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分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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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两人的教室隔了一栋楼的缘故，夏稚和宋雪树在学校内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午休前的操场算是一个。
刚下场的夏稚抱着足球，跑向正坐在草坪上消食的宋雪树，此时已经是十月初的天气，最烫人的盛夏已经过去，但夏稚才踢完球，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一层红色。
“哇——怎么还是好热！”夏稚一屁股坐到宋雪树身边，塑料草坪里的黑色胶粒都被他弄得乱弹，几个路过的同班女生挥手给他打招呼，夏稚带着两个酒窝回笑。
等人路过后，夏稚立刻抹一把汗，来回用手给自己扇风，一点舌尖伸出来，呼呼地喘气。
“……你是狗狗吗？”宋雪树递给他矿泉水，撑在两人之间的手感受到夏稚身上的热意，烫得往回缩了一点。
夏稚仰头大口喝水，冒着细汗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自在地抬脚伸展着身体，直直往后倒在宋雪树肩头。
“雪树，我给你看样东西。”
“看什么——”宋雪树把他的头往外推，“快走开，热死了。”
夏稚一身反骨，宋雪树越推，他就越要往人肩窝里钻，两人拔河似地较劲，直到夏稚获得胜利，给宋雪树颈侧蹭得湿漉漉的。
“……嘻嘻，让你嫌弃我，这下没辙了吧。”夏稚从他肩头抬起脸，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咧嘴看他：“我真有东西给你看，快点过来！”
外套和随身挎包胡乱堆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夏稚跪在地上，伏腰塌肩在里头翻找，“你看——”
捧在手心的是一窝很小的鸟巢，几只海蓝色的鸟蛋挨挤在里头。
宋雪树没太大的反应，他的视线落在夏稚硌红的膝盖，直接上手把人拉起来，语气淡淡：“干嘛，别告诉我你要带回家自己孵蛋。”
“我倒是想咧！这是我在办公楼侧面捡到的，多半是被吹下来了，阳戬说他看见有两只知更鸟一直在叫，唔……我想着过会儿就还回去。”
宋雪树关注点不在这儿，他皱起眉头，问：“你没事到办公楼侧面做什么？”
办公楼侧面有一条挨着学校围墙的走道，除了花坛以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监控，有的胆大的学生会从那里翻墙逃学。
夏稚最近对自己的成绩抓很紧，当然不是去逃学，除开这以外，他还能去办公楼侧面做什么……
宋雪树眼见他的表情愣了一瞬，然后小腿挨踢，夏稚瞪他，别扭开口：“重点是在这里吗？重点是你要给我当梯子，我得把它们还回去！宋雪树，你少问东问西……”
夏稚听见他冷冷笑一声，清俊的眉眼沉下来，很有骨气地跟夏稚说：我不去，谁爱当你的梯子你去找谁当——
“我的大小姐，轻点行不行，啧，夏稚，你夹得我脖子疼。”
夏稚闻言动了动被握住的小腿，他坐在宋雪树肩膀上，一边伸长手臂一边没好气地回他：“该，谁让你阴阳我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不愧是练体操的，半个身子都从宋雪树身上起来，悬空了，还能伸长手臂保持平衡，大腿发力绷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宋雪树整个后脑都陷进夏稚怀里，发根被人抓着，疼得他皱眉。
“唔、放好了——”
夏稚才说完，就被人掐着腰举起来，跟举个娃娃似的，把他放到地上的力道却很轻。
宋雪树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夏稚有些恍惚地看向面前这个一脸不耐和他抱怨打嘴仗的家伙，宋雪树比他小半岁，从他四岁起，两人打架从来都是夏稚的胜利，到现在也是，宋雪树只有被他摁着头揍的份……
可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宋雪树已经长得比他要高得多，力气也早比他要大了。
Alpha都是这样吗？
夏稚神游天外地想到，他和他们似乎一点都不一样。
“夏稚，夏稚？”宋雪树掐一把他脸颊，“发什么呆？”
“……没什么。”夏稚推开他的手，一顿：“你手怎么流血了？”
他把宋雪树的手掌翻过来，圆眼睁大盯着，一根不算细的木刺正深扎在拇指指腹的肉里，鲜红色的血液从周围细细流出来。
宋雪树顺着他的目光，不甚在意地要收回手：“可能刚在树上蹭到的，过会儿就好了。”
“你就让它一直扎在里头，一直痛着？”夏稚的表情很不赞同，他哼一声，握住宋雪树手掌：“挤倒刺这种事嘛——”
慢慢挤压倒刺周围的肉，他像个经验十足地手艺人老师傅，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来：“就应该像撕掉创可贴那样速战速决！”
木刺被夏稚捉出来了。
失去了堵塞物的伤口很快渗出血液，细细的血丝集合成一颗圆润的血珠。
宋雪树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夏稚就像以前为自己处理倒刺伤口那样，垂头，将受伤的指头含进了嘴里。
夏稚的口腔柔软而潮湿，舌尖舔过伤口，宋雪树胃里一热，身体定住了。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秒钟，夏稚把他的指尖吐出来，从口袋里摸出干净但皱巴巴的纸巾，胡乱给他擦几下，有些得意地：“看吧，这样很快就好了。”
“我说你啊……”
宋雪树另一只手盖住自己半张脸，夏稚奇怪地歪头去看他：“我？我怎么了？”
宋雪树的视线透过指缝，他叹息一声，伸手不轻不重掐住夏稚两边脸颊，有些粗糙的虎口卡在下巴处，轻轻左右晃。
声音有点模糊：“你的处理方法不卫生，不卫生知道吗？”
夏稚被他晃得晕，听他这不识好人心的白眼狼言论，立刻伸出爪子就挠他，两人转瞬又闹在一起。
“你们两个——”
三楼办公室的后窗打开，方老师从里面探出脑袋，镜片后的眼神严厉：“午休时间在这里闹什么闹！你们以为这是哪儿？赶紧都给我各回各的教室去！”
夏稚跟个受惊的猫儿似的捂住嘴，连方老师都听见他们动静了，那隔壁办公室也一定听得到了……
方老师关了窗，夏稚眼神就不住往旁边的窗口瞟——没有人呢。
唔，可能他不在办公室吧。
宋雪树顺着夏稚带点紧张的目光望向那个窗口，他比夏稚要高，视野就更高一些，他静静望着，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夏稚以为见不到的，却在和宋雪树边闹边回教学楼的路上碰见了。
午休时间的走道没有什么人，聂初寒像是才从办公楼里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迎面朝两人走来。
“初——”夏稚顿一下，抿住嘴瞧了一眼身旁的宋雪树，改成小声喊：“……聂先生。”
对比穿着校服的两人来说，聂初寒的确成熟太多。
整洁的明显仔细熨烫过的衬衫扎进西装裤里，因天气缘故捞起一部分袖子，露出的小臂肌肉结实而有力，男人办公时会戴的银边眼镜还未来得及取下，深黑的眼珠在一层镜片的阻隔下，比往常更多了不近人情的清冷。
“夏稚同学。”聂初寒露出个笑，他的眼神移向夏稚身旁的少年：“这位同学是？”
“他叫宋雪树，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夏稚说话时身体不由自主朝聂初寒靠近，他自己没发觉，心里想着别的。
他和聂初寒讲过有关宋雪树的不少事情，只是每回他讲得眉飞色舞，男人总显得兴致缺缺，只用语气词算作回应。
夏稚觉得他不感兴趣便不再继续讲，但等他真的停下来，聂初寒又会捏捏他的耳垂，低沉着声音开口：“宝宝，继续讲，我要听。”
现在这样，他的男朋友和他最好的朋友第一次正面碰上，地点又是在学校，夏稚咽了下口水，真刺激呀！
他仿佛地下组织接头那样，自以为隐蔽地给聂初寒使眼色眨眼睛，为他不算秘密和禁忌的恋情打着粗糙的掩护——初寒哥！在我雪树面前要好好表现！
但聂初寒好像没收到他的信号那样，只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就以工作为由要离开。
经过夏稚时用空余的手指勾了勾他的，直说：“你放学来接你。”
“……嗯、嗯，哦。”
宋雪树手插兜，垂下眼睫，眼神平静地看着两人互动。
等到聂初寒走远了，开口：“人走远了，还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谁在看了！”夏稚用肩膀撞他，“我在想事情好不好！”
有点别扭地抬眼看人：“你怎么不和他打招呼？你知道他是谁吧……”
宋雪树和他对视，隔了一会儿才语气敷衍地回：“不知道。”
骗子！这下夏稚确定他是故意的了，两人小学生似的互相反驳对方，一直到分开。
*
有些事情发生就是毫无预兆的。
上一秒夏稚还思考着关于定语从句的英语问题，下一秒就在周围人慌乱的呼唤声里晕晕乎乎地眨巴眼睛。
怎么了这是？你们吵什么呢？
“哎呀你们都出去都出去，所有Alpha都给我快出去啊！”
他听见黄丽丽声音很急切地赶人，然后是一双冰凉的大手托住他，冰地他直发颤，直到呼出一口气他才发觉，不是那双手太冰，是他太烫了，连呼吸和眼泪都烫得厉害。
一片混乱里，夏稚费力睁开眼睛。
“……阳戬？”
“是我。”
熟悉的声音带来强烈的安定感，阳戬压抑着喘息，一边迈开步子一边安慰怀里人：“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夏稚发育迟缓，分化比正常孩子整整迟了两三年，校医给他注射了抑制剂和稳定剂后却收效甚微，浓烈的栀子花香几乎充斥了整栋教学楼。
教学楼内的Alpha们都被强制疏散，只剩阳戬留在校医室，脸色凝重地看夏稚难受地蜷缩再被子里细声哭泣。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那么难受吗？”
校医有些为难，这样的情况按理说该让分化中的Omega自己熬过去，但夏稚的反应太强烈，信息素浓度已经高到她作为Beta都能闻见一些的地步了。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这位同学有Alpha恋人吗？如果能进行一次临时标记，我想他应该会好受很多。”
“……”阳戬身体一僵，夏稚难受的呜咽直往他耳朵里钻，他的心都被绞紧了。
片刻后，他松开攥着的手，为了保持理智，手心已尽是伤口，沉声道：“他有。”
*
宋雪树站在办公室门外，在他敲门前一刻，门从内被打开了。
聂初寒步履匆匆，只与他对视一眼，他们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同一种情绪。
“他在校医室。”
“多谢。”
夏葡萄的气味令宋雪树生理性反胃，他目送聂初寒向校医室离去，良久以后才有了动作。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极其冷静且安静地来到方传志面前。
“雪树，你有夏稚家长的联系方式吗？学校这边需要和他家长沟通一下情况。”
“有。”
“是他母亲？”
宋雪树调整呼吸，“不，是夏稚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分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