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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由于心神不定,坐反了方向。且由于太着急把带的送病人的“初元”保健品也丢了。桑雪很心疼。如果这300元的东西不丢,节约下来,可以资助贫困的学生,够一个贫困生2个月的生活费。干脆只带着水果去吧。礼轻情意重。对于一个灵魂的爱,不在于送多少礼物。我们对灵魂的爱是来自神的,不能以物质丰富还是贫乏来衡量。
      她气得直跺脚。出了地铁,由于太急切,在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车撞到。她又觉得还是补一下吧。
      来到医院,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下雨。这雨似乎不想《雨醉江南》那雨的温润,那纤弱,那情思缱绻,那最让人思绪游弋的,灵心搏动。可是,这雨带着几许生命的沉重。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那雨丝钻进脖子里,点拨出一片凉意。
      望着天地迷茫一片,天地的容颜轻轻被一层纱笼罩,失去了清晰的面孔。很多人喜欢那种朦胧的美,那种遮盖几许真实的美。也许真实有时候太残酷,所以,朦胧、迷蒙或者幻象可以让人稍稍逃避现实。或者说,这些是逃避现实的那包裹心灵的缓冲剂。真实地清醒着还是在幻象中让真实的倒影在雾中折射成一种让内心更容易接受的影子?
      桑雪来到医院,小香母亲所在病房,终于见到了小香母女俩。这次总算没有白跑。其实,很多时候,反而走了弯路后才更加感恩。如同父亲送自己一件礼物,自己直接就得到,往往很多时候,忘记感恩。当颇费周折才拿到后,才更加感恩。很多时候,费劲波折得到后,所得到的东西的“价值”(虽然绝对价值不变,相对价值增加很多)陡然增加,才让感恩在心中奔涌。
      只见小香还是神色黯然。和曾经的青春靓丽相比,判若两人。在雪白墙壁、雪白床单、雪白柜子这死寂的白色的包围中,在床上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棕黄色夹杂着40%左右银丝的头发极其稀疏,头发数量基本上是正常人的30%。脸色蜡黄蜡黄,就像文博馆的那蜡像一般全然没有生命的光色。她的脸十分瘦削,额头上、鼻子微微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只见她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她的唇也干瘪。
      小香一脸愕然。她的微微向上翘起的嘴唇半张着。她没想到,桑雪竟然可以在工作日,耽误工作来找她。
      小香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桑雪先向小香的母亲打招呼:“阿姨好。”这位阿姨慈祥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但是,她的微笑中隐隐约约带着一种强迫自己做出的、无奈的、寒心的、无可奈何的那种情状。
      桑雪又关切地询问:“阿姨,你的身体如何,哪里难受。”只见这位大姐的脸上肌肉轻轻抖动了一下,似乎遇到了一个要倾诉的人,要把自己的苦情倾诉出去。一种释放的感觉。可是,在这瞬间的要释放的表情后,马上肌肉又缩紧。她岂能把自己的苦情向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倾诉呢?接着强作微笑:“孩子,阿姨还好。这里的医疗条件非常好。”桑雪明显感到这位大姐的声音有气无力且嘶哑,带着一种无奈。
      桑雪看出那种很痛苦却又强作欢颜的样子,一个人在绝症面前的那种悲哀。所以,所罗门说“当趁着年轻,纪念造你的主。”桑雪便对阿姨说:“您安心养病。现在医疗很发达。刚刚推出了癌症靶向治疗方法。为像您这样的癌症患者带来了曙光。而且,我有一个同学是肿瘤专家。您坚持一下,一个月后过来,为您会诊。”
      阿姨拉起桑雪的手:“孩子,你这么大老远来看我,真太有心了。”阿姨的手是那么冰冷。桑雪由于多年营养不良,手已经发冷。可是,阿姨的手更加冷。
      桑雪接着说:“您的医院确实是成都最好的医院,也是四川省最好的医院。实在不行,可以转院。我硕士和博士都在北京呆过,那边可以帮您打听一下,可以帮您转院。”
      阿姨抓桑雪的手紧了紧。虽然因为感动,她竭力想抓紧桑雪的手,可是由于弥留之际,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桑雪看着阿姨那吃力的样子,心酸,喉咙哽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使劲把眼泪咽回去。阿姨的失色的眼睛中也同样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接着,桑雪又问了一下,:“您吃饭还好吗?”
      阿姨略作沉吟,回答:“有时候好,有时候也吃不下去饭。”
      小香也说:“自从妈妈检查出癌症,她就食欲很差,常常呕吐。”
      “那样岂不是严重营养不良?”

      “是啊,有时候只只能靠输营养液来维持。”
      桑雪紧紧盯着阿姨和小香绝望的深情。脸上流淌着生命的悲凉。她知道,最重要的是传福音,让他们信主。人的安慰紧紧是暂时的。
      于是,桑雪便说:“阿姨,我知道自从检查出癌症,您很绝望。我也很想为您分担,但是,人的安慰是有限的。”

      桑雪走在路上,本来刚刚来到病房门口,看到小香和妈妈都在,以为这次总算没有白跑,心里非常开心。

      周五早上,桑雪又去医院探望小香的母亲。
      这天在路上,阳光拂逸着春天的目光,清风拂逸着春天的呼吸。一切都那么姣好动人。柳树抚弄着自己的秀发,对着湖面如同娇滴滴的少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毫不吝啬地抛洒着最纯清的爱抚。
      桑雪来到医院,一种阴森的死亡的气息。正如俄罗斯当代杰出作家索尔仁尼琴的笔下的《癌症楼》。
      当小香把病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桑雪先把礼物呈现。这是保健品。希望大姐早日康复。
      时隔4日,小香的母亲的气色更差了,脸色更加灰暗,不仅仅是之前的蜡黄,且还带着那种暗棕色的气息。她的唇更加苍白、干瘪。像被风蹂躏的衰草。
      小香也憔悴很多,在桑雪刚刚来这里工作的时候,就被她的青春靓丽与活力四射吸引。可是,如今颓废成秋日的瓜藤上的瓜。
      桑雪心疼地望着她们母女。一个人再风光,当在生离死别之中,却如此颓丧,如此悲凉。桑雪把手放在胸口,稳了一稳心神,对小香说:“小香,大姐。您最近身体如何?”
      这次桑雪过来,大姐不像之前那么喜欢桑雪,不像上次那么热情地向桑雪打招呼,而是勉强一笑。这笑勉强似乎比不笑还让人心里不快。小香看见桑雪,先把头低下去了,默不作声。桑雪顿时感到一种恐惧的气氛。
      桑雪只好强作笑意:“大姐,您还很疼痛吗?食欲好些了吗?”
      大姐的神色有些奇怪,迟疑了一下,说:“疼痛还是有,食欲也就那样。”

      在桑雪第二次探望小香母亲的10天后,突然,桑雪的手机响起来了。桑雪拿起手机,赫然是小香的来电。接起电话后,她不敢把手机贴在自己耳边,生怕里边传出那威吓的声音。之后,她听见里边传来嘤嘤呜呜的哭泣声音:“我妈妈不行了——”桑雪的心一动。桑雪继续听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只有这一个妈妈。她不能离开我啊。她对我有养育之恩。不能说走就走。”桑雪柔和地说:“可是,我的同学不能脱身,我已经催她了。她还要等十天后才能赶来成都会诊”
      “求的同学来医治我可怜的妈妈,我弥留之际的妈妈。不要我妈妈这么快离开我。不能脱身赶来成都,能不能通过视频远程?”
      桑雪放下小香的电话,立即给自己老同学荆庭打电话,可是,从中午打到晚上一直没有打通。桑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啊。

      桑雪最终爱莫能助,无奈,在自己的肿瘤专家的同学荆庭赶到之前,小香的母亲已经离开了。
      荆庭赶到医院的时候,小香母亲刚刚离世。荆庭准备离开,呼唤着桑雪也跟着一起离开。桑雪不肯离开。她明明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能起到任何作用,但是,还是傻傻地在这里。不一会,几个护士过来,推着小香的妈妈的病床向太平间过去。小香歇斯底里地叫嚷着阻拦着病床的移动。似乎想通过自己的阻拦,让妈妈由去往冥间的路上拽回来。

      桑雪的心被刺痛着。这不仅仅意味着桑雪为了拯救小香的妈妈付出的努力,付上的代价都付诸东流,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失信了。本来答应小香:让自己的肿瘤专家的同学荆庭,可是,荆庭一直不能脱身,等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桑雪移步到楼道,这时候,桑雪无意间透过医院走廊的玻璃窗瞥见那西边的云天那微淡的光。那抹光似乎是那苍白无力的□□。
      桑雪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西边天际的光晕的变化。那光以平常人一般注意不到的微小变化着,像水流流过时间的河床。生命的步履就在这河床上走动。桑雪凝视着,感到生命的严肃性在乾坤中展开。
      随着楼道响起了节奏不怎么均一的脚步声,似乎是舞蹈着忘记了舞步。桑雪回过头,只见小香从楼道的那一头走过来。桑雪还是报以最善意的神色来迎接,尽管她知道小香对她充满了敌意。小香一看到桑雪便瞪着眼睛狠狠瞪了桑雪一眼,咄咄逼人的目光中仇视的火在熊熊燃烧。桑雪的心像被冰雹打。被人恨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桑雪的心抖动成摆动的秋千。她迅速低着头。逃避了小香的目光,但小香走过来的每一个脚步都给自己心房一个强大的敲击的力。桑雪开始悔恨跟小香说了大话。如果当时不那么愚蠢,说话严密一些。等荆庭来之前,就不告诉小香,不给小香希望。诸如此类。也许小香现在就不会这么恨自己。桑雪在记忆中“倒带”,这事情的起因就是自己担心小香的妈妈不久于人世,怀着一腔爱和善意来渴望通过自己的肿瘤专家的同学荆庭来医治小香妈妈。如果自己看到小香母亲癌症晚期,不理不问,或者像一般人一样随便简单关切几句。自己不趟这洪水,也就不会遭来这麻烦。桑雪深深体会到,很多人提到过的:奉献爱心,往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
      桑雪走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心情异常沉重。这是深秋季节,黄叶在天地间跳舞出沉郁的诗行,在地上铺满惆怅;残花坠落销魂的音符,连成流连的挽歌。其实,在四季之中,秋是最有深度的,也可以说是“城府深”。既有丰硕的喜悦,又有那种生命尽头的惆怅,喜悦与悲怜并存。

      过了十天,小香回复了上班。桑雪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小香对自己的那种仇恨不会就这么消失。其实,桑雪恨不得马上见到小香和她解释,好尽管冰释前嫌。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桑雪还是惧怕她那仇恨的目光,当听到似乎是小香的脚步声走近的时候,就低下头。在被人仇恨的目光中,日子悲感煎熬。
      “抬头不见低头见”在一个单位,免不了见面。这天桑雪去接水,正好碰见小香接水后回来,两个人碰了个面对面。只见小香用眼睛斜斜地撇了一眼桑雪,然后像一只炫耀的公鸡高昂地扬起头,还是咄咄逼人的目光,似乎要把桑雪“杀死”。桑雪的心再次被刺痛。她感觉躲在一边。小香也往外走,似乎她们之前有着极强的排斥力。
      由于桑雪和江浙沪的交往方式是“隔空对话”,距离是桑雪的楼层6楼的距离。加上在夜晚,这么远的距离,桑雪的神色,江浙沪根本无法觉察。但是,这天,江浙沪突然问:“桑雪,我最近发现你心情不对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桑雪心里突然涌动出一丝温暖。虽然江浙沪无法看清自己的深情,竟然从对话的口气这么细微的地方可以觉察出自己心情的异常。“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记得孟庭苇有首老歌《心电感应》。如果两个人之间有心电感应,就不需要很多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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