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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大结局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

  •   到了机票上的航班的那天,江浙沪准备打出租车到机场。桑雪说:“飞机场太远,打车太浪费钱了。”
      “可是,挤地铁你身体能受得了吗?”
      “没事,我不会有事的。当初革命先烈承受的苦楚,远远大于我承受的。”
      江浙沪听着,似懂非懂。

      江浙沪背着桑雪前行。行李则另外托运。江浙沪背着桑雪到了地铁站,大家看到重病的桑雪,纷纷争着给让座。虽然,人是罪人,但是,人还是有着神给的良心。

      飞机要飞升了,要“展翅上腾”了!这正如一个在地上滑行,做了充分飞升准备的革命先烈慷慨就义的那一瞬间!飞机开始上升,地上的人、房屋越来越小,桑雪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拖着她的身体上升,飞向天堂。由于超重,桑雪感到身上的血液向上涌动,她心中一片欢喜,那洁白的云,在挥手。随着持续的超重现象,她感到血液越来越翻涌,成滔滔江水。这美好的生命成熟的秋季,去兑现泰戈尔的那一句“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突然,她感到眼前一片眩晕,胸部似乎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出不上气,四肢瘫软的比棉花还要虚软。扑通。桑雪身子从座位上下滑,幸好被安全带护住。她的头歪向一边,陷入昏厥。江浙沪大惊失色,趴在桑雪身边呼唤。邻座的小姐姐吓得惊呼:“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空姐赶过来,只见桑雪人事不省,气息微弱,从那美妙线条的唇边吐出白沫。但空姐仍旧保持镇静。显然,她是工作多年,见过类似情形。空姐用喇叭呼喊:“各位旅客打扰一下,请问哪位是医务工作者?有旅客昏厥,需要求医。若可以相助,请到机舱尾部的休息室”然后,让男性的工作人员把桑雪抬到了休息室。这时候,江浙沪赶到休息室,看着桑雪面如土色的昏迷的样子,急得直搓手。
      一个旅客进了机舱尾部休息室,用听诊器在桑雪心脏部位听诊,并做了人工呼吸,桑雪还是没有苏醒。这个旅客看上去是技术娴熟的医务工作者,为桑雪做了一系列检查,摇摇头,说:“情况不妙,还是飞机迫降吧,及时送医。”当空姐和飞机乘务人员向地面遥控系统反映情况,准备迫降的时候,桑雪突然悠悠转醒。她用尽全身力气吃力地摇摇头,吃力地嘴唇以很小的幅度张合着,“不用迫降,我没事”
      但是,这位医务工作者凑在桑雪脸边,说:“小姐,你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我们担心你有个三长两短。”
      桑雪微笑着摇摇头“不能因为我连累太多的乘客。”
      “可是,你的生命同样重于泰山,现在距离北京机场还有将近2小时呢。”
      桑雪还是轻轻摆手。
      这位医务工作者严肃地说:“到达首都机场还要下降,还要经历超重现象,恐怕你身体还是受不了,那时候送到医院抢救,由于时间上的耽搁,你有生命危险。不如到下一个机场迫降,上海机场迫降,这样你可以及时被送到医院抢救,可以脱离生命危险。“
      这时候,江浙沪也轻轻拉起桑雪的冰泠的小手,劝道:“雪儿,你的命要紧,还是赶紧送到医院抢救吧。都怪我不好,没有考虑你的身体状况,早知如此,我就买高铁票,咱们坐高铁。
      医务工作者把耳朵凑近桑雪柔美线条的唇边。桑雪轻轻地用凑近嘴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要紧,我没事,只是连日休息不好,太累了。”
      接着医务工作者又劝了桑雪几句,桑雪还是轻轻摇头。后来轻轻说:“我是一名党员,面对一切都会以格外的勇敢来面对。”虽然,由于身体虚弱,这句话很轻柔,但是带着一种内在的力量。桑雪想到:在很多革命先烈心中,当自己的决定是出于远大的抱负,自己党员身份在自己身上的那种行动的强大支配力彰显出来
      桑雪在病痛中挣扎了1.5小时后,在飞机下降过程中,由于再次超重(加速上升、减速下降都会超重现象),再次陷入昏厥,口吐白沫。
      当飞机平稳着陆后,江浙沪背着桑雪走出机舱并且继续背着桑雪,跟着机场工作人员先暂时进入航站楼的一间休息室。因为桑雪病情特殊,所以机场工作人员没有对休息室收费。

      来到丽江,由于桑雪身体原因,虎跳峡,玉龙雪山等都不能过去,只能去古城一个地方。本来,江浙沪带桑雪来到丽江。读者朋友们,咱们前文提到,基层社区党委帮他们联系了住在丽江的一个党员小小家。本来,江浙沪先打算把桑雪带到小小家。可是,下飞机后是在半下午。按照桑雪的意愿,从丽江机场赶到丽江古城正好傍晚,而一天当中古城最美的时段就是在傍晚至前半夜。而前半夜比较冷,桑雪患病身体虚弱。
      江浙沪背着桑雪到了丽江古城。丽江古城还是不收门票。由于桑雪趴在丈夫的背上,视线受到阻碍。但是,似乎古城这位“故友”和自己有着很强的“心电感应”。其实,“心电感应”并非仅仅发生在人与人之间。而是人与事物之间也可以“心电感应”。尤其是场景的临在,一个真实的图景。但这图景有在时光中,随着时光的推移,褪色。如同坐在一叶扁舟,青山从身后退去。因此,在古城门口,当古城这位俊美的姑娘的俏丽的身影的还没有映入桑雪的眼帘的时候,桑雪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那种浓浓的气息。虽然,桑雪仅仅来到这里一次,但这气息是如此的熟悉。
      江浙沪背着桑雪进入古城,桑雪透过被局限的视线,那阁楼,那熟悉的宫殿,仙境一般。那家腾着仙雾的客栈又进入桑雪的记忆中。于是,桑雪便跟江浙沪说,找那家仙雾缭绕的客栈。可是,江浙沪从来没有来到这里,自然不能找到。那仙气淼淼,在桑雪心底荡漾出那种最深的纯洁的情愫。
      那秀颀的修竹青翠的叶似乎可以滴下清液,一张口可以流到嘴里。那棕色的竹桥,棕色中透着古朴。腾起的仙气像一袭轻纱弥漫在其间。且是动态的,起伏变幻。还有竹桥下边的错落有致的草木,异常美丽。除了这处仙气环萦的客栈,还有一处是两个修饰满满翠色的半圆的桥浮在水面。那翠色映波,似乎在洇洗中,翠色更加鲜活。彩色的灯光摇曳着,幻动着美丽的梦。
      在一个僻静的巷陌,“浪漫港湾”的霓虹幻彩中映照着一湾静水,像点点星影投注在波上。又似乎是光的笔在波上书写着童话,波上幻动着迷离点动的光。这水很浅,很窄,但,却和“大海深处有一家便利点,贩卖着蓝色的孤独”有着同样的深意。

      在古城一个角隅,涓涓不断地流动着。灯光倒影在河流中,似乎是中世纪王族的那种沾满宝石玉器的光华卓懿的腰带。
      自然的河流生生不息,但是,与之对比的是,桑雪感到自己的生命的河流即将枯竭。

      无奈,江浙沪背不动了,且晚风带着几许凉意习习而来。江浙沪背着桑雪离开丽江古城,坐上公交车直奔教会介绍的住在丽江的那姊妹家。于是,“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的丽江古城,成为渐行渐远的“故人”
      越是美丽的东西,流逝之后,越觉得存在的短暂。时间的概念反映在意念中,透过意念的“偏振片”而加工延长或者缩短。对于痛苦的经历,则延长;对于美丽的幸福的,却缩短。痛苦,人希望其短;其实并不在于真的长短,而是,人的意念的标尺下,这段时间的被量出来的偏长。幸福,人希望长久,却用希望中的标尺,则实际量出来就偏短。人触摸到的感知的时间的长短,往往经过意识加工的。而客观的时间在人意念的真实投影,只有在人真正沉淀一切情愫,意念进入绝对的澄明中。
      在古城的渐行渐远中,桑雪在公交车上,那惊鸿一瞥的古城的背影,似乎又像一个小岛沉浸在凄迷的夜的海洋中。
      在公交车上,桑雪虚弱地把头靠在椅子背和窗户接触上,脸色蜡黄蜡黄,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微微闭着,从上下眼睑露出“一线天”的微渺薄淡的目光。嘴唇苍白。江浙沪无心欣赏美丽的丽江的夜景,他把目光全部投注在桑雪身上,似乎妻子的生命就是一朵在风雨中羸弱的花瓣在风雨的蹂躏中,随时会香消玉殒。
      这时候,桑雪突然坐了起来,江浙沪吃惊弥留之际的妻子为何有如此大的力气。不禁因惊愕而长大口。
      桑雪的上眼睑突然睁开了,那一线天的微渺薄淡的目光突然放出比较强烈但因为生命垂危所限强度不会太大的光。像刚刚还隐没在云层深处微微透出一点点的阳光,突然穿破云层。这样一来,江浙沪更加惊愕了。桑雪突然问:“江浙沪,刚才的风景美丽吗?”
      “美丽啊。无可置疑。”
      “可是,美景总是不常在。正如邓丽君的歌曲《何日君再来》-邓丽君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的却如此,”江浙沪点点头。其实,在江浙沪和桑雪婚后,由于信仰不同,即使是非常小的事情,他们各自的出发点也不同,很少有默契。可是,江浙沪的这一表示认同的默契,让桑雪倍感欣慰。桑雪接着问:“的确如此,“世事浮云何足问”。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易逝。因此,很多人引发了慨叹。为何世界美好总是那么短暂呢?于是,很多人心中有着对此的深深的遗憾。毕竟人痴恋于美好的事物中。”
      江浙沪不知桑雪说这些究竟是想表达什么,便还是点点头,神情也是表示认同。也不知江浙沪是因为体贴弥留之际的桑雪,还是他的心动,突然也有同样的感触。
      桑雪更加欣慰。婚后三年不和睦,桑雪受尽了委屈在婚前,为了追求桑雪,江浙沪不反对桑雪参加任何党组织的活动或者社会公益活动,不敢反驳,因为毕竟桑雪就像高高在上的桂花,自己就是桂树下的小草儿。江浙沪知道自己实在配不上桑雪。为了追求上桑雪,江浙沪昧着良心顺着桑雪的意思,而没有反驳桑雪。但是,当一旦把桑雪得到手,江浙沪便不再顺着桑雪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即使他不顺着桑雪的意思,桑雪也不会跟他离婚。
      因此,在婚后,在通常情况下,江浙沪总是唱反调。可是,今天面对着弥留之际的桑雪,江浙沪竟然心被软化。“石心变为肉心”这实在大大出乎桑雪的意料之外。
      桑雪由于江浙沪的积极态度而格外开心。由于开心也突然感到身体上升腾起额外的一种力量。
      公交车载着江浙沪与桑雪夫妇到了那个联系好的小小家的门口。江浙沪背着桑雪来到门口(12层)。江浙沪取出垫子铺在地上,把桑雪轻轻放在垫子上。轻轻叩门,“小扣柴扉久不开。”便又按了门铃,还是没有动静。江浙沪看着楼道窗台透出的凄冷的夜,那幽蓝的光都透着寒意。如果,桑雪不能今夜住进去,她身体又是如此虚弱,会出什么样的问题啊。于是,江浙沪担忧地在门前来回直绕,绕几圈就按一下门铃。这时候,桑雪取出手机,却没有小小的手机号,仅仅是微信号。但是,楼道信号不好,登录不了微信,无法联系上这个小小。江浙沪说:“桑雪,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下楼等手机连上网络后,再上来。”
      “你背着我下去吧,等到了楼下,手机连上网络后,我亲自联系。毕竟那位姊妹是教会里推荐给我的,我事先联系过了。你还没有联系过。”
      “这位姊妹可靠吗?咱们动身前,你不是事先就联系好了?怎么放我们的鸽子?”
      “不会的,真正的党员是言而有信的。咱们的行李人家也收到了啊。”

      “可是,虽然这是南方,但夜里还是比较冷。你身体如此弱,万一病情加重?”
      “没事的。”桑雪淡淡地说。
      后来,江浙沪用祈求的口吻说:“桑雪,还是求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这个妻子。”由于是夜里,看不到他的面容,但从声音中听出来他似乎要哭泣了。
      桑雪就依了他。其实,小小桑雪也从来没有见过,桑雪听社区基层党组织的推荐,加了小小的微信,把小小的微信转介绍给江浙沪。桑雪望着江浙沪在夜里的身影,像滴墨滴,滴在澄明的夜的无限大的杯子中。这滴墨滴逐渐变淡,正如在杯子中稀释着。融入黑暗中。
      江浙沪来到楼下,联系了这位小小,给她发消息,却没有及时回复。拨通微信语音,对方无法接通。江浙沪便心里很犯难。想到病入膏肓的妻子今天没有安居之所,还要在外边忍受寒冷。桑雪身体如此虚弱,竟然还要受苦。江浙沪不禁浊泪纵横。
      这时候,突然,在漆黑中,江浙沪发现前边有一星灯火。在最绝望的时候,即使萤火虫一般的一星灯火,也足以给人莫大的安慰。江浙沪快步前去,只见前边有一个身影朝着这边过来——个子中等,微微有点胖,敦厚步履矫健,走起路来抬头挺胸。江浙沪前去,透过朦胧的月光,只见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中年女士。短发,戴着眼镜,看不清面容。江浙沪把眼前看到的这个人与桑雪转述的要接待他们的小小的外貌,做了对比。便打算上前询问。但又怕认错人,心里犯难。可是,事到如今,桑雪病入膏肓,今天必须要找到下榻之处。于是,便上前问:“请问,您是小小吗?”可是,对方的回答彻底让江浙沪的心“冰封”。“不好意思,您认错人了。”
      江浙沪的泪一下子滚落下来。虽然,从小艰苦环境之中长大,让他格外坚强。可是,如今,自己的妻子生命危在旦夕,而流落他乡,却找不到下榻之处。如今沦落到如此狼狈。实乃……江浙沪仰望头顶那浩瀚的宇宙,那每一颗星星如同晨光洒在海面上的碎玉一般的晶亮。每一闪烁,却是幽冷的光。那幽紫的光中投射着无限的寒意。江浙沪感到脸上被凛冬寒风吹拂一般的那种冰感。江浙沪含着浊泪到了楼上,他在出电梯之前,还不知如何跟妻子提。当电梯的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半倚靠在墙上的像一株枯萎的蔷薇一般的妻子的身子,不禁心酸落泪。透过朦胧的月影,妻子的憔悴的脸更加失去生命的色彩。但是,江浙沪清晰可见的是,妻子的那双虽然因病而无神,但在暗夜中依旧闪烁着那种期盼未来的光亮。正因为这希望的光亮,江浙沪才更加不愿意,让那失望打落那残存的一丝希望的光亮。在绝望之境,如果仍残存着一抹希望,也许这希望来自本性中的乐观,也许来自其他外在的正能量,如果一股更强大的推向更深的绝望的打击袭来,就更加不愿意让其落在这抹希望之光中。反之,在绝望之境,由于本性的悲观或者得不到外在的正能量,如果一股更强大的推向更深的绝望的打击袭来,那就全军覆没吧。
      江浙沪的心砰砰直跳,生怕股更强大的推向更深的绝望的打击,让身体极度虚弱弥留之际的妻子无法消受。江浙沪目不转睛地盯着妻子,他竭力把泪水挤进去,竭力用自己所能流淌出的最深的柔情凝望着妻子。似乎让自己所能流淌出的温情来制造一个“温馨港湾”让妻子不会太伤感。其实,江浙沪自己在这打击中,内心也被“冰封”。那“温馨港湾”也只是用自己的意志竭力去做的。他的心砰砰直跳,担心下一秒妻子问出实情。可是,按照客观规律演进的事实是无力抗衡的。江浙沪便“坐以待毙”。等候下一刻那即将撕心裂肺的一刻。
      “没有找到吗?”桑雪用嘶哑的声音说。
      “嗯。”江浙沪竭力遏制这个语素从自己喉咙中正常出来,而是江浙沪从鼻孔里出来。难道这就可以减小对妻子的打击了吗?
      桑雪不语。江浙沪不敢看妻子的面庞,生怕那更加失去生命色彩的脸让他更加撕心裂肺。
      江浙沪默默地又背起了妻子。对于人高马大的江浙沪来说,桑雪本来就不重,在患病期间消瘦了很多,江浙沪并不感到很沉。可是,这次一下背起妻子,江浙沪突然莫名其妙感到那么沉重?时间尺度有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规律,难道质量也有“相对论”的规律?在丈夫背上的桑雪却轻轻拍打了江浙沪的肩膀:“咱们不要去宾馆了。”
      “哪里行?这是10月份,夜里楼道很冷,你身体如此弱,真的受不了。”
      “宾馆很贵的。”
      “我记得刚才咱们在丽江古城,有一家客栈好像有一个单人间一天仅仅80元。咱们两个人挤在一个单人间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公交了,去那边客栈还需要打出租车。这两个月来,为了我治病就花了(江浙沪和桑雪他们是2019年底买的房子,而现在是2020年10月,将近2年,江浙沪和桑雪省吃俭用,除了每月3000元房贷,在桑雪8月份检查出患病前,还有5万积蓄。)这两年的全部积蓄。还花了我父母的2万积蓄。所以,咱们不能再把钱用于这些没有必要的上边了。”
      “不!这是有必要的!”江浙沪坚定地说。“今夜如果不住在宾馆,你病情加重,将会花费更多的医药费。你治病将来骨髓移植将要花费100万元,宾馆住宿加上打出租车费用,这百元比起100万元,可是万分之一啊。”桑雪想不到,如今,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江浙沪竟然这么会算账。
      桑雪觉得江浙沪说的很有道理,便依了江浙沪。在路上,那凄然的秋风习习而来,桑雪不禁一阵咳嗽。江浙沪吓坏了,他的心被撕痛着。似乎桑雪的每一声咳嗽,都是一刀尖锐的刀刺伤。
      桑雪心酸至极,一个人的遭殃还好,一个人承受,可是,她感到连累了她的父母,连累了江浙沪。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为我受苦。
      路很静,也很黑。这时候,桑雪在手机里播放了《水月空禅心》。其实,桑雪很久没有听这首空灵、超脱的古典乐曲了。这首曲子的意境,犹如漫步在原始森林,身体与心灵完全融化在一片苍茫的绿海。清风拂过,草木摇曳,像海藻一般。那饱满的翠色似乎要溢出树叶的轮廓,就像滴落下来一般。有时候,濛濛丝雨降落,飘飘洒洒,缱绻出迷离的梦。
      如今,这曲子落在了这凄冷的夜,这凄冷的人生,才雕琢了销魂的美丽。正因为人生的风霜,这曲子才如此柔婉;正因为人生的无常,这曲子才如此凝谧。
      江浙沪等候出租车,其实,他不算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如今他巴不得出租车马上就到跟前,好让桑雪进入温暖中。
      当“百度地图”软件中显示,出租车还有1分钟的距离的时候。这时候,前方出现一个身影。中等身材,头发不长,有点胖,走路抬头挺胸,步履矫健。由于月色昏暗,看不出其面容,但仍旧从不太清晰的面部轮廓中,感受到其和蔼的风格。桑雪努力从记忆中,基层组织的同志的描述中,接待自己的小小的外貌和眼前这一位进行比对。一种欣喜涌上心头。在长期被阴云笼罩的内心,即使一丝丝简简单单的欣喜,也有足够的分量。桑雪便大喊:“请问您是小小吗?”这时候,这个大姐突然停住了。怔怔地望着陌生的江浙沪和桑雪。这时候,江浙沪说明来意,我们是成都XX介绍的,来自成都XX的江浙沪和桑雪夫妇。
      这位姊妹一听说江浙沪和桑雪的名字,便立刻热情地喜出望外,:“原来是你们夫妇啊。XX已经跟我把你们的情况说了。”
      桑雪感动得热烈盈眶。最最绝望的时候的感动,更加珍贵,如同在黝黑山洞里依旧熠熠生辉的珍宝,闪烁着的光辉足以驱走黑暗。
      小小热情地接待江浙沪夫妇。她带着江浙沪夫妇进入自己的房间。江浙沪背着桑雪刚刚进入房间,小小姊妹把江浙沪让进里屋,说:“我知道你们最近要来,提前把房间收拾好了。”江浙沪准备把桑雪房间里边的卧室的床上。突然,感到背上的妻子不对劲。江浙沪心里一惊。他赶紧把自己的身体靠近床边,把背上的妻子像瓷瓶子一样轻轻放到床上。却发现妻子头像无力的蔓藤一般耷拉在脖颈边,口吐白沫,已经失去知觉。这下,江浙沪和小小姊妹全吓坏了。刚才桑雪还跟小小打招呼呢。生命的羸弱,像不禁风雨的花。
      江浙沪和小小叫来救护车,迅速把桑雪送到医院。江浙沪惊魂未定。他的眼前一直浮现着那次到桃花沟那片片桃花翩然下落的样子。生命也就像那纤弱的桃花花瓣。
      桑雪醒来后,心里一阵慌张,自己很快就面对死亡了。自己眼前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黑色的洞,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自己向下移动。她全身的毛孔似乎全部张开,似乎从每一个毛孔中间都冒着寒气。桑雪的心脏一阵阵地抽搐着。毕竟,她已经病入膏肓。由于受到身体能量所限,心脏跳动的幅度不能很大。
      但是,她为了在丈夫面前彰显一个党员的英勇无畏和宁和,必须故意表现得格外平静。而且,只要她稍稍流露一丝丝的慌张,就意味着她的丈夫将无缘于这难得的见证。
      这时候,桑雪的眼前的黑洞突然消失了,取代的是一个很大的光,这白光格外耀眼,这光又是何等的深,直接通到汇聚到无限之处。白光的边缘是一片金色的镶边,这金色光华卓懿。想起一句名言“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儒家、道家、柏拉图、尼采等都对死亡有不同的态度,留下各自的学说与观点。

      “儒家对死亡:死生由命,富贵在天。
      未知生,焉知死。
      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
      生必有死,圣贤无异于众人。死而不亡,与天地并久,日月并明,其惟圣贤乎!
      存,吾顺世;没,吾宁也。

      道家
      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长,天也。人之有所不得与,皆物之情也。
      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柏拉图
      哲学就是死亡练习。
      真哲学家,总是专心致至从事死亡,因此,他们在一切人中最不惊慌失措。
      死亡无非就是身体本身与灵魂脱离之后所处的分离状态和灵魂从身体中解脱出来以后所处的分离状态。生命的根本是灵魂,而灵魂是不朽的。身体则是灵魂的牢狱,使我们充满了激情、欲望、恐惧和愚昧。所以,灵魂摆脱这个身体,非但不是一件憾事,而且是一件幸事。
      尼采
      当我愿意死,死就来到。
      康德的
      当你们死,你们的精神和道德当辉灿着如落霞之环照耀着世界:否则你们的死是失败的。

      没有人能在自己身上经验到死亡(因为生命是产生经验的因素),而只能在别人身上去体会,死是不是痛苦,这是不能从死者临终的喘息或抽搐中判断出来的,毋宁说,那更像是生命力的一种单纯机械性的反应,它或许是从一切痛苦中逐渐解脱出来的一种平和的感觉。

      6海德格尔的向死而在:所以,虽然此在总有一天不再存在,但它永远也没有“存在到头”的时候。只要此在通过“向终结存在”而将死亡保持其为纯然的可能性,它的存在就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逐渐暗淡褪色乃至消逝殆尽,而于每时每刻都是能在。此在保持自身为可能之在时,它无时无刻不是一个能在之整体。
      弗洛伊德
      只有借生本能和死本能才能解开生命之谜。爱的本能通过满足的过程被排除以后,死的本能就可以为所欲为地达到它的目的。
      桑雪知道,一个真正党员面对死亡,要归于一种特别的凝谧中,一种宁静中,“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桑雪在临终之际的呼吸急促,江浙沪的心砰砰直跳,面对着妻子的香消玉殒,他悔恨交织。桑雪又问江浙沪:“你觉得我面对死亡的态度和一般的世人有什么不同?”
      江浙沪说:“比一般人平静。”
      桑雪一字一顿地吃力地说:“最重要的是一颗平和、平静、平安、平衡的心。”
      江浙沪点点头。
      桑雪说,你还记得那次雨天你背着我看雨中的草吗?
      江浙沪含着泪点点头。
      我愿意化作一颗草尖上的雨珠。

      《草尖上的雨珠》 我是草尖的一颗雨珠 以最纯澈的方式 凝望着你 以透明凹凸弧度 放大你每一丝精美纤维 却没有放大 你的杂乱 最后以我的破碎 滋养你生命
      那是一个月前的一天,雨,像扯不断的愁绪。缠缠绵绵,缱绻着对于生命的丈量。江浙沪恰好这天不用出去干活。桑雪一直担心自己生命面对死亡,可是,为了丈夫因自己面对死亡的平静而认同自己的党员身份,便在丈夫进来后,便莞尔一笑。江浙沪看着自己妻子的笑像天使一般。
      桑雪说:“可否背我去雨中散步?”
      江浙沪说:“你身体这么弱?不要去了。”
      “不,我要去。”
      江浙沪背着桑雪在雨中,浸润在一片澄明、清新中,倍感舒爽。
      桑雪无力地把脑袋耷拉在江浙沪背上,紧紧盯着草尖上的雨珠。《草尖上的雨珠》 我是草尖的一颗雨珠以最纯澈的方式凝望着你以透明凹凸弧度 放大你每一丝精美纤维却没有放大你的杂乱最后以我的破碎滋养你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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