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墓前的邂逅 荒草丛中， ...
-
“邵烽？”沈灵湘不由得脱口而出。
黑衣人闻声动了一下，旋即抬起了头，目光却有些呆滞。
“你是谁？”
我去，竟然不认识我了！
“你喝酒了吗？”
“没有，”邵烽慢慢地站了起来，开始往亭外走，脚步有些踉跄，“别跟着，我要上山去了。”
呃……这明显就是喝酒了嘛！
沈灵湘有些无语，索性懒得理他，一屁股在凉亭坐了下来，“襄儿，快过来坐！”
转眼间，邵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山路上。
“你，”卫襄看向山上，“要不去追他一下？”
“哼，追他做什么，”沈灵湘气鼓鼓道，“他都不认识我了。还不如钟寒呢！”
“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儿，他的功夫可比咱俩高多了，”沈灵湘漫不经心道，“咱们还是先考虑自己吧，不用管他。”
“那你歇好了我们就继续爬。”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两人使出最后的力气一口气爬到了山顶。
往里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座寺庙。
“我们去借宿吧！”沈灵湘来到近前叩了几下门。
一个小沙弥把她们迎了进去。
“小师父，住持师父在吗？”
“阿弥陀佛，师父下山去了，还未回来。”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
“那你认识一个叫老富的人吗？他经常来敬通寺卖东西。”
小沙弥摇了摇头。
沈灵湘和卫襄只好先在禅房里住下。
奔波了一天，还爬了一座山，身体非常困倦，阖上眼皮却睡不着。翻了几次身，沈灵湘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怕吵醒旁边床已睡熟的卫襄，她蹑手蹑脚地开门到了外面。
寺庙不大，四周静悄悄的，多数房间都熄了灯。
沈灵湘在院中前后随意走走转转，走到最后面一层时，发现有座独栋小房子，此刻还亮着灯。
她好奇地轻轻走近。
里面似有低低的人声。
“施主，节哀顺变。”
“敢问长老，这牌位是什么时候立的？”
“五年前，成平关的仗结束之后。”
“是谁立的？”
“一个军中之人，未曾报名。”
“相貌如何？您还记得吗？”
“当时约莫三十多岁，个子不高，身着盔甲还蒙着面纱。”
“那我知道了，”声音顿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墓在哪里，您知道吗？”
“就在后山。也是那个人操办的，他还托老衲给刻了一座碑。不过地点比较偏僻，不太容易找到。”
人声暂停了。
提问的年轻声音，无疑正是之前比她先上山来的邵烽，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牌位，墓地？
一个名字蓦地浮上心头。
“邵勤”。
邵勤的墓，竟然在这固狼山上？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捅破窗纸，朝屋里看去。
只见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正在佛像前打坐，旁边不远处，有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此刻正跪在蒲团之上，他的面前上方，赫然摆着一块牌位。
他静静地跪着，神情却看不太清。
沈灵湘的心里不觉有点儿发酸。她看了许久，邵烽始终没有站起来。
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了吧。
她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瞧了瞧那座小佛堂。
要孤身面对这样的事情，是得喝点儿酒啊。
他也应该认出我了吧，怎么不让我陪他一起来呢？
唉，也能理解，谁让他是个把和离书都给了我的木头呢！
带着纷纷扰扰的想法，沈灵湘勉强回到床上眯了一段时间。
早上，沈灵湘借用寺里的厨房做了两盘糕点，一盘做她和卫襄的早饭，另一盘打包好放进了小包袱里。
“襄儿，你留在寺里，看看能不能等到住持或者那个老富，”沈灵湘边说边系包袱，“我去寺的周围转转，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好的，那你小心点儿，天黑之前就回来。”
“没问题。”
绕了好几圈，沈灵湘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后山“墓地”。
其实是一片枯黄的杂草丛。
草丛深处有块凸起来的地方，应该就是墓了。
所谓的“碑”，也已被乱草遮住了。
沈灵湘伸手把草都拨开，碑才显露出来，上面只有七个字——“凌武侯邵勤之墓”。
无立碑人，无日期，无碑文。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正要把包袱卸下来，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低沉凌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邵烽快步来到近前，面色苍白，一身寒气。
“嗯……”沈灵湘转身看着邵烽，“那个，我想着既然来了，就顺道拜祭一下……”
“你，听到了我和长老的谈话？”
“嗯……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沈灵湘有些不好意思，“就刚好路过了……”
邵烽的脸好像变得更白了，半天都没有说话。
沈灵湘见状赶紧往外退了几步，自觉地让出了正对着碑的中心位置。
邵烽慢慢地走了过去，跪了下来。
四下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沈灵湘觉得自己站得腿都有点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拎着包袱到了碑前。
“老侯爷您好，我给您带了点儿自己做的点心，不知道您喜不喜欢，”沈灵湘说着跪在了邵烽的旁边，把包袱里的糕点盘取了出来，“这是菊花糕，您尝了觉得喜欢的话，我每年都给您送……”
邵烽的身躯轻轻动了动。
“天气凉，你要不先起来吧，”沈灵湘温声道，“不然，老侯爷看了，会心疼的。”
一滴泪从邵烽的眼角缓缓淌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拄着剑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爹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嗯。”沈灵湘目光柔和地看着邵烽。
“他是我苦苦等了五年都没有回来的人，”邵烽抬头望着天上慢慢飘动的几片流云，喃喃道，“是说了要回来却最终没有回来的不守承诺之人……也是无人知晓的含冤枉死之人……侯爷，将军，战神，英雄，如今却只能长眠在这无名的荒草之中……”沉痛的声音里溢满了泪，邵烽说着双手捂脸蹲了下去。
泣不成声。
“烽儿无能啊……”
沈灵湘随即也蹲了下来，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了邵烽，用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放心，我们一定能把老侯爷接走的，风风光光地接到好地方去……老侯爷是英雄，迟早会沉冤昭雪的，我们一起努力……别怕……”
明媚的阳光里，小草随风摇曳。
中午，沈灵湘带着邵烽来到了卫襄在的禅房。
“这就是襄儿，卫尚书的女儿，这次和我一起来的。”
“卫小姐好，”邵烽一抱拳，“谢谢你。”
“谢我什么？”卫襄一笑，“昨天见你好像喝醉了，今天看来是恢复正常了啊。”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吃完还有正事儿呢！”
“灵湘，我，”邵烽迟疑着，“我恐怕不能陪你们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成平关去。”
“嗯……”沈灵湘的嘴顿时撅了起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就不吃了，”邵烽快速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开始往外走，“军情紧急。”
哼，沈灵湘不禁一跺脚，又是军情紧急……
“哦对了，”走到门口的邵烽忽又转过身来，“你们俩为什么会到这里呢？”
这才想起来关心我一下啊。啧啧，还真是连钟寒都不如。
“这个嘛，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忙，邵将军就只管打您的仗去吧！慢走不送——”
邵烽刚走，那个小沙弥就进来了。
“阿弥陀佛，施主，我们住持回来了。”
“太好了！麻烦带我们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墓前的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