…是小的疏忽,从炙朝出发前,忘了让太医多配些药带着。如今…只剩下这一颗了……”他说着,顺手看着手里精致的白玉瓷瓶。
“无碍,你给我便是。”谢顾也没当回事,毕竟他当时也没想到自己会难受的那么厉害,这属实也不能怪迟风。
他接过药喝了一点水便含了下去,然后又皱着眉头抱起了身子。
原本是一路上相安无事,但是直到到了那赫赫威名的绿野山林,阵阵蝉鸣烦闷的啼叫,了无人烟,甚至连一只鸟的影子都窥不到了,四周的动物像是被驱逐了一般逃得无影无踪。迟风抬手掀了掀车帘,突然发觉事情不太对——
“全体戒备!”迟风抬手示意,车马缓停。
他眉眼紧张的望见了不远处飞来的阵阵羽箭,随着迟风“唰”的一声拔剑而起,手臂飞速挥舞着手里熟练的兵器,将箭头狠狠击飞。
“保护谢殿!”迟风话音刚落,周遭密密麻麻的竹林从四方开始不断飞来蒙着面的黑衣人,足足有百人余。
如此敌众我寡,炙朝将士愈发显得吃力——
“小心!”谢顾突然从车里跃出,朝迟风大喊。
只见四位黑衣人已经将迟风团团围住了,他左右前后不能兼顾,一不小心便会被利刃所伤。
谢顾一个侧身,一跃冲进了人群,随即为迟风抵挡了两位黑衣人即将落下的剑。
这力气好大不小。
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在之前的谢顾身上,那还不是分分钟手起刀落之事。但是此刻的谢顾,没挡多久,冷汗虚汗便一并起了一身,胃腹里的抽痛更甚。
奈何此刻他抵挡不得也动弹不得,索性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将刀一横——
往后挺腰,挥剑。
一位黑衣人的刀绕着他的脖颈滑过,溅起一道鲜红的血丝,而另一位,则是狠狠的划在了他的上腹上,随即鲜血涌出红衣。
该死!一刀换两命。谢顾只觉得不值。
好歹这出嫁,再差的话随从护卫也凑合不得,毕竟是各个军队里精挑细选出的精英,虽是耗费了些时间,但人,也算是杀干抹尽了。
谢顾此刻倒有些支撑不住的趋势了,身子摇摇晃晃的撑着沾血的剑直往下倒,胃腹内外联合的剧痛,顿时让他眼前黑雾阵阵难以辨清面前的方向。
他不甘的晃了晃脑袋,撑着旁边的树直起了身,脚下便不服气的跨出了步子。
但是谢顾也倒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脚,到底有没有踩在地上……
迟风扶起了他,“唰”的一下撕了自己的内衬衣角,匆忙的就往他的腰上系。
“真没见过您这般当主子的,自己上赶着为奴才挡刀。”迟风一边包扎一边吐槽似的心疼着。
“明明是我为您卖命,您却比我还要拼。”
……
谢顾被他这少年老成的话语给逗笑了,肩膀还象征性的扑簌簌抖动了几下,然后昏沉的被迟风扶上了马车。
“许是附近边国的人,因为之前炙朝夺过他们的城池,这是来寻仇来了……边国现如今还是西北的领土,这点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是淮王大意,办事不力……”
谢顾蜷着身子按着刀口靠在了马车横柱上,半眯这眼,身形慵懒疲倦,但是脑中的思绪还是不间断,若有若无的气音也是断断续续。
迟风终究是听不下去这些烧脑的玩意儿,他坐在一边将谢顾的剑擦干净之后放到了一边,直接蛮不讲理的“规劝”:“您别说了,好生歇会,进了朝都我便去给您请太医。照目前的速度,只需半日了。”
谢顾听话,侧了侧脑袋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恹恹自道:“我只是觉得……有点疼。”
——
就像迟风所说的一般,他们到达朝都的时辰,已是日落月升。
朝都城门口,淮王也派了接应的使臣一路相随。
迟风下车作揖,客客气气:“各位大人,我家殿下途中受了点伤,请问我们是先去驿馆还是直接面见陛下?”
“各位风尘仆仆,还是先去驿馆稍作休息,明日大婚再见也不迟。”穿着高位官服领头的大臣回道。
什么?明日大婚!
迟风顿时有些急了,慌忙开口:“只是我家殿下受的伤有些严重,这婚期…是不是太急了些……?”
“这是陛下的意思,改不得。”对面的语气明显的强硬了起来。
……
外面的对话随着风呼呼的冲进了谢顾的耳膜,他按着刀伤直起身子,面色惨白的撩起了轻飘的帷幔,声音虚弱夹杂着些许沙哑:“先去驿馆,其他另议。”
“是。”迟风应到,随即摆手出发。
那些使臣将他们送到之后,也各自回去禀报或者去休息了。
谢顾被迟风扶着下车的时候,那一袭红衣的下摆衣角,已经丝丝拉拉的往下滴血,腰间被迟风简单的缠束着的白绫,也已经面目全非,他此刻面色惨白虚弱的厉害,呼吸沉重。
当迟风找来医官为谢顾重新包扎,褪去白绫衣服的时候,疼的谢顾直直的倒抽冷气,眉头紧锁,握紧的拳头似乎都在发着抖。
“您忍一忍,一会便好。”医官试图安慰着。
……
此一夜,谢顾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路途遥远睡眠不足,敷了药之后便困的睁不开眼,睡的鲜有的沉。
——
次日,朝都。
也不知他们动作为何如此的快,太阳刚升起,迟风打开窗子的时候,外边已经被装饰的喜气洋洋了——每一道店门街巷,都挂着红艳艳的花。
这里的房屋建在赫赫山丘上,往远处眺望,入目即是青绿的草原,开阔敞亮。
西北相比炙朝,这里是秀美的,那里则是婉约的。这里出城便是草原牧野,那里则是绿树成荫。
谢顾直至太阳高起才悠悠转醒,皱着眉不舒服的哼唧了几声。
“外面怎么样了?”谢顾开口问着正在准备早饭的迟风。
迟风看见自家殿下醒了,立刻倒了一杯水递了上去:“都已经装饰好,就差迎亲队伍来了。”
谢顾点点头,一抬眼便看见了撑放在一边的大婚吉服。
他叹气似的开口:“给我更衣吧……”
……
日上正午,婚歌奏起。
谢顾顶着带着流苏的红盖头,被人搀扶着走进了大殿,殿中人吵吵嚷嚷,觥筹交错。
迟风见到殿中已经站着的两位新人,顿时恼怒的握起了拳头!他虽是没见过西北的殿下,但是那两件婚服,是与他家殿下身上相配的无疑。
随即,门口传消息的宦官喊到:“炙朝殿下正驸马到!”
正驸马?那必定还有位侧驸马在这了!
迟风真的是气不过,走上去抓了抓自家殿下的衣角,将声音压低:“殿下,他们欺人太甚!这都大婚了,这侧驸马的消息愣是半点未透露!”
谢顾攥了攥他的衣袖,像是丝毫不在意一般:“……随他们的意吧,毕竟婚结了,炙朝才有生机……”
这是这是您一辈子的大事啊!堂堂在炙朝被盛宠的皇子,到这里来共侍一夫??
迟风望着谢顾与西北殿下缓缓并肩,心里的滋味真的真的很不好受……
“侧驸马虞冕,身份低微,须行跪拜礼。”殿上主持婚事的司仪此刻出声提醒。
谢顾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是身旁的人毫不犹豫的否定:“这成何体统,都是嫁与我,侧驸马行跪拜礼,正驸马与我,理应相随!”
相随你妈!迟风心里痛骂。
听到西北殿下这话,有位大臣出言驳论:“可是这正驸马,是堂堂炙朝的皇子啊,陪跪的话,有些欠妥……”
“那更应该跪了,以彰显炙朝对我们西北的俯首称臣!”
……
大殿上的众臣你一言我一语,顿时议论个不停。但是本应是这荒唐之事,淮王竟然十分高兴的允了!
“本王觉得衍儿的提议甚好,就这么办吧!”
谢顾顿时红着眼眶轻笑,果真是寄人篱下……西北修改独特的成礼方式,直接连这个主人公都不愿相问。
太绝了,真的是太绝了……
随即司仪开口:
“一拜君王!”一跪。
“二拜天地!”二跪…
“新人对拜!”三跪……
“礼成!”
谢顾站起身的时候不禁抖了几抖,迟风吓得慌忙站了起来站在他的侧身后。
从小到大,谢顾真的还没有一次性跪那么多次,被逼成这幅样子。
“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话声刚落,迟风立刻靠过去咬着下唇扶住了自家殿下,然后跟随下人一起去住的地方,谢顾强撑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刀口出血了……”他们刚入房门,其他下人都退了下去,谢顾用气音出声,低压压的喘息着,疼的像是喘不过气一般。
迟风赶紧扶他坐下,然后便去翻腰间的药,但是还没等他拿出来喂他,谢顾便弯下了腰呛咳着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殿下!”迟风慌忙拿手帕递给他,不停地给他顺着胸口和背,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夜,谢顾实在是气急了。
迟风喂了药刚扶谢顾躺下,西北殿下便醉醺醺的突然从门外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