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试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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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商量好了对策，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月上中天。
吹了灯，苍梧将软枕放置被中，只留月光窥视着屋内各个角落。崔文宇将床绳解下，正好，把自己那份绳索绕于手臂，另根顺手递给了苍梧。
可谓默契十足，一人高隐于右侧梨床梁上，一人暗匿于屋左帘侧暗角，视野最大交叠堪称毫无死角，不论屋外屋内都能做出及时的反应。
“这两位，跑窗和跑门，是吧？”慕容锦语气复杂，“大师兄和崔师兄隔这么远，真遇到什么根本来不及吧。”
“毕竟关系好是之后的事，以这两位师兄的性格，逃跑之前能提醒声就不错。”苏云逸不禁也有些感叹，“这么想想，未来真是神奇，人果然还是多变的。”
先不提那边一个劲在窗外淘汰屋内——没有同门爱的两位，这边还是很严肃的。
褪去白日加成的福泽山庄，到底会不会变成黄泉客栈？光从外貌来说，是无法分辨的。去了灯火的庄园也不过是少了几分人气，没有到称鬼庄的地步。
当闲聊的余音淡去，这片地域重陷无人打扰的沉眠，只有外来之人还保留着格格不入的清醒。
寂静，如同血脉的流淌，舒张收缩着每个呼吸与心跳。冰冷的墙面吸收着依偎之人的温热，时间开始停摆。
数着心脉跳动的节奏，苍梧稳定着自己的呼吸，以屏蔽环境带来的遗失感。
床梁那位，甚至轮换着双眼的闭合，但主要还是依靠听力，除了己身，仅有另外道呼吸。他要确保自己能看到那些应该看的，也要确保自己能及时停止看到那些不该看的。
保留自己的状态足以，最大的恐惧，不过是来源于未知。
“啊，有点困。”
慕容锦向旁边看去:“你这就困了？”
苏云逸下意识回答:“我刚没说话啊。”
氛围不禁有些凝固，他们看向房中的黑影。没有任何的预兆和动作，凭空的出现了，房门都关的好好的，就像他在此已久。
黑影刚出现的顷刻，苍梧立马看向霍文宇。
只见霍文宇瞳孔收缩，跃身间快速将小臂的绳索扯落，帘绳环颈后迅势狠勒，死踩住黑影的头盖骨。
能不能不要满面惊魂未定的，干这种凶狠之事。谁是受害人喂？
“……”原本只是想观察观察，再用眼神暗示跑路的苍梧。
“……”被熟悉的声音惊到，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的慕容锦。
“……”大概明白了师兄脚底下那个倒霉蛋是谁的苏云逸。
只见落地的闷响过后，那黑影动也不动，再也没了声息。真可怜，连个哈欠都没有打完。苍梧沉默完后，心里就只剩下了怜悯。他安静了会儿，确定黑影没有突然暴起或者变成什么更奇怪的东西，才慢慢向那边移动。
尚未松开手心绳索，霍文宇靴子踩着那头骨，另只膝盖还跪在脊骨上不动。只是直起上身看向苍梧，用小伙伴泛白的手指发誓，苍梧觉得他肯定还在用力勒紧绳索，生怕那黑影死不掉。
为避免受到刺激的同伴六亲不认，苍梧老实的拉出绳子举起双手，笔划了番才蹲下。他把黑影的双手向后绑住，确定动弹不能，就走开些。
这个时候霍文宇方才松手，将黑影拎起身，绑在椅上。
从受害者活生生变成了入室抢劫的绑匪，太刑了。
“为什么这般熟练！要不是知道师兄的背景，我都怀疑他俩有什么副业了，太过分了吧！”苏云逸发出义正辞严的谴责，慕容锦同情的拍拍师弟，憋笑憋到神色扭曲。
“没关系，被师兄直接放倒也不是头遭，没什么好丢脸的。”某师姐语重心长的说道，“少年人单手就能把你拎起，往好处想，至少这证明你不胖。”
“多谢，感觉更丢脸……”苏云逸满面沧桑，“万万没想到，大师兄闷棍没敲成，先中霍师兄暗招，那定然只是个投影，怎会如此。”
什么时间缝隙实力会打折扣，投影没有灵魂和意识，黑不拉几的东西定然不是他，树梢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他们左右分站黑影旁侧，苍梧观察着不速之客的衣饰外貌，霍文宇则警惕着室内，以防又一位来袭。
“你动手的时候，这个。”苍梧斟酌着用词，也不知道是精怪还是人，“算了，这个影子，他可有呼吸温度和脉搏？”
至于现在，肯定是没有了。
“大抵有？”霍文宇不是特别敢肯定。
越来越眼熟的衣饰让俩人眼皮直跳——太极银环内扣的腰带，黑冠朱缀的发额，跟那些门内弟子穿的，八分至少有九分相像。
“你可还记得，一场试炼几个接引弟子？”苍梧语气逐渐飘忽。
“我，我也不太清楚。”下手果断的霍文宇，此刻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惨白月光中，远离阴影加成的眉目乖顺低垂，更显清逸苍白，碎发散落两侧，有一种非人的凄美。
不管生前是谁，他现在走的很安详。
就结果而言，这确实也是个恐怖故事，两个少年人不得不承认他们现在……
很慌。
“好惨哦，颈骨都断了吧？啧啧。”无良师姐毫不客气的说着风凉话，“可把人家吓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脆的接引弟子啊，可怜的师兄不会要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是我要留下心里阴影吧！大师兄和霍师兄联手把我嘎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噩梦啊！”苏云逸看着窗边对着镜子就能看见的熟悉侧脸，再也说不出那不是自己的话，于风中凌乱。
“有没有种可能？你太过松懈。”慕容锦拍拍师弟，“本命剑都没带身上。”
像是如同验证般，屋内正巧说到此事。
“这位。”霍文宇实在说不出师兄那两个字，“没有配剑？”
同情的看了他眼，苍梧道:“刚搜刮了番，没有。且先如此，既来之则安之。毕竟你我，毫无其他弟子的联络方式。”
“他们甚至都不愿意叫你声师兄，噗。”
“他们甚至还没有给我松绑，没有拔我纳戒是最后的尊重吗？”
“有没有种可能？他们怕你是试炼的一环，还在诈他们。”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这注定是个无眠夜，所幸大家都是练家子，还是能坚持整宿的。
日月交替，雀鸟鸣啼。
“……”
“……”
两两相对无言，苍梧同霍文宇没有想到，除去那个意外，可以说近乎是风平浪静的一晚。
是自己吓自己？
可这个早晨，窗外没有巡逻的卫兵，也没有敲门的侍女仆从。
二人又等待了会。
“……”
“……”
正当相望的俩人都想要开口时，门外偏偏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笃笃笃”
以门上的身形来看，似乎是位男子。
轻按住霍文宇的手，苍梧摇头示意，拉住他轻声走到角落，床与窗中间的位置，有床帘的存在，方便装作刚醒的样子，也方便借着遮挡从窗户出去。
“笃笃笃”
那声音停歇了会儿，再敲三声。
“笃笃笃”
门外寂静片刻，二人提起心神。
“吱呀。”门被推开，“师弟？”
糟了。正当霍文宇迟疑是否坦白的时候，他想拽住苍梧的袖子，却抓了个空。
「？」
屋内屋外的双方大眼瞪小眼。
快出来。苍梧嘴中比着口型，心里也在大喊：「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你藏好」霍文宇对以唇型回道。
那男子已经走到窗边，霍文宇能看见他白衣云纹的下摆和黑靴，还有系在那条令人眼熟的黑色太极腰带旁侧的，闪着寒光的佩剑。
通身沉稳的气质，看上去就比昨天那个靠谱很多，服饰也更加繁琐细密些。
直面男子的苍梧更是被那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深邃五官震撼到了心灵。
字面意义上的震撼：
「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像爹！」
没有说他显老的意思，一看就是个朗月清风的英俊道长，虽然气质不同，但真的字面意义上像爹。
比起父亲如写意画般的洒脱神韵，这个人，更有种工笔画的细致精巧，气质更为内敛，温润得如沐春风。
「飞羽鹤冠和高领收腰的白袍，似乎和任青书师兄他们的门派服也不尽同，这人到底是谁？」
「等下，难不成……」
没等他思考完怎么开口，就猝不及防的和男子抬眉的瞬间对上了眼。苍梧脸色刹那子变的煞白：“你听我解释！”
“师弟。”男子语气无奈至极，“你这是又爬到树上晒太阳？”
这声很好的综合了磁性与轻柔，带着些鲜明的宠溺。
却一度是苏云逸最怕听到的声音，因为这代表着晨练的开始和赖床的结束。大师兄在某些方面比师父还严厉。
苍梧当然没有自己和自己说话，至少大只的那个没有。
他们看到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从树梢跃至屋内，那带动的清风甚至拂过了苍梧与霍文宇身侧，令人毛骨悚然。
注意力都被进门的男子吸引，椅子上的道长究竟是什么时候起身离去，又是什么时候到树上的？
昨夜月下的死者，却又在日出活动，伸着懒腰，打完了昨天没打完的哈欠。
“当然不是。”那道人笑眯眯地坦言，“我只是为了……”
“看到些有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试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