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善恶终有报 砰的一 ...
-
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屋内。原来是桑叶踹开了木门,菩王和甄善被桑叶的气势震了一震。回过神来时,柏渊和明王已经带着人将甄善和菩王围了起来。
菩王和甄善大势已去,柏渊连忙在屋内寻找原不秋的身影。
只见浑身是血的原不秋不省人事的瘫在地上。柏渊顿时浑身发寒,呼吸也凝住了。他强忍着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快步走到菩王身前,一脚踹飞他。而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原不秋。
幸好当时局面反转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菩王刺向原不秋的剑也戛然而停。长剑虽然刺入原不秋的胸膛,但距离心脏还差了几分距离。
而菩王飞出去的身体和屏风相撞在一起,屏风顿时被摔得支离破碎。菩王在满地狼藉中艰难支起身体。
明王见到菩王又一次对兄弟下手,愤怒的将佩剑拔出,架在菩王脖颈处。
甄善见此,不顾贴在脖子上的刀,连忙挣脱桎梏,冲向明王。然而桑叶更快一步察觉甄善的动向,立即将手中的剑甩了出去。
眨眼间,甄善持刀的右臂竟被飞剑砍了下来。
明王侧首,瞥了一眼痛苦倒地的甄善,冷冷威胁道:“原正业,你若再敢做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我便立刻杀了你!你的下场只会比甄善更惨。”明王的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寒意。
柏渊知道明王是联想到了四皇子离世的事,这件事其实皇帝和大臣们心里都有数。只是当时四皇子远在蜀州,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菩王残害手足兄弟。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朝廷对外一致声称,四皇子是被洪水意外卷走。
但现在原不秋受了重伤,命悬一线。柏渊不想再和那两人有多余的纠缠,他只想让小秋尽早得到医治。强压下颤抖的声音,连忙对明王说道:“明王殿下,小秋收了很严重的伤,我先带他回去了。”说完,也没有等明王回应,便疾步离开了。
明王并不在乎柏渊刚刚没有礼数的行为,毕竟他也怕再耽误时间,就错了救治的最佳时机。
突然想起此次前来的队伍里,并无御医,连忙喊人过来,对他小声嘱咐:“立刻飞鸽传书回去,找林太医过来。”
另一边,柏渊已经将原不秋带上马车。
原不秋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外衣上血迹扩散得越来越大。
即便是柏渊经历了无数遍那些刀剑无眼、生死离别。此刻也是忍不住的心慌意乱。他紧紧握着原不秋渐凉的手,内心疯狂为原不秋祈求。无论自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没关系,只求怀里的少年能够平安无事,余生安稳即可。
一滴泪滴落在原不秋的脸颊上。烫得他短暂的恢复了意识。
抬起眼眸,原不秋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爱人,发觉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原不秋只觉得对面死亡,自己好像不怕了。
又是一滴泪落在原不秋脸颊,原不秋忽然发现柏渊正在哭。他知道是自己现在的样子吓到柏渊了。
顾不得浑身的伤口,强忍下痛觉,抬手抚摸柏渊的脸庞。勉强开口安慰道:“兄长别哭,我没事。”说着,原不秋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示意自己状态还好。
但柏渊看着原不秋苍白的面容,失去血色的嘴唇,心里更加担忧。
“小秋你先不要说话了,别扯到脖颈处的伤口。”
原不秋恍惚间又失去了意识,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次自己能不能挺过去。又是一波困意来袭,原不秋害怕自己长睡不起。
“兄长。”原不秋用尽力气,珍重的叫了一声柏渊。
柏渊连忙低下头,却看见原不秋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两人此刻,终于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心意。
原不秋定定的看着柏渊,似要把他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头:“兄长,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不在的那四年,我每天都过得像行尸走肉。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何在,曾经有几次,我也试过去找你和母亲。但是四哥和晴妃娘娘救下了我。”
原不秋说道这里忍不住哽咽:“四哥和我讲过。爱的意义在于,它可以让□□已逝的人,以精神永存。只要还有人念着、爱着、记着,那么…那个人就不算死亡。我不愿意让你彻底消失在世界上,所以从那天起,我开始逼着自己吃饭,开始努力学习。我觉得那时候,我们是一体的。”
“所以兄长,如果我这次挺不过去,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柏渊连忙摇头打住原不秋的话,他红着眼和原不秋额头贴额头:“小秋,你还不明白吗?我回来的意义不止是为了洗清父亲和伯伯们的冤屈,也是为了你啊……我也爱你。”
“那日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都在想着你会不会被宫里的人欺负。我怕你生活的不幸福,而我却无能为力。所以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西疆。现在我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抛下我。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原不秋听到柏渊回应自己的爱意,已经心满意足。泪珠从眼角滚滚落下,而困意愈发强烈。
柏渊也感受到了原不秋即将失去意识的虚弱,连忙道:“小秋,等你好了,等我推翻侯府叛国的罪名。我们就永永远远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看尽云卷云舒,一起去欣赏岸边垂柳、溪中卵石,好不好?”
原不秋闭着眼笑着点点头。而后柏渊手里紧紧握住的手,彻底失去了身躯的控制。柏渊不敢再耽误时间,情急之下,对于马夫大声道:“再快点!”
十日已经过去,明王已经销毁掉那批五石散,同时押着菩王和甄善准备返京。
东海一案已经告一段落,柏渊将桑叶和其余暗卫调给明王所用。以防菩王贼心不死,想要越狱逃脱罪责。
可意外还是传来,厚海帮那群人居然去劫囚了。还好,最后只有甄善被他的手下救走,菩王还是安稳被押送回京。
而原不秋自从那日昏迷,便一直不醒了。柏渊先是找了当地口碑极好的大夫看诊,但不秋的伤势过重加上心脉受损,只能暂时吊着原不秋的命。而后御医匆匆赶来,一系列把脉问诊,也说苏醒的机会渺茫,不过保持生机,还是有八九成把握的。
这几天,柏渊一直忙着煎药喂药,帮原不秋擦拭身体,按摩手脚。他像是惩罚自己一般,不敢让自己有一刻的休息时间。
晚间,他侧卧在原不秋身旁,握着他温热的手,却依旧感觉不真实。好像下一秒,那个睡容恬静的少年就会消失在天地间。
这些日,他恨过自己没能贴身保护小秋,恨过自己没能早点回寨,得知小秋遇险的消息。他也埋怨过木兰和娃娃们非要去海边献花,也责怪过小秋没能坚持自己不去的想法。更恨厚海帮的那些海匪。
可是最后,看见明王跪罚木兰的时候,看见那些母亲因为自己小孩执意跑出去玩,鞭打娃娃们的时候。
柏渊又觉得埋怨旁人没有任何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惩戒再多也没用了……
又是十日过去,涛城气温上升到盛都不曾有过的高温。
盛都那边传来消息。明王揭露菩王这些年来的种种罪行,还上奏参本菩王欲杀当朝九皇子的恶罪。
贩卖五石散、组织人口买卖、逼迫百姓为妓。即使是菩王做了这些罪大恶极的坏事,皇帝也不曾想舍弃他。毕竟菩王是他的长子、是他和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
可当明王公开指明菩王残害手足兄弟时,皇帝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菩王了。只好忍痛下旨,褫夺封号,贬为庶民,将原正业关押进天牢,秋后问斩。
这日,菩王盘着腿靠在墙上,落魄地对着高窗外发呆。
“殿下……”牢外有人在轻声呼唤菩王。熟悉的声音唤回原正业的思绪。
甄善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乔装成牢中看守。
“殿下,我来救您了!出去后您一路向北逃,会有人接应您的。”说着,甄善打开了牢门。
菩王丝毫不动,只是抬眼看了看甄善,对他勾勾手指。
“阿善,你过来。”
甄善连忙走到菩王面前,半跪下去。菩王却是疑惑的盯着甄善看来看去。像是真的不懂的问道:“阿善,你为什么还要救我?我如今已经没有了亲王身份,还被贬为庶民。我现在没有钱没有权,只是一个废物。”
甄善却固执的否认原正业的话:“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菩王殿下,永远都是世上最好的人。”
菩王盯着甄善看了许久,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等菩王回过神来,自己的唇已经贴上甄善的唇。这是第一次原正业正式地亲吻甄善。
甄善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第一次未经他的允许,主动抱住了菩王。甄善的头轻轻靠在菩王的肩上:“殿下,我这辈子值了。日后我不在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不等原正业有任何反应,便一掌劈晕他。
甄善沉下脸,将不远处的手下叫出来,亲眼看着原正业被带出天牢后 ,便换下狱卒的衣服,接着穿上原正业的狱服。
两日后,明王还是发现了甄善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丝毫不留情面的宣布三日后将甄善处以绞刑。
原正业恢复意识后,执意留在盛都。甄善手下那帮人拗不过原正业,又不想留在盛都等死。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都卷钱跑路了。
围观群众很多,原正业隐匿在人群中,看着百姓向甄善扔臭鸡蛋,心里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绞刑架上,甄善已经失去了生息,令人意外的是受刑时他没有丝毫反抗挣扎。人们审视完这场罪行,逐渐散去。甄善早就没了家人,无人为他收尸,他的尸首便会被丢到乱葬岗。
原正业不知何时,脸上流下了泪水,心里也极其苦涩。他下意识逆着人群快步奔向甄善的尸首。
主审的明王,注意到了原正业的身影。指挥官兵,将他重新抓捕。原正业被压在地上,脸被狠狠地按在尘土里。原正业眼睁睁看着甄善的尸体离自己越来越远,却无能为力。无动于衷的内心终于崩溃,原正业嘶吼着叫着甄善的名字,为了挣脱束缚,手掌被砾石磨出血痕也毫不在乎。
明王见此,只是冷笑了一声:“原正业,你可知道因果轮回。你现在都是该有的报应。”
原正业心灰意冷地不再反抗,只是恍惚间,看到甄善向自己走过来。他还是那么温柔地抚摸自己的头,一遍遍珍重的叫自己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