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学坏》轻纵言

2、第 2 章 观测者的正

　　林挽霁来到餐馆门口，用摆弄手机的几秒时间犹豫之后还是拉开门。

　　张罗这场饭局的苏诚若候在门后先看到她，展开标准的笑颜：“师姐你来了。”

　　她边颔首回应边暗自感叹这个女孩略施粉黛的美丽，问道：“我没来晚吧？”

　　“没有，早得很，这里导航还好找吧？”

　　周围都是食肆小摊，这家餐馆还在街边的巷子里，第一次来的话确实比较难找，前提是她第一次来。

　　林挽霁“嗯”了一声。

　　餐馆是个小复式，二楼还煞有其事地挂了横幅，苏诚若领着她安排座位，短短一路无话。

　　林挽霁其实挺怕冷场的，没话找话还没人接话导致另一种冷场姑且不谈，奈何她跟苏诚若并不熟。

　　不过既然难得被请吃大餐还没有社交的负担，林挽霁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甚至做了准备，白天只吃了个简单的早午饭垫肚子，就为了今晚能敞开肚皮吃。

　　显然，不管是她还是苏诚若，在一些事情上还没做好准备。

　　苏诚若直接带林挽霁到冷清的一桌，不约而同无视了其中一桌堪称锣鼓喧天的热闹景象。

　　一群人齐刷刷站着，把里面的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林挽霁不认识这届A大戏剧社的人，也知道到场人数远超应到人数。

　　就当她活跃气氛多此一举，林挽霁轻声问：“你钱包管得过来吗？”这话问得白搭，苏诚若既然有包场的豪气，就轮不到她担心。

　　苏诚若用赌气一般的口吻恶狠狠地说：“等下就把不请自来的轰出去。”

　　林挽霁觉得，如果苏诚若再有远见一点，可以跟这些不速之客收门票。

　　当看到出版社的闲聊群一不留神就暴涨几十条消息，林挽霁在心里预测了一下内容。

　　一点开，该说不说，地理位置相近还是有点探消息的优势的。

　　当看到有人提议借此做个企业家选题，林挽霁一口饮料差点没咽下去。

　　把手机熄屏，去自助吧台接饮料时，学生模样的两个服务生在旁边忙活。

　　自助饮料机一如既往下得缓慢，林挽霁单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肘，其中一个女服务生突然对落单的她开口问道：“请问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多人聚在那里都快要坐不下了吧。”

　　那种景象确实热闹得有些异常了，林挽霁迅速理了一下语言，淡淡地回：“很多人过来不是吃东西的，估计很快就回。”

　　女服务生“哦”了一声继续好奇地问：“那是干什么？”

　　这问住了林挽霁，如果说是从众心理或者单纯的凑热闹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说是粉丝见面会显得哗众取宠，虽然都不是严重的指摘，但又未免刻薄了些。

　　可真要具体说他们在什么，林挽霁也描述不清楚，不甚自信地回答道：“类似观察天象的心理？”

　　话一出口，林挽霁就有点后悔，对着初次见面的人用比喻，她是真的不擅长聊天。

　　果然，女服务生露出对客人保持和蔼但又费解的表情。

　　她拨停饮料自助机来掩饰自己的慌乱，补充解释：“就是，有些人对天象感兴趣就会专门去观察，而有些人就算平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如果周边出现了稍微特别点的比如月食这种容易看到的，也会去看看……这样。”

　　林挽霁越说越底气不足，心里愈发后悔。

　　“啊，这样。”女服务生听了也是一知半解，没再深究。

　　“等会儿时间到了，那些人应该会出去的。”这是戏剧社的庆功宴，理应不会让喧宾夺主这种事那么明显的。

　　“我看他们好像围着一个人，所以是个很厉害的人吗？”女服务生最后问了一句。

　　林挽霁愣了愣，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回答：“嗯，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只不过几分钟后，当她口中那位非常厉害的人穿过人群开始侵占她的视野时，做好准备的林挽霁还是犯起了焦虑。

　　她没做错事，没必要逃避。

　　正是为了践行这个信念，她才赴约的。

　　莫怀适站定她面前，放下杯子，“你好，听诚若说一定要把你介绍给我。”

　　夜晚开始没多久就感觉自己快当了一晚上传声筒的苏诚若应声挨到她身边，“这是林师姐。”

　　林挽霁没听说也没打听过苏诚若和莫怀适之间的关系，但隐约猜出莫怀适会参演这届戏剧社的演出应该出自苏诚若的手笔。

　　“你好，我是林挽霁。”林挽霁语气平淡，没站起来，保持着让莫怀适俯视她的角度。

　　“我是莫怀适。”

　　“久仰大名。”她堪堪避开跟他对视。

　　之后几秒的沉默并不明显。

　　但苏诚若从今晚待在莫怀适身边开始回绝了多少人如狼似虎索要莫怀适的联系方式，一时间竟然有股感动的冲动。

　　莫怀适不是一个善于冷场的人，但他只是无声无息地勾起了嘴角，端走杯子离开。

　　冲着莫怀适来的不速之客逐渐离场，不断有人回流入座。

　　林挽霁注意到坐她斜对面的那位女生游移着眼神寻找然后很快露出放心下来的神情。

　　宴席很快开始。

　　林挽霁这桌不是学生的好像除了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就坐在她旁边，可能是挂名性质的指导老师，看上去跟学生也不亲近。因为他对着她说：“今晚演出很精彩啊，你们辛苦了。”

　　“确实，不过我是诚若师妹请来的，没出什么力，。”

　　“哎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学生。”

　　林挽霁不知道这算不算赞美。

　　她另一旁是个女生，“师姐，我好像没在后台见到你？”

　　“我只跟诚若师妹接触过，帮一些前期工作，真没出什么力。”

　　“师姐你是几届的？”

　　林挽霁打了个哈哈，“其实我算不上你们正儿八经的师姐，我是隔壁学校毕业的，只是工作来到A大附属出版社。”

　　关观听到“前期工作”几个字，心里感到一丝怪异，很快被原来是隔壁学校毕业的林师姐后一句话打消了疑虑。

　　宴席波澜不惊地进行着。

　　林挽霁吃饱喝足后，不知谁先提议来拍合照，在她看来实在非常有学生团建气息。

　　在场二三十人很快排成两排，莫怀适被推到接近中心的位置，林挽霁站在第二排边缘，调整位置时还听到有女生说早知道不卸妆了，让服务生给所有赴宴的人拍了张大合照。

　　林挽霁觉得应该不会收到的照片拍好后，这似乎就是散场的信号。

　　学生们原地解散各自找人拍照，至于被重点关照的对象显而易见。

　　林挽霁想找时机离开，又不想做第一个离开的人，于是被两个结伴的女生叫住，“师姐，你有没有带白纸？”

　　是刚刚在同一桌吃饭的学生，看来她的职业让人觉得会随身带纸笔。

　　不过她确实带了，但跟所谓的职业习惯没什么关系。

　　她掏出包里唯一的笔记本，撕下两页递过去，其中一个接过，踌躇了下说：“师姐，有完全空白的吗？想拿给人签名。”

　　林挽霁配合地翻了翻，最后一页是完全空白的，但没撕下，“拿去给人签名的话最好不要用空白纸哦。”

　　看到两幅茫然的神情，她又说：“尤其是给有名的人。”

　　拿着单行纸的女生先反应过来，重重地点头。

　　站在旁边的关观不经意听完全程，她对合影没什么兴趣，但是这下被提醒到可以去要个签名。

　　因为她有更好更有意义的签名纸。

　　关观不动声色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剧本。崭新的剧本是今天才派发的，用来留作纪念，外观跟当初给莫怀适的相像，因为基本流程都烂熟于心，所以关观还没翻开过。

　　翻到她改编的部分，她想让莫怀适在旁边签名。

　　剧终落在她左手那张纸上，却不是最后一页。

　　多出来的最后一页是由不同人手写的寄语，里面她只认识指导老师，但下一行的内容引起她的注意，没太多连笔偏秀气的字迹写着——“批准使用和改编，预祝演出顺利！”

　　书写人写字似乎挺用力，同样经过复印有些模糊的痕迹，这个笔迹相比之下尤其清晰。

　　落款是：林挽霁。

　　关观定在原地。

　　要如何确认呢，直接去问林师姐的名字就是了，同名的概率太小了。

　　但关观将剧本合上塞回包里，走到林师姐眼前，问：“林师姐，请问你大学时是戏剧社的吗？”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还有问话人郑重其事的神情，林挽霁辨别不出里面的深意，产生一瞬的茫然，“嗯，我在Z大的社团是戏剧社。”

　　“那你在戏剧社担任的职务是……编剧吗？”

　　林挽霁微微皱了皱眉，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问到这里已经够了，甚至不用去问她是否就是《不证之爱》的编剧。

　　只要结合一想就知道，苏诚若请林师姐参加庆功宴的理由，可能还不止如此。

　　六年前的男主演和编剧，怎么可能不认识？

　　关观知道今晚或者说更早之前，在三个多月前的那个下午，她感受到的异样突然有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