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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摆在大厅里的几桌都陆续散了,又不是周末,下午各自都还有事,上课的上课去,坐班的坐班去,做实验的做实验去。
      包厢里却正在兴头上,大中午的开五粮液,院长起头,谁敢不鞍前马后?
      方老就着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吃完一碗米饭就搁了筷子,他老人家显然没有陪到酒席结束的意思。曾钊有些架不住接一轮接一轮的劝酒,也萌生退意——酒桌上没有领导,他就是最大的靶子,上书“向我开炮”几个大字。院办新来的那俩负责接待的年轻后生简直就是祸害,整自己人很拿手嘛,当初是谁做主招进来的?统统写检讨,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念!
      两人于是结伴离开,曾钊临走前自罚三杯,都是拿喝果汁的杯子装的白酒,出来被风一吹,有些上头。把方老送到家,想着回办公室歇歇,被方老捉住了袖子:“去云深房间躺会儿,堂堂教授、副院长,大白天这么醉醺醺的在学校里面晃像什么样子?”
      曾钊心里暖烘烘的,老爷子心疼他呢。
      他没上楼,招呼小保姆拿床毛毯来,直接就在沙发上蜷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院长打来电话,那头也散了,问在哪儿。曾钊犯懒,随口胡扯在安和。院长说你赶紧的回来我在院里等你,特别强调有急事。
      曾钊捏着手机想这当口能有什么急事,细胞所所长为了换显微镜的事情终于跟他撕破脸皮了?这么一闹酒醒得差不多了,却不紧不慢地躺回沙发,拉好毛毯,闭上眼睛——他这会儿人还在安和呢,回学校怎么也得个把小时。
      刚有了点睡意,手机又响了,院长在那头火烧火燎地吼:“你还有心情睡觉!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赶不到,我让人把张航那混账叔叔领方老家门口去,我看你还睡不睡得着!”
      刚出了方老家大门,院长的夺命连环call又杀到了:“你就不着急吧,我告诉你,小傅脸上刚挨了一下!……干什么干什么,我警告你们,马上把人放下来!”
      曾钊骂了句娘,拔腿就往生物楼跑。

      生物楼前一个人也没有,门卫老大爷告诉曾钊院长领着人上副楼去了。
      张航二叔不是第一次来学校闹事,熟门熟路地在生物楼前晃了一圈,除了一个头发花白的门卫老头没人搭理他们——都在教工食堂吃饭呢——几个人就坐在楼梯上等。快到下午上班时间,陆续有老师学生来,一个个好奇探究地看他,他不怯也懒得搭理,都是些做不了主的。直到傅守瑜出现,张航二叔才来了精神,这人他认识,在派出所里见过,警察说张航最后见过的人就是他。
      门卫老大爷刚提醒傅守瑜小心点绕道走呢,张航二叔就迎上来了,问:“这位老师贵姓啊?”
      傅守瑜警觉:“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张航二叔眼睛里闪烁着狡猾奸邪的光:“我们刚刚得到证据——小航他不是自杀,他是被人从楼上推下去的!”
      院长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傅守瑜刚刚被人一拳打翻在地。
      细胞所所长冲上去扶他,关切地问:“还好吧?”
      傅守瑜嘴角破了,半边脸火烧一样地疼,眼睛里泪水迷蒙看不清东西,听到问话,想回答,一张嘴,却只发出微弱的气声。
      所长回头,破口大骂:“王八蛋!”
      张航二叔带来的人火气更大,当即跳出来指着所长鼻子骂:“老家伙,你骂谁呢!”
      “闭嘴!”院长一句话压住了两头的火气。
      一楼阶梯教室下午有课,学生们躲在门后面探头探脑,被院长威严的目光一扫,纷纷缩了回去。
      院长问:“谁的课?”
      植物所的年轻教师哆哆嗦嗦地站出来:“我、我的。”
      “都几点了还不上课?”
      年轻的植物老师不敢耽误,立即把看热闹的学生们都赶回教室,砰的关上门,反锁,再没有动静了。
      张航二叔傲慢地问院长:“你是领导?”
      院长说:“我是生科院的院长。”
      “姓曾的归你管?”
      “曾钊是我们院的副院长。”
      “那就是归你管了,”张航二叔点点头,突然间目露凶光,“我们小航死得不明不白,今天你们非得给我们个说法不可!”
      院长从容不迫,他是从生态所提上来的,常年的野外考察经历,使他拥有了强健的体魄和不凡的气质,宛如溪水中的一块鹅卵石。
      张航二叔才不把他这白面书生放在眼里,管他的是多大的官,反正今天不闹个天翻地覆绝不罢休,正欲紧逼,几个精壮男人脚步匆匆进了生物楼大厅——保卫处的人到了。这些也是熟人,张航二叔已经迈出来的那只脚收了回去。
      院长和同志们眼神交流完毕,负手走近张航二叔,脸上甚至还挂着一贯和善的微笑:“有话好好说嘛。不管你有什么事,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谈,好不好?”

      生物楼副楼三层的会议室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曾钊立在门口,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来者不善”。
      “刚才是谁打人?”字字铿锵有力,雷霆万钧,魑魅魍魉霎时被压得低了一头,无人敢接话。
      撞上那两道寒光凛冽的目光,连院长都心道不妙,还不如不叫他过来,这下把人给惹毛了,过会儿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起身想把他拉到一边交代几句,毕竟是在学校,好歹注意一下影响,曾钊却错身而过,直奔床前的傅守瑜而去。
      傅守瑜脸上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了,看起来并没有刚挨揍时那么狼狈不堪,一见曾钊进来,他立即低下头,不过一喘气的工夫,曾钊已经到了近前,他只好把头埋得低些,更低些。
      “老曾。”
      院长善意的提醒,曾钊充耳未闻,只盯着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傅守瑜。
      “把头抬起来。”曾钊的声音里添了些许温柔。
      傅守瑜心里哀叫一声,更不敢抬头了。
      曾钊失了耐性,一拍会议桌上,嗓门稍大:“堂堂高校教师,是没脸见人还是怎么着,把头抬起来!”
      众目睽睽,傅守瑜想我这模样还见什么人呀,就不抬头。
      曾钊伸手就要去捏他的下巴,幸亏院长及时拦下来了,拖着人往门外走:“你过来,我有话要说。”回头交代保卫处的同志:“看着点儿,我马上就回来。”
      关上门,走廊里,曾钊烦躁地解完领扣解袖扣。
      院长手插在裤袋里靠在墙上,笑问:“怎么,还准备动手呐?”
      曾钊斜了他一眼,笑得有些痞气:“不是已经动过手了吗?”不然他能忍到现在,早把那群王八蛋的脖子给拧断了。
      院长仰头,专心研究天花板。
      曾钊调笑:“功夫不错,少林绝技鹰爪手啊。”
      院长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走到门边,作势欲推门,说:“知道帮你出过气了,就别摆出一副恶霸相,还人民教师呢。赶紧的,回去把这事儿好好了结了。烦死了。”
      会议室内,壁垒分明,渊渟岳峙,院长和曾钊的再度进入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曾钊走到傅守瑜身旁,居高临下发号施令:“你先回去。”
      傅守瑜来不及低头,目光闪烁着回避,像是做了错事被家长抓住的孩子。
      曾钊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下,声音轻了许多:“听话,去办公室等我。”
      院长说:“小傅不能走,有些问题只有他能说明。”转头看向坐右手边的所长,笑眯眯:“有些同志不了解具体情况,没必要留在这里,就可以先走了。”
      所长激动得耳廓都红了,说:“你不也是不了解具体情况吗,咱俩搭伴走?”
      院长摇头婉拒:“我怎么说也是一院之长,院里的教师出了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所长梗着脖子说:“我还是小傅的直属领导,一所之长呢。他出了事,我也不能不管。我不走。”
      院长敲敲桌子,压低了声音说:“还想被人再抬一次是吧?我告诉你,这次我不会再管,让你被人从窗户扔出去,摔死活该!”他说话的时候,嘴唇翕动的幅度极小,让人不仅听不清声音,连唇语都读不出来。
      所长变了脸色,有些动摇,又想硬着头皮坚持。他是读书人,正经八百的学者,半辈子耗在实验室里,所谓“躲进小楼成一统”,虚挂了细胞所所长一职,其实根本不管行政,这样与地痞流氓对阵的经历还是第一次。刚才趁着院长给曾钊打电话的工夫,几个流氓围了上来,保卫处的同志一时疏忽,他差点被人从窗户扔出后怕。
      曾钊搭腔:“傅守瑜留下也没什么用,早就盖棺定论的事,该说的他早都说了,有人要装傻充愣,再说一百遍也没用。”再推推傅守瑜,吩咐:“你跟所长一起走,这里我跟院长两个足够处理了。”
      傅守瑜犹豫着要不要听话离开,张航二叔拍案而起:“谁敢走?这姓傅的是害死小航的凶手,他不能走!”
      曾钊目光一凛,桌子拍得比他还响:“说话要负责!你说他害死了张航,你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我马上联系律师告你诽谤!”
      横人就怕遇到比他还横的,曾钊与院长不同,这会儿他的戾气毫不掩饰,对面坐着的人里面见了就没有几个心里不打退堂鼓的。有人在桌子下面偷偷扯了扯张航二叔的衣摆,张航二叔跟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气势尽失,跌回座位。
      曾钊侧身跟院长商量:“是不是打给电话请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一趟,把人家新得到的证据补充一下,说不定得重新立案调查,或者真能翻案。”
      这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对面人听的。
      院长把对面人微变的脸色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举重若轻地吩咐:“行,你打吧。请张所长过来,说晚上我请吃饭。”
      曾钊拿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才跟想起来似的,冲张航二叔挥了挥手机,说:“想清楚了,是不是真有新证据证明是傅守瑜把张航从楼上推下去的,准备好了我可真就打了啊。”
      “别!”
      曾钊收起手机,眼神阴翳:“那你们他妈吃饱了撑的跑这儿来闹什么事!”
      院长都懒得提醒他注意形象了,反正这会儿这人是半个字都不可能听得进去,索性招呼傅守瑜和所长一块儿闪人,又跟保卫处处长咬耳朵说同志们辛苦了,晚上金玉满堂曾院请吃饭。
      傅守瑜有些犹豫,他不想扔下曾钊一个人面对问题。
      院长说:“咳,你还操心他!赶紧的,替你们老板打电话去金玉满堂订位子,晚了人家没地方了。你们所长今天为了你也受惊了,一会而可要好好敬他老人家两杯压惊酒。”

      夕阳西下,半天的火烧云,人人身上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所长从生科院对面环境学院的车棚里推了他那辆老旧的凤凰牌二八自行车出来,预备就这么骑着往金玉满堂去。
      院长上前按住车把手,说:“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人家那儿没有给你停自行车的地儿!”
      所长夺回自行车的控制权,推着往前跑了几步,跟院长拉开安全距离,才回身说:“这算什么丢人现眼啊?身为细胞所所长,我与全所共患难!”
      院长总算是明白过来他在闹什么别扭了,说:“别说得跟我亏待了你似的。你们所的显微镜是三年前才买的,没到换的时候,我不能批。而且院里现在也没那么多闲钱给你换显微镜。”
      所长说:“你只管批,不要你出钱。”
      “那你准备上哪儿弄钱去?”
      “我管曾钊要。”
      曾钊刚从楼里面出来,碰巧听到这一句,赶紧跟院长解释:“您可千万别信啊,我没说过这话。”
      所长向他投去怨毒的一瞥,恨恨道:“叛徒,信不信明儿我就把你们实验室的招牌给摘了!”
      曾钊显然是不相信他的威胁,挺无所谓的笑笑。
      所长是个挺好玩的小老头,五十多岁了,说话做事还天真任性得可以。除非上课开大会,从来不怎么注意形象问题,一件黑夹克据说还是当年为了出席儿子婚礼买的,转眼之间,孙子都上大学了,他老人家还见天穿。夏天时在路边小摊买一打一式一样的文化衫换着穿,结果学生们以为他老人家从来不换衣服,期末评教的时候作为意见建议郑重提出,一时传为笑柄,也不见他改过。院长提起这位来,三句话里必有一句“丢人现眼”,可人家这个细胞所所长愣是当了一届又一届,哪次选举都是高票当选。说稀奇也是真稀奇。
      作为生科院里数一数二的强势院所,细胞所不是没人,而是能人太多了,譬如曾钊之流。如果说院长是一块鹅卵石,曾钊就是一块岩石,有棱有角,高悬崖顶,他再不济,掉下来也能砸死你。而所长就是一块橡皮泥,不管是石头还是鸡蛋,他都能和平共处,关键时刻,还能把大家伙粘起来,团结一心,共克时艰。因此他能当这个常青树所长,说不稀奇也真不算稀奇。
      院长招呼司机帮所长把自行车停回车棚,自己动手把所长塞进车里,捆上安全带,摇下车窗问曾钊:“这事儿最后怎么解决的?”
      曾钊说:“赔钱啊。”
      院长听了是真想啐他一口唾沫:“给那几个渣滓赔钱,你还真干得出来!学校的脸、生科院的脸、细胞所的脸都给你丢光了!不用你们所长动手,明儿我亲自把你那实验室的招牌给拆了!”
      曾钊错愕了几秒钟,突然笑开:“您也太看不起我了,我是那种向恶势力低头的人吗?那几个王八羔子敢欺负我的人,在学校里不好打还回去,也就只好要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说着还真从外套兜里拿出几张钞票来递进车窗,说:“喏,这是所长的份。别嫌少,那帮混蛋出门都不带钱包的。”
      院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摇着他的手臂说:“好小子,真有你的!”

      这顿饭结束得挺早的,主要是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不像平时生科院内部那么闹得起来。作为一个举足轻重的部门,保卫处处长的架子得端着。作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学院,生科院院长、副院长和细胞所所长的架子也得端着。
      没喝酒,直接上了一瓶果醋。院长撺掇傅守瑜给所长敬了三杯“压惊醋”,傅守瑜喝得别提多痛快了。曾钊端着玻璃杯上保卫处那边走了一圈,琢磨着今天这气氛有点不对,院长就跟保卫处处长遥遥碰了一下,余下的人都不带搭理的。恐怕是记着下午所长被欺负的账,憋着找机会清算呢,要说保卫处也真是的,一群精壮汉子还压不住场面,让几个地痞流氓钻了空子,欺负到生科院头上来,活该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曾钊打定主意不插手,本来他自己也正为这事儿觉得不爽呢——傅守瑜嘴角上破掉的那块太碍眼了。

      从金玉满堂出来,正是华灯初上时分,所长拉院长、曾钊和保卫处处长打牌。眼瞅着院长脸色不太好,曾钊赶紧推脱了:“今晚不行,还有事。”
      真有事,得载傅守瑜回学校接孩子。
      小丫头正拿着蜡笔乱涂乱画,不时跟林依依有说有笑,看见她爸爸来了,没跟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乳燕投林,捧了A4纸遥遥献宝:“爸爸,看,我写的字!”
      象形文字。
      小丫头巴眨着大眼睛,有些委屈地说:“我的名字。”
      有了提示总算勉强认出缩在角落里的“元”字,剩下东一笔西一划的,大概,应该,就是“傅”字了。真不容易啊,她才三岁。
      傅守瑜特别有成就感的笑着把她抱起来亲了又亲:“宝宝真棒!”
      跟林依依道完谢再道别,正要走,被林依依叫住,红着脸递过来一个挺漂亮的小袋子:“傅老师,这、这是我给元元买的。”
      是蝴蝶结头花,跟小丫头身上这件格子外套很配。
      等傅守瑜教女儿道谢完毕,曾钊再教小丫头:“宝宝,下次不许跟姐姐乱要东西,想要什么跟爸爸和曾叔叔说,我们给你买知道吗?”
      小丫头听不懂什么叫亲疏有别,可林依依能听懂。

      坐上车,曾钊对傅守瑜说:“以后别让林依依帮你带孩子了。”
      傅守瑜说:“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可是找不到别人帮忙了。”
      换了别人一次两次还行,可是做不到林依依这么持之以恒无怨无悔。为了表示感谢,他一直想请林依依好好吃顿饭来着,可一直找不到机会。
      曾钊在前排勾勾手指头:“靠过来点儿。”
      “啊?”傅守瑜呆呆趋向前,完全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个爆栗。他捂着额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怀里的女儿大声抗议:“曾叔叔坏蛋!”
      曾钊说:“该!”
      傅守瑜隐约知道自己哪里活该,不敢叫屈,反而制止女儿的控诉。
      女儿心疼地抚摸爸爸的额头,一边轻轻吹气,一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呼呼,疼吗?”
      傅守瑜鼻子酸疼,搂着女儿,说:“宝宝给爸爸呼呼了,爸爸就不疼了。”
      小丫头转头对驾驶座上的曾钊怒目而视:“曾叔叔坏蛋!”
      曾钊不做反驳,跟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犯不着较真,她不懂,她爸爸懂就行了。
      又开过一个红绿灯,大家都稍稍平静了,曾钊说:“我跟方老商量商量,暂时帮着看下孩子。”
      傅守瑜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说:“这不太好吧。”
      曾钊说:“这有什么不好的?哦,你成天麻烦一个外人就好啦?”
      傅守瑜一下给噎得说不出话来,曾钊当他是一时没想明白,解释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不算麻烦,老爷子挺喜欢小丫头的,就当白捡一孙女儿。再说了还有云深呢,家里也有保姆,除了带着玩,有吃有喝,累了还能躺会儿,不比林依依强啊?”
      这事曾钊就算拍板决定了,傅守瑜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想反正就是麻烦方老这几天,等母亲身体康复了就好了。

      母亲手术在即,傅守瑜开始亲自陪夜,一般都是曾钊把他送到医院,再带着女儿回家。今天却直直开过医院门口,傅守瑜刚想叫停车,曾钊说:“你这样子就别去吓唬老太太了。”
      傅守瑜说:“那怎么行,一天不去,我妈该更担心了。”
      曾钊打方向盘,往秀山居开,说:“我去,今晚我去行了吧?”
      傅守瑜还是说:“那怎么行。天天都是我去,今天突然换了你,我妈……”
      曾钊打断他:“傅孝子,你就放心吧,你妈不会担心的。咱俩什么关系,你以为老太太不知道?我告诉你,其实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傅守瑜的脸唰的就白了,再张口,嘴唇都在哆嗦:“你怎么知道的?”
      曾钊觉得好笑,在我面前都这么心虚,真到了老太太面前,怕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了。
      “我怎么不知道?端茶送水切水果也就算了,你自己想想哪个老师会蹲下给学生家长洗脚?彼此心照不宣罢了。你当我天天去医院是玩儿的呀,我那是去丈母娘面前挣表现去了!”
      曾钊最后一句俏皮话没能把傅守瑜逗乐,他讷讷地窝在后排,脑子里乱极了——母亲知道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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