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虐文女主后我跑不掉了》樵也

2、千钧一发

　　宋安时非常聪慧，据教坊司掌事大嬷嬷所说，“这姑娘是我教过最有天分的孩子了，又聪明伶俐，又勤奋刻苦，日后定能被达官显贵看上！”
　　温澜觉得这话怎么听着都别扭，“被达官显贵看上”难不成就是宋安时的命了？
　　她希望这个命掌握在宋安时自己手里，而不是温复，抑或是别的人。
　　她不希望宋安时成为他们调教下的金丝雀。
　　于是，宋安时又被温澜带回了长德宫。
　　临行之时，教坊司掌事大嬷嬷心痛不已。
　　“这可是老奴一手调教下来的啊……公主啊你可要好好待她……”这位大嬷嬷五十高龄的人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送她的亲女儿出嫁。
　　宋安时有些迷茫，又有些不知所措。
　　“公……公主，是奴婢做得不够好吗？”
　　温澜正耐着性子劝嬷嬷不要哭了，闻此不得不转过头对宋安时道：“……没有，你做的很好，只是这里不适合你……”
　　嬷嬷一听这话，顾不上哭了：“胡说！老奴对她可好了！旁人一日二食，老奴还给她加餐呢！”
　　宋安时：“若是公主觉得这般有违礼制，奴婢便与旁人一般，还请公主不要怪罪嬷嬷。”
　　温澜：“……我何时怪罪你们了？”
　　她费力地把嬷嬷拉起来：“好了，别哭了，又不是出嫁，本宫的人还得本宫亲自来教才是，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温澜对着宋安时又道：“你做的很好，本宫很满意，因而将你带至身边训练，你可愿意？”
　　宋安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奴婢愿意，奴婢任由公主殿下差遣。”
　　嬷嬷在一旁感慨：“看这跪姿，这说话的表情，这声调，这话，多么完美，多么天衣无缝！”
　　温澜又费力地将宋安时拉起来，心下想着：“第一步就要让她改掉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若是让康奈尔见着了，必然要笑我。”
　　宋安时看向温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公主她……人真好啊。
　　温澜前些日子才被接回长德宫，里面的宫人她都不甚熟悉，连那日为她梳妆的宫女的名字她也不记得。
　　那名宫女平日里连话也不随便说，温澜几乎注意不到她，一日想起来了，回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低头：“奴婢云华。”
　　“云华？”温澜一愣。
　　她记得，这也是一个重要人物，这是男女主关系的“粘合剂”——在男主狠狠虐女主的时候，云华一边充当女主的“疗养师”，一边在男主处“不经意”泄露女主爱男主之切，再创造机会让两人顺水推舟地重归于好。
　　可是，她不应该在女主宋安时身边吗？
　　温澜回首看宋安时，宋安时敛眉垂手站在她的身边，看着甚是乖巧。
　　……从某种方面上说，这的确算是跟在女主身边。
　　但是温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安时，你来。”温澜道。
　　宋安时顺从地过来了。
　　“今日的功课是否完成了？”
　　“回公主，已经完成了。”
　　温澜秉承“改造恋爱脑，学历先拔高”的概念，特地让宋安时当自己的伴读，嘱托太傅大人多多关照她。宋安时倒也勤奋，四书五经学起来游刃有余，太傅都对她赞不绝口。
　　温澜想了想，又道：“骑射呢？”
　　“尚未。”宋安时答道。随即她补充道：“佟将军说等您病好了一同练。”
　　温澜闻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借口染了风寒，已经连着三日没有到教骑射的佟将军那儿了。
　　佟云是皇帝指派，特地来教导温澜的，再请假下去恐怕是要出事。
　　温澜内心挣扎了会儿，终于起身决定去佟云那儿混个眼熟。
　　倒也不是因为她厌学，而是因为去佟云那儿十有八九能遇上她的“好皇兄”温复。
　　自从那日温澜抢先救下宋安时并将其带走后，温复便总有意无意地盯着温澜，像暗地里蛰伏的毒蛇，蓄势待发。
　　温澜不知道宋安时为什么对温复吸引力这么大，就算如今宋安时在她身边了，温复依旧时不时创造机会和宋安时“偶遇”，甚至当着温澜的面都要问宋安时——“要不要来永和宫当值”。
　　永和宫便是温复的寝宫。
　　温澜没有理由为了一个“普通宫女”而拒绝她的“哥哥”，若是传出去，旁人必然要指责她“小肚鸡肠”，勉强搪塞了几回后当然是选择能不见温复便不见的好。
　　以她如今的能力，还无法与温复抗衡。毕竟温复从小在宫里长大，势力颇多；她前些日子才回宫，宫里根本没人把她这个“三公主”当回事。
　　温澜思量许久，没注意到身旁宋安时的目光越来越深邃，专注无比。
　　云华将一切看在眼底，没有声张。
　　不多时，她们已到了练武场。
　　练武场上整整齐齐排着一众人马，身披胄甲的佟云正站在他们前面训话。
　　好巧不巧，温复正站在一边候着，看见温澜等人的到来，他向温澜笑了笑。
　　温澜轻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温复惯会用这些来表明他是个翩翩君子，温澜几乎没法把眼前笑着的男子和日后残忍到变态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温澜又看了身边宋安时一眼。
　　宋安时垂着眼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是察觉到了温澜的目光，宋安时微微仰头，朝着温澜粲然一笑：“公主？”
　　温澜思索了半晌，凑在宋安时耳边小声道：“安时，你千万要记住，那个笑着的家伙，对就是他，不是好人！你千万千万不要和他扯上关系！他再让你去他那儿当值，你别理他，我来处理就好。”
　　宋安时点了点头，道：“我就跟在公主身边，哪儿也不去。”
　　温澜欣慰地拍了拍宋安时的肩膀。
　　“有什么缺的也尽管和我说，这家伙给你什么你都不要接！”
　　万一哪天温复这家伙给宋安时下了药然后就扛走呢？
　　虽然温澜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夸张了。
　　宋安时乖巧应声。
　　温澜隐约发觉自己这话好像说了很多遍次，向着云华问道：“这些话我今日说了几便了？”
　　“回公主，已有五遍了。”云华道。
　　“五遍了吗？”温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她看向宋安时：“我可能有点小题大做了，你不喜欢听就不……”
　　“不，公主。我喜欢听。”宋安时轻轻拉住温澜的衣袂，幽深的黑眸里一片澄澈。
　　温澜一愣。
　　宋安时牵住了温澜的手：“公主说什么都好。我都欢喜。”
　　温澜来不及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察觉到了温复炙热的视线。她轻轻回握住了宋安时的手，唇角带笑，似是不经意地看向温复。
　　温复依旧注视着宋安时，眼底居然流露着一丝柔情。
　　宋安时微微仰头注视着温澜，乌黑的瞳仁里只映着温澜一人。
　　温澜并未察觉，心中想着：小小年纪一见钟情这种事发生在哪都很正常，唯独发生在皇宫里不正常。这个大渣男倒是真会装。
　　宋安时注意到温澜的眼神已经在温复身上停驻许久了，指尖轻轻蹭过温澜的手心，宛如一支轻柔的鹅毛抚过了温澜的心尖。
　　温澜一怔，回过神看着宋安时。宋安时脸上带着稚气，瞧着甚是无辜。
　　温澜只当小孩子玩闹，顺势捏了捏宋安时的手。然而宋安时乱动的手立刻不动了。
　　温澜一时没忍住，唇角的笑意像六月天盛放的花，灿烂得灼眼。
　　正在这时，佟云走过来了：“末将见过二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温复颔首：“佟将军请起。”
　　温澜松开了宋安时的手，示意宋安时向佟云行礼。
　　宋安时照做了。
　　佟云一见着宋安时，眼底便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他转向温澜：“三殿下，听说这是你新带回来的伴读？”
　　温澜颔首：“将军，安时学得如何？”
　　佟云爽朗一笑：“不瞒你说，这位宋姑娘比我儿子学得还上心！”
　　“宋姑娘天赋异禀。”温复忽然来了一句。
　　温澜瞥了他一眼。
　　“殿下谬赞。”宋安时道。
　　温复突然向温澜道：“三妹，我殿里当值的宫女前些日子粗手粗脚打碎了御赐的宝物，被母妃赶走了，可否将宋姑娘借我两日应急？”
　　温澜动作一顿。
　　本以为温复会死心，结果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出！
　　温澜刚想说什么，宋安时却比她快一步：“殿下赏识，安时感激不尽。公主待安时有救命之恩，安时不愿离开公主身边，只愿余生常伴公主左右，无心它事，还请殿下原谅安时。”
　　温复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佟云不知其中暗流涌动：“听说宋姑娘出身艰苦，是公主所救？”
　　宋安时点头，诚恳道：“安时出身贫寒，多亏有公主殿下相救，否则，安时早就命丧黄泉了。安时此生都不愿离开公主身侧！”
　　她说得情真意切，黑眸中似乎还要落下泪来。
　　温澜忙拉住宋安时的手，安慰道：“好，你若是愿意，便一直呆在我身边。”
　　温复脸色难看，一句“原来如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佟云也感慨起来：“三殿下善良，宋姑娘忠心耿耿，这主仆情深的场面倒是感人。”
　　温复捏紧了手中的扇子，尖锐道：“皇妹，我与你的情谊竟比不上一名宫女么？这般推辞，我实在寒心。”
　　温澜脸色一变。她正欲说话，便见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云华向前了一步，道：
　　“二殿下，宋姑娘与公主是情真意切，但是二殿下与公主乃是兄妹，此等情谊旁人怎及？只是宋姑娘刚进宫没多久，公主恐她服侍不好殿下惹得殿下不快，没有轻视殿下的意思；
　　二殿下抬爱，宋姑娘自然感激不尽，只是她已许诺了要陪伴在公主身边一生一世，以此来报答公主救命之恩，因而左右为难。
　　奴婢不才，虽愚钝，但也能够尽自己绵薄之力侍奉殿下，若是二殿下不嫌弃，奴婢愿替宋姑娘为二殿下效劳几日。”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展示了宋安时的忠心耿耿与知恩图报的性情，也化解了温澜与温复之间一触即发矛盾。
　　温澜心中微惊，不愧是能周旋于男女主之间依旧游刃有余的重要人物，一番话说得人无可挑剔。
　　温澜看了温复一眼，道：“皇兄以为如何？若是缺人手，我便替皇兄多找几个能干伶俐的宫女来。这次真是抱歉了。”
　　温复收拾了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不必了，多谢皇妹体贴。想必母妃已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劳烦皇妹了。”
　　佟云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招呼道：“来吧，各位殿下，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