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冢不二）》玉荷清萍

6、寂灭命灯 流离 天命啊……

　　“可恶！”月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着墙垣，慢慢的移动着。
　　被手冢打伤果然不是什么可以忽略的事啊，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青门门主。
　　“我知道你会来这里的。”
　　“嗯？！”月回头，看着出声的人，展露笑意。“你啊。”既然是你，那么就可以放心了啊。

　　“呵呵，你的性格，整个青门也只有这里才能入得了你的眼了。更何况……”
　　“真要搜查的话，也只有这里，门主大人，手冢国光的寝房不会被检查了吧。”
　　“呵呵……真不愧是月啊~”
　　“来给我治伤的？”月勉强扯了一个笑容。
　　“想的倒是美。”黑暗中的人慢慢走了出来，蜜发如瀑，唇边常年挂着的笑容消失不见：“来奚落你的。”
　　“呵呵，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伤的严不严重，我很担心你啊’哦~”
　　不二勾起一抹悲伤地笑容：“……你若知道我们担心，又何必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
　　“侑士！小景会担心的！”
　　“我知道。”
　　“……算了，他们快回来了，时间无多。”
　　忍足取下蒙面的黑布，嘴角的血迹显示了他的确身受重伤。脸色苍白，唯有一双墨蓝色的瞳在黑夜里闪亮如昔。
　　“等等，你想？”
　　不二温柔的笑笑：“因为没办法啊~这是最快的方法了。”
　　久美从一旁走出来，“主人，已经布置好了。”
　　“布置？”忍足左右打量四周的景致，四角上各码放着一个浅浅的青瓷盘。清水置于其间，不为风动一丝涟漪。“这是……结界！”
　　“嗯~不愧是侑士~这是四方水镜之术，当然，时间限制，只是一个简单版的~呐~”不二眯起好看的双眼，对于忍足的询问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回答了，隐去了其他更为重要的信息，比如……发动术法所要支付的代价。
　　忍足知道不会如不二口中的那样简单，但是他也无可奈何。且不说自己在结界这方面的几乎完全没有造诣，不二对于术法的掌握，没有人知道，即使是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迹部景吾也不知道，真正的不二在哪里！
　　“随便你吧。”忍足笑笑。
　　只要相信他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咏叹一般的咒语吟唱快速而富有节奏的离开不二的嘴唇，那些莫名的词句仿佛有了生命，具象化为千百丝缕金色的光线，缠绕着不二与忍足，盘曲虬结成繁复的华丽花纹，圣辉光耀一般。结界内部被术法反应的光芒照亮好似白昼。忍足腹部的伤口在治愈之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惊人的恢复着。直到这时，忍足才明白一开始不二要布下结界的原因——这个光芒也太亮了一点吧！
　　“喂喂，有必要使用这种……华丽的术么？”忍足活动着四肢，之前失血的眩晕感已经消失，疼痛也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啊……周助！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疤也去掉！太难看了！”低下头检查才发现原来是伤口的部位被一个像是愈合很多年的疤痕所取代，从形状上来判断的确是爪伤。
　　“立刻离开青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冷淡的命令。
　　“啊？”一时之间忍足没有反应过来。不二的态度变化的也太没有预兆了吧。“我知道，又不是自己家，总待着作甚？”
　　“现在。”不二难得强硬一回。虽然他的确固执，却很少与人争抢什么更不要说坚决的要求别人去做什么了。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忍足突然发问：“你用来救我的术，叫什么名字？”
　　不二微微一愣，清冽的像被苍穹浸染出的瞳色流落满室。那一霎，他就像是一个孩子。
　　“周助！”微促的语气明显的表达了忍足的不满。一定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一定有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临行前，迹部对他说的话。
　　“自己受多少伤都无所谓，但是身边的人受到一点伤害都会失去冷静，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做些什么。周助他啊，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为了保护他就要先好好的保护着自己。”
　　“叮~”清脆的铃声响起，终止了忍足的猜测继续进行下去。他看着铃声的来源之处——不二。
　　错觉么？为什么……他的脸色好像变得更苍白了……就在……铃响之后？
　　“忍足大人！”结界中凭空幻化出一个身着嫩绿色绣花小袄的女孩身影，竟与不二的侍女久美十成肖似！“手冢正向这边来，请先行离去。”
　　忍足瞥了不二一眼，那人却只是淡淡的笑着冷淡而疏离。
　　“我会去问景吾的。”是的，这是威胁，但是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忍足向结界外走去，经过不二身侧时突然听见了他那叹息一般的语调：“真不愧是侑士……其名为……命灯……”
　　“姐姐！”久美开心地呼唤声显示出来人的身份，与她同卵双生的姐妹——伊集院成美。就在此时不二仿若受到重创一般喷出大口的鲜血，点点下落恰似梅花染衣。
　　这般妖娆残酷。
　　“主人！”姐妹二人一齐冲到了不二面前，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崩裂声之后，不二笑着，像是自嘲的说道：“呵呵，连治这么一点小伤都会伤成如此模样，真是……”如雪皓腕从衣袖中伸出。本应缠绕在腕间的银铃消弭不见，原来光辉流转的银色丝绦也黯淡无光更有着丝丝裂痕。右腕轻轻一震，节节断裂跌落满地，好似琉璃成灰。那个雪一般的人儿对那满地丝绦却是不屑一顾般，径自向前走去。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久美跟上他，顺便撤去四角的水盘，成美待在原处看着满地的丝绦羽化飞灰，沉思着。
　　没有人听见不二的自语。
　　温柔如旧的嗓音，像风一样会飘散的语句：“真是……大劫将至么……”

　　手冢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全然不似刚刚经历过命案的人。虽然武林中人见惯生死，看大石的不安神态也能知道这次发生的事件并不好解决。而手冢这番自如的样子倒令人对他不由得更加心生畏惧。
　　朗月，疏星，少风。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诗中美景再现，所谓天阶夜色凉如水也不过如此。可偏偏手冢门主就是最不可能欣赏也番夜景的存在。
　　沉静，睿智，果断，坚韧还有……冷酷。
　　这些就是他这些年来在江湖上得到的评价，倒也还算中肯。手冢也从不做与自己身份不合的事——即使是回房间的路上，也没有停止思索。
　　突然失踪的不二，他并没有命人寻找。只是直觉上，没有丝毫理由的认为那个人不想被找到的话，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他，更何况……自己更加没有道理的认为……那个人……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
　　突然回忆起晚间不二在自己耳边的轻语。
　　“欢迎回来。”
　　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现实中自己的房间里，手冢居然没有一丝惊讶。亦或是惊讶了，却没有表现出来？没有人知道。
　　蜜发逶地，几乎包裹住那人的全部身躯。无害的温柔笑容，似乎诡谲却又令人无法抑制自己一探究竟的欲望。
　　“呐，手冢~”
　　看着他的笑容，手冢觉得什么话都不想问了。
　　他看的见，不二的脸。
　　苍白的犹如一张最上等的咨文纸。
　　他看的见，不二的衣。
　　血色如梅花点缀。
　　他看的见，都看得见。
　　“呐，你怀疑我么？”不二倚在手冢的床楞旁，微微抬眼。蓝芒溢出，流转百象。只这一眼，便不知可以倾了几城，倾了几国。
　　.“不。”薄唇吐出的淡淡的语句给予别人莫大的信任。
　　不二笑，绝代风华。
　　不怀疑，深信着。深信着自己的眼，深信着，自己所看见的东西。
　　“呐~手冢，可以换件衣物么？这样子，”不二扫视自己的白衣，指着那上面绽放的妖娆华美的花朵，“出去会吓到别人吧~呵呵”
　　手冢不发一语，只是点头。不露一丝情绪，完美而无懈可击。
　　他们默契的不问彼此。
　　总有些事，只能在真相揭开前埋藏着。
　　之后不二离开。手冢一个人默默地坐着，没有去看不二离去的身影。
　　冷夜，寒月。
　　独坐。
　　怀疑？！怎么会啊！看见他的样子，哪里还用怀疑？！
　　更何况，怎么会怀疑他！
　　怎么能怀疑他！
　　怎么可以去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