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冢不二）》玉荷清萍

5、青木回梦 月君 所有的，都

　　当所有的事实都陈列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还能否定什么？
　　但是，所有的，都是事实么？

　　“久美，你看这夜空，繁星微尘，多美。”
　　可是再美又如何呢？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
　　高高在上，俯瞰苍生……
　　可其实它们又哪里自由？
　　不过是按着既定的轨道……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无望的一生……”
　　白玉一般的手纤细莹润，缓缓伸出，仿佛承接那美丽的星月之光。那动作仿佛如静止一般，那手似乎一直就放在那里一样。“好冷的月光……”明明没有风，那悬挂在不二手腕上的银色铃铛却没有预兆的响起，一下一下极富有规律的的，诡异的响动着，一片静谧之中铃音清鸣。
　　不二收回手，却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只长萧。
　　久美虽然一直跟在不二身边，这铃声依然很不习惯，总觉得像是要带走什么的预告一样的不祥。看见不二手中的长萧正好开口向舒缓自己胸中的窒闷之感。
　　不二微微一笑，叹道：“说起来，这还是那个人教我的呢……在他放弃之前……”
　　“那个人是指……”
　　低沉的乐音响起，打断了久美之后想说的话。和久美想象中或是记忆中的不二的萧声不同，既不是婉转也不是悠扬不神秘也不热切，而是低回的，甚至有些喑哑的，像是悼念者什么一样。
　　青门的寂静的夜中，只有手冢惦念着餐前不二手的话，无眠。所以，只有他听见了不二午夜的情动。
　　他，在伤怀什么？在伤怀谁？
　　一瞬间，手冢仿佛越过天地越过洪荒来到了不二的身边。看见了那个白衣幻仙的脸。好像再近一点，再近一点，那样就可以看清楚了……那个人……那个人……
　　就在久美听的糊糊涂涂的几乎快要入睡的时候，不二的萧声戛然而止，同时久美觉得有什么冰凉触感的东西点在了自己的额头眉间。冰冷的感觉在一瞬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睁开眼看见笑靥盈盈的自家主子的一只手指正抵着自己的天门穴。
　　“连你也被魇住了，可见平日的学习偷了大懒~要是我告诉小景就有你好看的了哦~”不二收回手，笑的花枝乱颤。
　　久美回想起华丽的像女王一样的迹部，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不，不要。”开什么玩笑被迹部少爷知道了，自己就不用活了！上次被抓到偷懒的时候的惩罚还记忆犹新呢~才不要啦！！！
　　不二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可爱小侍女一脸菜色，突然又摆出一副无比正经的样子：“久美，等在这里，在听见不寻常的声音之后立刻想办法叫醒青门的人，记住，尤其是手冢！”
　　久美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主人要去做什么但是她是不会怀疑也不会去质问的。当然也有暗自腹诽为什么自家主子能变脸变得那么快啦，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想象其实迹部少爷和忍足公子都没有看过自家主子的快速变脸绝技，自己好像也很荣幸的呀，所以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反正自家主子就是很厉害啦~
　　“是，久美明白。”
　　“呵呵。”
　　久美听到笑声的时候，不二已经不见了，没有任何痕迹的就这样消失不见了。萧声的余音早已消散，而那银铃的晃动之音却久久回荡。

　　鼻尖萦绕着淡淡地青木香气，仿佛呼唤着什么，久久不去。
　　“破！”一声轻叱划破混沌，迷茫的前路顿时清晰。
　　这是？！
　　手冢猛地睁开眼，惊异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深色的床帏，简单的布置，一尘不染的案几还有那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存在的房间。
　　这是，自己的房间！
　　手冢把左手放在额前，剃刀色的瞳孔散发着冰冷的虹彩。
　　之前的确是在自己的房间中。然后听见了不二的箫声，再之后的记忆……
　　果然……是睡着了……不……是因为那个奇异的箫声……被带入了什么幻境吧……不二……那个迷雾一般的梦境，还有那个梦中的女声……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窗外明月，皎皎清辉……
　　一个黑影出现在那本不可能出现的月中。
　　张开的双臂犹如展翅的巨鹰，优雅的带着杀气的腾空飞起。细长的剑是冥府的利器，闪烁着不祥的白光。还有那长长地流云袖，在月中划出最完美的弧线。
　　“谁！”
　　手冢腾身跃出，向那个身影跃下的地方奔去。那个方向是——
　　清辉园！不二所在的地方！
　　刀剑相击的响声让手冢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足不沾地的掠过后园。那个身影是！
　　“啊——————”
　　银白的发丝低垂着，苍白的脸庞上却沾满了鲜艳的红色，全身上下肉眼可见的伤口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致命只是细细的流逝着他的生命力。
　　手冢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亚久津……仁。”手冢开口，却发现有些艰涩的才吐出这个名字。
　　“呵呵……”
　　手冢猛然抬头：“月君。”无比确信的吐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名，准确的对着并无一人的飞檐。
　　“不愧是青门的主人呐。”仿佛凭空出现的身影倒挂在梁枋下，漆黑如墨。只有那一双瞳在夜中灿若星子。
　　“区区冰帝座下，月拜见青门门主。”与说出的话的内容不相符合的轻飘飘的语气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手冢静静地看着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人，随意的站着，不发一语。
　　自称月的男子也依然倒挂着，不再开口。但是只有他知道，他从手冢身上感受到了多大的压迫感！这个男人，站着而已，却已经把自己护的滴水不漏，仅仅是站着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好像山雨欲来的错觉！
　　一滴冷汗从月的脸颊边滑落。
　　手冢依然没有动。
　　“呵呵。”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却有些干涩。说出的刚才说过了的话：“不愧是青门门主，手冢国光。”
　　“你来杀他。”
　　月一个腾身，站在了手冢面前三丈远的地方：“是，手冢门主可还满意？”
　　“不！”
　　成稳有力的一个字吐出，手冢手中的剑动了。简单的突刺，却又不那么简单。
　　简单因为任何一个会用剑的人都学习过，不简单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快了。快的几乎不像是一个人能驾驭的。任何一个人在他的突刺下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但是，
　　同样也没有一个人的剑能在三丈之外要了月君的命。
　　月在手冢拔剑的瞬间急速的后退，剑锋擦着他的胸膛。空中飞起一串血珠。然后月的身影消失不见，复又出现在两丈外的屋脊之上。“手冢门主，今日大礼已送到，我辈自知不是门主对手，暂且告退了。”月君站在月光之下，浅金色的光晕衬得他不似凡人，仿佛傲然九霄，俯瞰众生：“你的门人可真是姗姗来迟啊~再见了，手冢门主。”
　　手冢望着消失的人影，若有所思。
　　像仙一般的人么……不二……

　　大石和众人奔来，都是一脸的焦急。唯有乾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仁！”河村的声音无比突兀的响起，众人看着河村有些踉跄的扑向那个手冢脚边血色的人形物体。
　　“仁？难道……”大石的声音忠实的反应了他的惊异。
　　“是。”乾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片，肯定了大石的猜测：“山吹，亚久津仁。”
　　“乾！你来帮帮他！你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河村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那样的伤口，他知道结果，只是却无法说服自己承认，怀抱着渺茫的希望，尽管他自己都无法相信奇迹，却无法不去乞求。
　　“……已经……没有办法了。对不起。”
　　“是么……”河村沉默。
　　庭院突然寂静的似乎落针可闻。
　　“大石！”成稳有力的声线来自于他们所信赖的门主，手冢国光！无论何时，他都是青门中最值得依靠的人！
　　“是！”大石坚定地回答。无论发生什么事，至少青门还有他们的门主！还有手冢国光！
　　“通知山吹。”
　　“领命。”
　　“乾！”
　　“属下在！”
　　“最短时间之内，找到越前南次郎前辈！”
　　“领命。”
　　“其他人加强戒备，再找人来处理一下尸体”
　　“领命！”
　　“都退下吧。”
　　众人告退。乾却似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手冢，默默地欲离开。
　　“乾。”手冢背对着他，仰天看着皎洁的云中之月。“你想说什么。”疑问的句子，确实肯定的口吻。
　　真是受不了，每一次都这样笃定我的想法完全被他猜中！不过……这样才是手冢啊。乾心中自嘲的笑笑，开口：“不二在哪？”
　　“……”
　　“你无法回答，是因为你也不知道呢？还是说你知道但是他所在的地方你不能说？”
　　“……”
　　“清辉园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二和她的侍女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是说明他们睡得香呢，还是说明他们根本就不在这里？”
　　“……”
　　“沉默并不是个好回答。有时候沉默显得高深但是有的时候，沉默只会暴露你的不安！”乾弯腰，举起亚久津仁开始僵硬的右手，“不愧是山吹的高手，这个血迹是用虎爪对敌人的腹部造成的吧……从流血量来看，对方也伤的不轻。”
　　“退下。”冷漠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乾推了推镜架，悄无声息的离去。
　　明月当空，层云欲拢。
　　月君……正像这明明之月一般，笼罩在云层之中。
　　手冢来到不二房门外，没有任何犹豫，推门而入。
　　不二，并不在房中。手冢却像是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径自走向临窗的小桌。半盏残茶，一炉香灰。
　　青木香味弥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