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龙袍的裂缝 一张秘纸， ...
-
此时的崇平帝，稳坐在御书案之后，眼角眉梢晕染了一层冷冽之气。
“邵爱卿，你，想要什么赏赐呀？”
话音一出，邵烽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陛下，这是何意？”
“邵爱卿救驾有功，朕理当封赏，说吧，官职爵位，金银财宝，你想要什么？”
“陛下！”邵烽一拱手，沉声道，“您当时在乾明宫答应了微臣，乱平之后，就会允臣所求，下一道为凌武侯邵勤和成平关将士正名的诏书——”
“邵爱卿哪，”崇平帝微微一笑，“朕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吗？把这个承诺兑换成其他的赏赐，你觉得如何？毕竟，逝者已矣，邵爱卿你现在是我大纪朝中的股肱之臣，也当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陛下！”邵烽单膝跪地，再次拱手，声音沉稳有力，无比坚定：“微臣所求不改，陛下金口玉言，还望您兑现当初的承诺！”
“唉——”崇平帝叹了口气，缓缓道，“邵爱卿啊，你怎地，这般执拗呢……这样吧，朕加封你为卫国公，食邑三千户，任兵部尚书，赐免死丹书铁券，赏黄金千两，如何？”
邵烽的心彻底凉了。从心的冰原里，慢慢地窜升起一股赤火，越燃越烈。
他站了起来，迈步走到了崇平帝的御书案边，双目紧紧地注视着他，冷冷道：“陛下，是铁定要反悔食言吗？您当日所说的话，全都是惺惺作态吗？”
崇平帝岿然未动，沉声道：“邵爱卿，看来你应该好好学一学‘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啊……朕对你寄予厚望，你怎么就不能做一个忠心的臣子——”
邵烽再也压不住了，蓦地一抬手越过御书案牢牢抓住了崇平帝胸口处的龙袍，厉声道，“忠心？呵呵，我的好陛下，像你这样的无信无义、不懂悔改之君，也配得到我的忠心？”
“……邵烽，你可知道，你现在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你的冲动犯上，不仅会害了你，而且，惹怒了朕，你就永远别再妄想得到那份诏书——你记住，朕是天子，朕不愿意给的东西，谁也逼不了朕，哪怕你救了朕，也绝对不行——”
“你，你，你——”邵烽满面通红，眼中充血，手开始颤抖起来，猛然间使出全力抓着那件刺目的龙袍狠狠地往外一拽。
“嘶——”
金色的龙袍在剧烈的撕扯下裂开了长长的一条缝。
浑身的力气瞬时散去，邵烽松开了手，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御书案上的一个青色瓷瓶被一只手推了一下，重重地掉落在地。
“啪——”
“嘭——”
御书房的门登时一开，两个皇宫护卫冲了进来，急声道：“陛下有何吩咐？”
崇平帝冷冷地看了邵烽一眼，然后一摆手，“带下去吧，关入天牢。”
邵烽呆呆地望着龙袍上的那条裂缝，喃喃道：“无剑在手，便宜你了……”
不久，沈灵湘就接到了这个惊天噩耗。
“钟寒，你，你再说一遍，邵烽怎么了……”
“宫里的人说，侯爷在御书房顶撞陛下，犯了御前无礼之罪，被关进了天牢……”
“天牢，又是天牢啊……”沈灵湘喃喃着，“御前无礼之罪……”
这次，怕是真的有危险了。
沈灵湘的心顿时揪成了紧紧的一团。
“夫人，咱们应该怎么办？”钟寒急道，“不知道陛下的火有多大，按说这御前无礼之罪，可重可轻，侯爷又刚刚立了救驾的大功，应该不会——”
“钟寒啊，”沈灵湘低声道，“得先想办法见见邵烽，知道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陛下已严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有办法，你照我说的去做吧。”
“好的夫人。”
晚上，钟寒拎着一个小食盒急匆匆地来到了沁芳阁门口。
“夫人，食盒回来了！”
“好，快打开看看——”
最下面一层，大碗的下面，压着一张纸。
沈灵湘慢慢地将它抽了出来。
正面是自己写的一行黑字：“已知君有难，请述详情，以便施救。”
翻过来，背面新添了一行鲜红的字迹：“帝毁诺，志愿落空，质问其心，撕破龙袍。”
沈灵湘拿着纸的手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起来，眼眶里瞬间涌起了泪花。
“夫人，侯爷写的什么？”
沈灵湘的嘴唇不住颤动着，说不出话来，勉强支撑着把纸递了过去。
“啊！”钟寒见字大惊，“这，这……侯爷啊！你，你……唉！”
十五个字，浸染着邵烽指尖的血，也浸透了他心底的泪。
邵烽，你该有多么的愤恨，多么的绝望……
以手为剑，反抗不公。
为一愿，不惧死地。
你终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这样做了。
可是，你不能死啊……
泪一滴滴落下，沾湿了沈灵湘的衣衫。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起床，沈灵湘的眼睛明显地肿了起来。
上午，钟寒又匆匆地过来了。
“夫人，我打听了一下，今日早朝，白宣指挥使、礼部卫尚书等人都上书为侯爷求情了，而且，”钟寒顿了一下，“陛下身边的陈符公公说，陛下好像并没有盛怒，侯爷——应该没有生命之忧。”
“那，什么时候会放出来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得看陛下的态度……”
沈灵湘随即陷入了沉思。
三日后，没有等到有关邵烽的决定，却传来了西庆突然犯边的消息。
五万大军，兵临成平关。
宣言要为上一次阵亡的察隆将军报仇。
军情紧急，圣旨迅速传下：任命凌武侯邵烽为主帅，尽快出发增援成平关，将功补过。
邵烽被钟寒接回来的时候，面色惨白，形容枯槁。
沈灵湘强忍住泪水，扶着他慢慢躺了下来。
昏睡了半天一夜，邵烽终于醒了过来。
“喝点儿粥吧。”沈灵湘端着碗坐到床沿，舀了一勺小米粥递到了邵烽嘴边。
“灵湘，你，哭了么？”
“没有，我才没哭，”沈灵湘努力笑了一下，“你能平安回来，我别提多高兴了呢……邵烽，咱们告病吧，别去成平关了，好吗？”
邵烽沉默着。
“他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这样做啊！”沈灵湘无比心疼地看着他面无血色的脸，“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得好好休养才行，怎么能再上那凶险万分的战场呢！”
“看来，我仍是颗有用的棋子，他还不能抛弃我，所以要让我继续听话啊……”邵烽苦笑了一下，“呵呵，将功补过，还算是格外开了恩呢……”
“邵烽……”
沉默了好一会儿，邵烽忽然轻轻握住了沈灵湘的手，低声道，“灵湘，我想好了……成平关，我要去，不是因为那个人的命令，而是——爹爹的墓还在那里。……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了，我要趁此机会把爹爹带走……”
“……那，我陪你同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龙袍的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