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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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晴空万里。
运动会在这样的好天气中拉开序幕。
开幕式第一项流程就是学生会长演讲，校领导在主席台上一字排开。
魏清澍的声线没的说，在这么热的天气都让人有听下去的欲望，带着清朗的朝气。
候场的温听夏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紧张到脑子空白。
这么多领导，还有在他面前表演，万一出错真是丢死人。
早知道再也不冲动了！
“接下来有请我校啦啦队为我们的开幕式带来精彩的表演。”
辛雅拍拍手，“准备好，要上场了，大家加油！”
二十几个女生将手放在一起，“加油！”
温听夏用力攥了攥手里的捧花，踩上跑道的那一刻，一直虚浮的脚步有了些实感。
她定了定神。
从候场位置走到主席台还有一小段距离，而在这段路程中，两侧都是乌泱泱的人群。
所有人都对啦啦队抱有极大的好奇心，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密密麻麻的视线让她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温听夏抬头看去，辛雅作为队长站在最前面，扬起笑，对投来的目光习以为常。
她看起来太过轻松，无形中缓解了一些紧张。
温听夏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
她站在最靠里的那侧，到时候是离主席台最近的，所以更不能出错。
明媚的阳光撒在身上，她的手却一片冰凉。
走到主席台站定，排好队形。
听了无数遍的音乐响起，开始的那一刹那，其实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她只是在想，一定要做好这件事。
耀眼的阳光下，每个女孩都带着灿烂的微笑，裙摆扬起的弧度，发尾划过的曲线都具有蓬勃的生命力。
一如她们十七岁的青春。
鲜活而美好。
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剧烈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将运动会的气氛提到了高潮。
温听夏微微用力地喘着气，平复着不稳的呼吸。
几乎下意识的，她望向主席台。
几个校领导微微偏头交谈着什么，一边笑着点头。
目光移到站在一旁的魏清澍，正在翻着手里的纸质稿，看起来有些倦懒。
似有所感，他停下动作，抬眼看来。
温听夏光速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
这跑道可真跑道啊。
她小心地再次抬头时，魏清澍已经不见了。
不可避免的，她心里冒出一些懊恼的小气泡。
如果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校领导非常满意她们的表演，大大夸奖了一番。
老何也很高兴，自掏腰包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
许思恬马上就有四百，不敢吃太多，只能眼巴巴地咽口水。
宋嘉佑嘴里塞了一堆东西，含糊不清道:“你己莫不次啊？”
许思恬痛苦地给了他一拳，“我次你妈次。”
与温听夏的体育残废不同，许思恬从小到大就是最爱玩的那个，短跑长跑更是不在话下。
她特意为了下午的比赛带来了相机。
许思恬自信地一吹刘海，“记得拍下我夺冠的英姿。”
温听夏失笑，“好好好。”
*
下午的女子四百开始前，许思恬去检录了，温听夏准备去小卖部给她买点喝的。
小卖部冷气很足，一走进去凉快得每个毛孔都舒展了。
她走到冷柜前，给许思恬拿了瓶电解质水，给自己拿了瓶沁桃水。
去刷卡的时候，刷卡机发出了滴的一声。
——余额不足。
温听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
糟糕，忘记充钱了。
这余额买一瓶康师傅喝开水都够呛。
在这个进退两难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了两瓶饮料过来。
“一起刷了。”
站在小卖部外，温听夏还有些怔忪。
缘分怎么奇妙成这样。
偏偏挑在她狼狈的时候。
魏清澍看见她傻傻地站在原地，将手里的饮料递过去，“麻烦帮我带给宋嘉佑。”
她楞楞地接过，“啊？哦…好。”
他步子跨的大，一下子拉开了距离。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撒下，细碎地照耀在他身上。
易拉罐被单手打开，发出呲的一声，他回头，举起饮料，冲她遥遥地碰了个杯。
“谢了。”
难以形容的感觉。
像一个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喉咙有些干涩，她费力地咽了口口水。
无数小气泡在心底炸开，温听夏又有点说不出话了。
在全省演讲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明明想说的话很多，但到了嘴边总是开不了口。
“……不用谢。”
声音喃喃，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
这边耽误了一会儿，那边四百快要开始了，温听夏连忙跑回去。
她刚找好拍照位置，发令枪就响了。
耳朵有些发麻，她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从小到大都没适应这个声音。
许思恬目前是第一，温听夏看了眼摄影机里的画面，默默地顿住了。
因为全力奔跑而龇牙咧嘴的表情，再加上不小的风。
嗯，拍下来可以勒索许思恬五百万的那种。
镜头里忽然闯进一个身影。
跑道边加油的人很多，但画面慢慢地聚焦，定格。
她的视线越过摄影机。
那么多人里，像是有自动捕捉功能，一瞬间就能看到人群中的他。
魏清澍站在一群人中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搭在另一个男生肩上，笑的恣意张扬 。
她无意识地按下了快门，轻微的咔嚓声一响，灿烂的阳光下，他的笑容被永远记录下来。
连带着她的青春。
许思恬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在终点休息，看见温听夏来了，接过水喝了两口。
“怎么么样怎么样，我的照片呢？”
温听夏憋着笑给她看了照片。
眼前的人石化了两秒，然后开始抓狂。
“啊啊啊啊啊必须删掉！诽谤！这是诽谤！”
许思恬死死地注视着温听夏删掉照片。
“我看看你还拍啥了。”
温听夏刚打算给她相机，忽然想起来里面还有那张照片。
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
“没了，刚光顾着看你比赛了。”
许思恬休息的差不多了，两人也没什么事了，一路走走拍拍。
恰好碰上魏清澍他们一行人从前面走来。
许思恬语出惊人:“桐桐，你觉得我们去给他们拍张照怎么样？”
温听夏瞪大眼睛看着她，“为什么？”
“主要是能正大光明地拍帅哥啊，怎么样？”
许思恬的想法总是来得突然又猛烈。
非常，非常大的诱惑。
比起那张偷拍的，这确实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可是，会不会太突……”
“你们好啊！想不想免费获得写真一张？”
……然了。
温听夏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见许思恬跑了过去。
齐杨颇有兴趣地探头探脑道:“写真？好啊好啊，谁来拍？”
许思恬笑着指了指后面的温听夏。
齐杨惊喜地打了个招呼，“是你啊小学妹。”
“阿澍，想不想跟你爹我来张全家福？”
“……”
后边有男生插话，“那我当爷爷！”
“神经病啊，我才是爷爷好不好！”
场面一度发展成了谁是爷爷。
魏清澍插着兜，看起来没个正形，身姿却依旧挺拔，“你们还拍不拍了？”
最后，他们好不容易站好了队形，魏清澍是c位。
温听夏调整好姿势，放大，直至画面中只有那一个人。
她来不及多看，迅速按下快门。
齐杨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她面不改色地说道:“有点糊，再来一张吧。”
这一次，她认真地给他们拍了好几张。
“好啦，你们来看看吧。”
她以前对摄影很感兴趣，学过一点，所以构图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正巧今天光线也好，拍出来一行人特别有青春男高的气息。
齐杨满意之余朝着魏清澍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为什么感觉你身上光都亮一点？”
魏清澍看他一眼，笑了声。
许思恬摇了摇头啧啧道:“没办法，硬帅啊。”
因为是运动会期间，手机管的很松，很多人都会偷偷带到操场来。
齐杨非常积极地掏出手机拉了个群，“照片记得发啊。”
许思恬满眼放光，“我的天，太荣幸了，这该不会是魏清澍的联系方式吧！”
他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这算什么荣幸，为社会做贡献那才叫荣幸。”
格局一下子被拉到了next level。
许思恬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鼓了鼓掌，“说得好。”
但施岚芳管的很严，就算她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让施女士松口。
温听夏抱歉地笑笑，“我没带手机过来，等晚上导出来再发可以吗？”
齐杨有意逗她，“要是说不行呢？”
温听夏想了想，温吞地说道:“那我导到学生处电脑上，你可以在学校公众号上看。”
周围一圈人都被她一脸诚恳的表情逗笑了。
魏清澍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短促地笑了声。
见他笑了，温听夏有些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子，撇开视线。
齐杨那大嗓门还在嚷嚷:“没想到啊学妹，看着安安静静的，还挺语出惊人啊。”
许思恬表示她确实有些时候会突然冒出一点无厘头但又很真诚的话。
让人觉得好玩又好笑。
*
放学回到家后，温听夏拿出读卡器连上手机，等待着信息跳出。
她先导了那张集体照，发到了群里。
然后点开那个湖蓝色头像，深呼吸了几次才按了添加。
等待验证的间隙，她点开了那两张照片。
偷拍的第一张，导出来比相机里还好看。
之前都没来得及仔细看第二张。
手指一滑，看清第二张的时候，她呼吸微窒。
灿烂的阳光下，少年站的懒洋洋的，但背挺得很直，一手插兜，一只反手比耶，唇角勾着弧度不大的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镜头，直直地撞进她眼底。
跨越屏幕的对视，她紧张地攥住衣角。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敢毫不躲避地看向他。
手机提示声响起。
温听夏连忙点开。
W:「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小温爱喝冰:「发起了一笔转账。」
W:「？」
小温爱喝冰:「上次在小卖部欠你的。」
对话框寂静了一会儿。
温听夏看着发亮的屏幕，心跳快的不像话。
W:「不用。」
小温爱喝冰:「也没多少，你收下吧。」
那头再次安静一会儿，随后，发了条语音过来。
温听夏先是一愣，然后点开的手都在抖。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变得更加有磁性，仿佛能让人看到他噙着笑的样子。
“就用那张照片抵了，看在你把我拍的最帅的份上。”
温听夏缓缓地点了收藏。
她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两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无声尖叫，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磕到床板吃痛后一骨碌坐起来，抱着枕头傻笑。
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跟水洗过一样，亮晶晶的，像一弯月牙。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感受空气里每个分子都是甜的，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
这个夏末的晚上，温听夏做了个梦。
梦里有冰凉的青柠味汽水，暖融融的阳光气味，还有一只慢慢悠悠飘向天空的纸飞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