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学坏》轻纵言

4、第 4 章

　　苏诚若有点崩溃，这不是变相承认你俩不仅认识而且指定有点事情。

　　她没敢对莫怀适那句自然得好像没发现他是用家属口吻发出来的话进行审判。

　　她不熟悉林挽霁这个人，但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家表哥传闻中的前女友。

　　莫怀适称得上年少有为，虽说“年少”，但也是妥妥的适婚年龄，每次家庭聚会除了莫怀适亲妈连她亲妈都在花式给他介绍女朋友。

　　苏诚若自然不会去关心莫怀适的恋爱情况，但也目睹他从被旁敲侧躺到明目张胆地催问恋爱情况，莫怀适这种人精拒绝话术居然只有一个：工作太忙。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借口。

　　亲戚里很多年长的不了解莫怀适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没买过flus的产品，flus推出的软件在他们手机里还是很直观的。

　　虽然莫怀适说过自己是高级一点的打工人，但苏诚若由衷觉得他还是谦虚了。

　　总之莫怀适说自己忙，在亲戚眼里那就是忙到脚不沾地，女朋友什么的可以往后稍稍，反正男的年龄大一点无所谓。

　　只不过有一次，在莫怀适和他母亲都不在场的情况下，自己开了个小厂、她称呼为表舅的中年男人，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出莫怀适的一段旧闻。

　　说到动情处不自觉带了点口音，个别字词听不真切，有时还带着过于丰沛的情感色彩东拉西扯了一些，但她还是听懂了，归纳下来很简单，就是莫怀适在创业初期被女朋友分手了，还进过一次医院。

　　原话里有一句是：“真是造孽，看着挺机灵的，学了他妈妈，做一个痴情种！”

　　怎么说呢，痴情种在莫怀适母亲这个不算正面也不算太反面的案例影响下，还是偏向不受待见的。

　　不过苏诚若亲妈私下里是这么跟她说的：“嘁，我有时都在想，能像你小姨那样过，羡慕都来不及。”

　　听到这话的她爸难得脑子转得飞快，“真不好意思，家底还不够厚，要受累你跟我搭伙过日子。”

　　苏诚若觉得她小姨的经历确实不太好复制，至于莫怀适的旧闻她一笑而过。

　　她不否认莫怀适是个痴情种的可能性，但她也确实觉得肝肠寸断这种形容放在他身上太违和了。

　　“莫怀适，你的前女友如果知道你事业有成，不得哭着求你。”

　　那时flus步上正轨获得融资，即将从一个工作室摇身一变成立公司，意味着她天纵奇才的表哥事业更上一层楼。

　　她本以为能借此跟莫怀适开开玩笑，那时他们的关系自她考上A大成为校友后开始密切一些，不成想莫怀适反问她：“会吗？”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自顾自回答：“应该不会，她主动找我除非她急需钱。”

　　没等苏诚若反应过来，莫怀适别开了脸，“那说明发生了什么变故，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脑子当场宕机的苏诚若后知后觉，她原来一直认为夸大其词的传闻确实存在。

　　更让她震惊的事实是，莫怀适可能还对那位前女友旧情未了。

　　至此，莫怀适的前女友在苏诚若这里成了让她讳莫如深的存在。

　　现在，苏诚若看着她联系人消息界面里，传闻中的两个当事人的头像挨在一起，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离实情那么近又那么远，却不敢再去试探了。

　　她已经确认，这位林挽霁师姐就是莫怀适的逆鳞。

　　她能做的就是为不怎么熟悉的林挽霁祈祷。

　　毕竟莫怀适有一句来自他亲妈的评价：名字里的“怀”可能取错了，不然怎么一肚子坏水。

　　莫怀适回到暂住的酒店，他对这座阔别四年的城市并不陌生，除了这四年，他的一生都在华城度过，但真的回来后，他甚至产生要不把酒店套间包年的想法。

　　一股脑把裤兜里的东西放在台面，新开封的烟盒、打火机、钥匙。

　　他翻看手机的聊天消息记录，从苏诚若问他在干什么到刚刚苏诚若发消息给他，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足够5号公交车跑一轮了，不具备参考价值。

　　打开电脑下载地图POI数据，他要的不多，限定A大出版社周边步行半小时以内，并且附近有5号公交车从学院路驶往风度广场总站方向经过停靠的站点。

　　等待数据下载时，他开始编写多条件查询地图程序。

　　导入POI数据，直接肉眼观察将几个地铁站口手动清除，再搜索住宅区。

　　他有想过结合租房网站信息代码，但考虑到可能有实地考察才能知道的房源，为了避免有漏网之鱼他就没加进去。

　　程序运行完成，符合条件的红点描绘在绘图界面他圈定的范围上，显示的红点没想象的多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细想也是，大学城附近出租的短租房居多，单间和小公寓很少会收录更新。

　　他把编写得稍显粗糙的程序丢到常用的开源网站。

　　莫怀适思索年轻女性租房很难不考虑的东西是安保措施。

　　而这一点他确实要亲自看看才知道。

　　想到这里，莫怀适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的虚伪。

　　他选择不跟上那趟林挽霁回去的车，却在这里设计一场自欺欺人的巧合。

　　一个铃声打断他的反省。

　　莫怀适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视频邀请，接通后把手臂伸直，“妈妈。”

　　穆恩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她稍微调整一番镜头后轻柔地开口：“阿适今天顺利吗？”

　　这话说的，他猜应该是苏诚若把他今天亲情出演话剧的事告知了她小姨也就是他妈妈，甚至可能不是一对一通知，而是广而告之。

　　果不其然，穆恩继续说了下去，“苏诚若把今晚他们毕业大戏的视频发给我了。”

　　跟林挽霁语速偏快不同，穆恩说话偏温吞，莫怀适记忆中的她在直面婚变时说话也是涓涓细流的溪水般，好像一切怨怼都能付诸流水。

　　“我就站个桩念几句台词。”

　　“哎哟，你能参加这种活动我很开心啦。”活像担心自己孩子成了个书呆子。

　　见莫怀适没什么兴趣延续这个话题，穆恩问：“还在酒店住吗？”

　　“嗯，不过我打算找房子了。”

　　“那很好。”穆恩想了想，问道：“是考虑在华城定居下来吗？”

　　莫怀适一时无话，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在这定居下来。

　　“看情况吧。”总不可能说要取决于一个女孩。

　　“你自己决定就好。”是他错觉吗，他觉得穆恩这句话另有所指。

　　穆恩又跟他说了些服装店和旅游团的事情，当听到最近有些年轻姑娘不知从哪看到的推广来店里光顾，莫怀适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穆恩从不催婚，但会催他去谈恋爱。按照她的说法，谈不拢就谈不拢，好歹先谈。甚至非常开明地问过他的性取向。

　　“非非，不要总是忙着工作，我非常鼓励你去参加一些活动认识人，像诚若请你去戏剧社就很好。”

　　莫怀适嘴角不住地抽动，“难道你要我去找个女大学生谈朋友？”

　　“都是成年人，没规定不行。”穆恩理直气壮说完又开始有点后悔，“嗯，还是算了，对于学生来说你这种人不太安全。”

　　突然被亲妈踩了一脚，还不知道是从主观还是客观角度，莫怀适有些哭笑不得。

　　但“不安全”三个字让他感觉自己被踩到尾巴了，他有些心虚地问：“妈妈，如果一个男的想去一个女生家附近制造偶遇，你觉得那个女生会感到不安吗？”

　　穆恩一阵沉默，莫怀适确信她没卡。

　　“儿子你这是……跟踪吗？”穆恩想不出温和的替代词，直接说出来心中的第一想法，用的疑问词不是“吧”已是她的温柔。

　　被直切要害的莫怀适装都不想装了，颓废地说道：“主要是我想不出别的能跟她有交集的场合了。”越说越想鄙视自己，顿时觉得没脸见人，他把手机放到桌面。

　　穆恩瞬间只能看到酒店的天花板，“是你大学谈的那个女孩？”

　　莫怀适愣住，交往时他没怎么提过林挽霁的事。按理说穆恩知道的信息应该只有他在大学谈了一次恋爱最后还分手了。

　　他斟酌了一下，最后只能说出一个单字：“嗯。”

　　穆恩开始替他担心，“你们都分开多久了？”

　　“有四年了。”已经比他认识她的时间长了。

　　“……“莫怀适只接收到手机那边可疑的沉默，半晌穆恩的声音传来，“你这是突然开窍？算了，问这个没用，这么久了，你确定她没跟别的男人交往甚至结婚？”

　　“她手上没戒指。”莫怀适几乎秒答，然后很快意识到这个根本无法成为确凿的证据，林挽霁不喜欢佩戴首饰，她说过手指有东西很容易分散她的注意力。

　　但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她没说我就当没有。”

　　穆恩噎了一下，“那你有机会吗？”

　　“我希望她给我机会。”

　　“所以你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这个说法就好听和准确多了。

　　恋爱话题到此结束，穆恩知道莫怀适会主动跟她聊这些实属难得了。

　　“对女孩子你把握好度。”她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提醒他，“儿子不是我说，你想直接跑人住处附近，会不会……有点冒犯？”

　　莫怀适把手机拿回来准备面对面道晚安，听到后面那句话，嘴角又是一抽。

　　穆恩看着通话对象的界面又一阵天旋地转后，刚刚被指冒犯的莫怀适重新出现，带着无奈的笑容咬牙切齿道：“你是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冒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