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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金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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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沭终究是魔族的人,连住的地方都如此密不透风寒冷阴森。
这是一个类似于洞穴的地方,通往尽头的通道宽的惊人。黑墙上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白光明亮逼人闪瞎狗眼。华贵繁琐的饰物中,最显眼的是那暗金花纹的红绸,一段段挂在墙上的枯枝栏上。
一群人缓缓地走向尽头,展现在眼前的竟是另一幅景象。
前有气氛压抑的通道,后有胜似天外仙境般的贵气逼人的金瓦宫殿!
魔族的人在除了挑选男人的方面上眼光好的不得了,君沭选了块好地方!
三五棵桃树在各个应景的位置依风落与。旁有一座小亭,前伴有流水,水上有碧灵荷,聚天地精华。大殿挂满红绸、金灯笼。使人未瞧见殿内建筑就已经知道是何等的繁华。
金殿大门的巨柱旁,有两位劲装打扮的女人,笔直笔直地立在两侧。但近一些看,眼里是与君沭一般的空洞茫然,毫无生机,就像是只有身躯没有自我意识的活死人。
一行人目瞪口呆地随着君沭来到这里,只见她机器般抬起手在那两个劲装女额头上的黑花纹一点。霎时额头处燃起了一小团黑雾,两双灰瞳仿佛有了生机一般恢复到魔族惯有的暗红色。
“殿下。”阿岚、阿湖齐声叫道。
她们并非和君沭一样,而是依靠她的“魔气”生存的“魔”。神奇的是,在魔界,依靠“魔气”得以生存的“魔”是不会有自主意识的,显然她们是个意外。
她们在此除等待几个月或者半年以后她们的殿下带着人面皮和双眼球回来,并未有其他动作。但这次却见她带了一群人回来,还穿的跟奔丧似的白衣,一点也不像是她们都穿着暗红、黑金衣裳的魔族人。
但与殿下并肩走的男子穿着一身暗红的长衫,气质不凡。难道那就是殿下所说的那位吗?如果是的话,她们就得仔细点了。
君沭瞧沈卿越与林亦霜的婚袍不顺眼,索性施法给林亦霜换了她最初穿的那一件。给她自己和沈卿越换了一身暗红的长衫。
“阿岚,阿湖。给他们每人备上一间房。”
“有……有十四人。”这时,有一位胆子大的师弟发话好心提醒,是怕还要麻烦她们一个一个地数。
“不,殷郎陪我一起。”君沭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蔺楚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喊出声。
蔺执是纯纯不想沈卿越与她在一张床榻上黏在一起,难以想象那种场面。
楚靖棠除去那点私心就是因为不想让沈卿越在众多师弟师妹们面前丢了面子。
毕竟对一个未有道侣的修真者来说,为了演一场微不足道地的戏要对另一个魔族女子言听计从那就是把他的尊严倒在地上摩擦。他看君沭那痴情的样子,只要沈卿越提出的要求,她可能都不会拒绝。但……也只是沈卿越愿意提出。
蔺执偷瞥向沈卿越,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闻言,君沭怒气升起,插着腰:“我与殷郎的事,岂能轮到你们来插足?”话落,她满脸幽怨地看向了沈卿越,希望他的“殷郎”能说两句,更是希望他向着自己。
楚靖棠的手悄悄摸上了剑柄,只要君沭暴走,他就先她一步。
他忍了她一路了。
“好了好了,沭沭我与你一起。”沈卿越无可奈何。
“稍安勿躁,我今晚想办法在金殿内找到那些……脸皮眼球。你也想办法溜出来,今晚戌时一刻,在殿门等我。”沈卿越看他那些小动作,心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了,连忙传话给楚靖棠让他不要做傻事。
楚靖棠只能作罢,默默地把手放下来。
“好呀殷郎,还是你懂我。”她又换了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看着他,声音妩媚缠绵。直叫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害,还是霜霜那样的甜妹比较好,多可爱。
阿岚阿湖领着那剩下的十三人各自前往准备好的殿房。君沭则是带着沈卿越前往金殿尽头的殿房内。
他们的殿房装饰张扬大气,装红绸、大红囍字。里有一面黄铜镜,桌案上有姑娘家会用到的各种胭脂水粉,还有凤冠、红璃簪等。床榻上的帘子是金纹的红纱,隐约能看到内部。
薄被也是红的。君沭不忍自己布置了这么久索性留下的,期盼着他能回头的时候能与他成婚。
……
就快到戌时一刻,沈卿越至今脱不开身。
苦恼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比较俗但有效的最佳方法。
他看着在照黄铜镜梳发的君沭,从软绵的床榻上缓缓起身,走到君沭身后拿走她手里玉制的短梳,慢条斯理地梳着她的青丝,酝酿了一下情绪,边梳边道:“沭沭,我可以到外面看看吗?”
她的神识已经恢复了许多,比之前反应更快。但听到这番话还是不由得感到诧异。
殷郎他晚上去看什么景?
不过今天天气还算说得过去,夜里的星空璀璨耀眼,想来是殷郎应该是要一睹这夜间美景吧。
算了,既然他想,那她就愿意放任他去做他想做的小事。
“当然可以的殷郎,不过要我陪你去吗?我怕你不太熟悉路,等会找不到你。”她稍作思索地问道。
“不用,这样才能靠殷郎我自己熟悉环境不是吗?”他扯了扯嘴角。
将临近戌时一刻,沈卿越得到了君沭的应许又搪塞了一推理由才来到了金殿门口。楚靖棠和流为雪早已在这等候多时。
他趁着空闲时间偷偷传话流为雪。万一君沭不放心她的殷郎后脚跟来了怎么办?这样也能有个保障。
流为雪给每人塞了一张燃火符,所燃起来的火感应到附近的鬼气就会灭掉。
三人游走在金殿之内,偌大的金殿只剩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们循着宫殿最深处走去,期间见识到了不同寻常的情景甚多。
终于,在离沈卿越一尺外的房间内,散发着异常浓烈的奇怪气息,而且比其他房间要多得多。
沈卿越快步走到那扇门面前,用手摸了摸上面因施法所留的印记。他收回手,在心里默念一个法诀,霎时门上出现了一圈蓝色的解咒环,但因施咒者魔力太强,也只是解了三分之二。
没办法。沈卿越退后让修为最高的流为雪来。流为雪忽然被点名的时候挑了挑眉,便不再多言。两步上前,在手里捏了个诀,凭空出现一团玄色的火在他指尖环绕着。他往门上一点,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坚不可摧的殿门,被打开了。
沈卿越有些惊讶,原来这流兄修为真的这么高!
殿门缓缓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面人皮墙,个个都是姑娘家的人面皮,脸上施的胭脂粉黛还未淡去,新鲜的皮肤还有尚未流干的血,时间长久一点的早已出现细微裂痕。房间的右侧是一排排在檀木制的桌案上的木质小盒子,有隐约能看见的阵法护着不染一丝尘土。
房间内维持光亮的是红色的夜明珠,让本来就气氛诡异的房间更加阴森恐怖。
三人被这一副冲击力极强的画面惊地久久挪不开身。
……长见识了。
流·工具人·为雪走到桌案旁细看了一会儿,依旧抬手一点,阵法被破。三人各自拿起一个盒子细细端详,几乎是同步打开,沈卿越吓地差点原地飞升。
敢问哪位英雄好汉能接受一个比刚才冲击力更大的是打开盒子有一双眼珠子瞪着你!!!还是新鲜的、有血丝的。
沈卿越强忍着恶心把盒子闭上,转头看左右两旁面不改色还凝视眼珠子端详的两人,在心中默默地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突然,流为雪手中的燃火符噌的一下灭了。
三人:“……”
“君沭!”
果不其然,君沭就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幕。眸中幽暗情绪不明。
“沭沭,你听我说。”
“你不是他。”她看着他道。
她能想起来殷郎那张脸了,与沈卿越的重叠不上,这在告诉她,他不是他。
那她的殷郎去哪了?
“他呢?”君沭淡淡地质问道。
“……不知道。”
她讥笑,“殷郎还是在他的儒燕派跟她的道侣在一起是吗?”
“……”
她不再看他,掌中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魔气,向沈卿越三人一同击去。三人快速躲避,这才让魔气击中了人皮墙。
“君沭,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沈楚二人的修为不比君沭,在场的流为雪还说得过去,再怎么说劝一劝也好。
楚靖棠按住腰间的玉佩,另一枚在一位男弟子手上,闪着阵阵白光。
楚靖棠嘱咐过那十一位师弟师妹们如果玉佩闪着白光就立刻逃出金殿外,思及此他把计划也告诉了他们。
君沭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召来了一把剑身剑柄通黑的长剑,顺势向沈卿越刺去。流为雪眼疾手快,快步到两人面前把传送符丢出去,下一刻,三人出现在了金殿外,众位弟子已等候多时,就盼着他们早点出来胸中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蔺执处于人群之中,站在那一片阴影之下,默不作声。
师兄还当他是小孩,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师弟,不愿意让他跟着吗?
殿门被一股魔力震开,乍一看是君沭和阿岚阿湖。
她们各自手里握着一把通黑被魔气缠绕的魔剑,除了君沭双眼通红不省鬼事,她们只是听从命令,殿下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
这是闹哪样?沈卿越连忙在脑海里呼唤无茗,但他问完才记起来系统休眠去了。原著剧情已经发生改变,他也不能靠那点原著的记忆去想办法,只能顺其自然。
君沭三人握着剑就攻上来,一点也不给他们缓的余地。十几位弟子拔剑出鞘,阿岚阿湖各自一人召出两个鬼奴对付他们。她们则趁着此时,逼近流楚二人,招招致命。君沭由沈卿越亲自对付,他召来盈星剑,握在手中,等待着对面的君沭先动手。
他在峰内的那段时间,也不全是围着蔺执转。在没人打扰的时候,他会邀请蔺执、楚靖棠一起比剑,再加上系统的介绍,基本上已经能使得动盈星剑,悟得剑法了。
就算修为比不上君沭,但能争取打个平手。
君沭如他所愿,提着剑向前飞来,想做致命一击,沈卿越渐渐刚才的紧张渐渐平息,扭动身子顺势躲过。两人红色的衣袍在空中来回翻飞,纠缠不休。
君沭招招直击要害,他也不甘示弱,有来有回地反击。剑的挥舞在夜里留下璀璨剑芒,如流星坠落地面。一来二去,他琢磨着找个机会在背后搞偷袭。
君沭看出他的心思,被逗地冷笑一声,掌中凝聚起一团乌黑似黑洞的力量,猛然向沈卿越胸口拍去。
怎料还未接近他,沈卿越的身边生成一道蓝色的屏障。
“砰”的一声,君沭被一团更强的力量打飞在一棵桃花树下。
树摇摆不定,散落了一地桃花,看来是要断了。
沈卿越还以为刚才那一招是流为雪相助,转头想对他表示感谢,却惊觉另有其人。
一位白衣男子手握长剑在月光笼罩之下缓缓走来。今夜月圆而亮,映照着他那张俊脸。虽是被那一灵力震地尘土飞扬,但他的衣袍取代一尘不染。
“三公主殿下,手下留情。”男子走至几人面前,冰冷至极的声音响起。
君沭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她的愤怒情绪七分来自被骗的羞愤,三分则是刚才那一击。她靠着树就地而坐,皱着眉没好气地说:“你又是谁?”
“在下是循遥仙君殷衔的师弟,萧环。”他带着审视意味看着君沭,眼底隐藏着微弱的恨意。
他就是被殷衔嘱咐的那个师弟。
他刚才在寻找君沭的路上隐约察觉到这里有人与魔的打斗波浪,循着声响和气息而来的。他也没想到他寻了那么久的君沭会在这,还和人打起来了。刚刚见沈卿越差点被君沭一掌给拍死,所以才出手相救,但下手确实有点重了。
“殷郎?你是殷郎的师弟,那他呢……他还好吗?”
“师兄他……不在了。节哀吧,殿下。”他从腰间荷包中掏出一枚天青色玉佩,几步走到君沭面前,双手奉上那枚玉佩,俯视她,“殿下,这是师兄留给你的玉佩。收下吧。”
君沭看着那枚玉佩,不由得愣怔。
她认得那枚玉佩。那是以前殷郎送她的,结果被她弄丢了。她不知道她的殷郎捡到了还没来得及还给她,也没有机会。
她的手微微颤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看了许久,她暗红的双眼流出泪水,打湿了玉佩。
没等萧环说点什么,她忽然想到了某件事,抬手捏起一团雾气点在了玉佩正中心。不出意外,正如殷衔所说,这玉佩暗藏玄机,只有君沭才能发现。
只能她一个人看见的,属于他与她的回忆。
他们在小院里晒太阳,在天上御剑飞行,在落日夕阳下牵着手并肩走。
萧环把殷衔嘱托的原话告诉了君沭,就准备转身离去。
身后,君沭红着眼,冷静下来再回想她的过往,只觉得荒谬。她提起剑来,毅然决然地划向自己的脖子。
奴随主,君沭自戕后,阿岚阿湖也提起自己的剑,跟随她们的三公主殿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