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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蝉从树梢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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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夏天，虫子都格外活跃。有扑火的飞蛾，绕着电灯打转，被人一巴掌捏死的小飞虫，还有那么几只滚落树梢的蝉。它们不是特别愚笨，只是不幸罢了。”
“每个夏天，我妈都特别犯困，于是就喜欢去公园散步醒神，结果还是困，就在长椅上休息。最厉害的时候她连打了三十二个哈欠，我就看着想叮她烦她的虫子被她嘴巴吸走，也没想提醒她。好好的蛋白质，别浪费了。”
公交车乘着热浪摇摇摆摆。吴磊手中捧着一本伤痛文学，季念梻拿着本搞笑小说，坐在后排靠右侧窗的两个位置上。吴磊长的眉清目秀，又喜欢笑，有种干净的少年感，像个大男孩，有当捣蛋鬼的嫌疑，看着像是会喜欢搞笑漫画那一类的人。反观季念梻，眉目清俊而冷冽，举手投足间还透着股矜贵的气质，任谁也想不到他在读讲述母亲如何在夏日吸溜虫子吃的书。
只能说，人不能相貌。前座乘客打开了窗户，热浪烫了吴磊的脸一下。他抬起头来，也没了看书的性质，抬着脸享受来之不易的徐徐凉风。
然后往季念梻那边瞅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只觉得瞎了眼。“季念梻，你又看这种玩意。别回了宿舍又乱扔，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喜欢看你那些怪东西。”
季念梻“嗯”了一声，没应声。他这方面倒是与他外貌给人的预期相符：是个话少的。反而是吴磊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了，话题渐渐从书转换为了对天气的抱怨，然后又不知怎么的突然抽了风，一胳膊肘捅了捅季念梻，说：“哎，你看那人的衣服，背后是一张脸吗？”
季念梻淡淡看了一眼：“人面蜘蛛。”
“有点吓人。”吴磊搓了搓手臂。“谁没事设计这么诡异的衣服？”
“嗯。”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
“你是猪吗？”
“嗯。”
吴磊放弃。已经是猪了，还如何交流。
公交车在植物园站停下，上来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这一行人闹哄哄的，上来就往后排空位连着的地方挤。季念梻有点少爷病，被人撞了几下就有点犯洁癖，眉头微微皱起。最后还是吴磊和他换了座。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换座的时候季念梻刚站起来，吴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有个女孩一屁股占了那个座位。吴磊叫她让让，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他脖子上的控制器上盯了一会儿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那什么狗项圈。”
吴磊一下怒了。“狗项圈不狗项圈的，看你是需要个嘴套子，要不出来乱咬人。”
那女孩白了他一眼，离开了。身上的嫌弃显得很明显。
吴磊情绪还是有些不好，脸色铁青，还上手掰了掰颈上的控制器。那女孩刚刚说看着像狗项圈，还真有点像，一个黑色的圈子绕在白净的脖子上，有种被人禁锢的感觉。季念梻刚刚见他怼人怼得那么厉害还是不舒心，难得开金口安慰一句：“你在学习控制能力。很多人都戴控制器。”
他这话不假。每个“异类”觉醒力量后都要进行上报，接受测试。如果异能量超过一定水平，相关机构就会开始着手照顾他们。戴控制器是为了他们自己与周遭人的安全，因为刚觉醒异能的人不会控制能力，有可能一不小心酿成惨剧。控制器分一环，二环，三环，一直到八环。一环最轻巧，像条项链，而吴磊脖子上的那是个五环。
“你就没有。”吴磊蔫蔫的回了一句，又开始低头读伤痛文学。
季念梻不语。吴磊说的也是事实。像他们这种异能强大，又一直就读专门学校的“异类”，在上高中一二年级的时候就通过了能力责任评估，摘掉了控制器。这意味着他们能够按他们的意愿使用异能，也不用再忍受能力被压制的痛苦。除此之外，这还是极高的认证与荣誉，是从野兽蜕变成社会栋梁的证明。这种成熟的异类当然也有相应的管制系统，但绝对没有“狗项圈”来的屈辱。
两人都不再说话，在热浪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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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磊和季念梻两人是从郊外的野外生存指导回来的。这是他们每周唯一一节校外上的课，离得远，要坐八十九路公交从城东到城西。这门课课程安排很自由，每周去一趟，呆够六个小时就行了，没有什么固定的时间。自由归自由，累是真的累。吴磊看了一会书就开始迷糊，索性闭上了眼。
总感觉那人脸动了一下。
吴磊睁开眼。看错了。那人衣服上诡异的人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诡异。
那没事了。
等等。
它是不是动了？
吴磊又睁开眼睛。这次他揉了揉眼睛，死盯着那衣服瞧。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焦灼，穿衣服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平平无奇的长相。跟他背后的脸简直是两个极端。吴磊在心里说道。
蝴蝶翅膀轻轻扇了扇。有什么事情在某个遥远的空间发生了。在无边而混沌的黑暗中，有一只金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公交车仍在前行，整个市区的居民处理着生活中的忙忙碌碌。警局的人嗅到了某些气息，但对背后的意义以及即将到来的事情一无所知。就在上周，首都第二研究院里，一台近乎废弃的仪器突然绽发出新的活力，老旧的屏幕上数据线快速上升，引得研究员大惊失色。
车上，异变突生。
只见之前吵闹的一行人中，一个男生突然面露惊恐之色，嘴巴张大，喉咙深处传来“咳咳”的声音。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然后变紫，直到他忍不住双手握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的同伴们吓坏了，愣愣地坐着，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张大着嘴干呕，身体抽搐着。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出来。他的同伴们这才反应过来，以为他是吃东西呛住了，连忙去拍他的后背。
几巴掌下去，有东西出来了。但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就又被那东西的样貌吓住了。
一株巨大的藤蔓植物从他的嘴中爬了出来。它贪婪地向前趴着，花朵渐渐开放，像是求生的天使，又像是像是重获自由的怪物。
“植物系能力失控！”
车内有人惊叫一声，下一瞬，只见数道能力波一同向着那男生袭去。一道打向他鼓涨的肚子，一道打向他的脖颈，另一道朝着头颅而去。
“我们要帮忙吗？”吴磊问。
季念梻摇了摇头。“先别。”
目前的现场情况很乱。这一车上所有的人都有能力。实际上，这个社会上的“异类”占多数，他们大多过着安稳的生活，可能一年也用不上自己的异能几次。当今社会设施发达，火异能的用煤气灶，水异能的喝自来水，久而久之就看着像普通人了。之所以还叫“异类”，是因为每个人都想在平常的生活中切实感受到自己的与众不同罢了。这是他们的骄傲。
机会来临，有多少英雄迎难而上，制止自己异变的同类。被能力吞噬造成变异的事情每年都有很多例，但都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浪。周围的人出手制止，隐秘、迅速，之后大家回归平静，一切照旧。
但这次似乎不同。一般来说，“异类”失去意识，异能就会停止发动。但这次，哪怕男孩已经昏迷受伤，藤蔓仍贪婪得生长着，并且不断变强。
“小心！”有人喊了一声。公交紧急停下，藤蔓穿透了油箱，油漏了一地。
“他快死了！”又有人喊道。“怎么还没停下来？”
“不知道！”
有人犹豫道：“要不，杀了他？”
话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杀人？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呢？
可是这种情况下，又能怎么办呢？任由他的异常伤害到别人？
踌躇间，藤蔓竟已开始分叉。一瞬间，已经有好些异能者们被擒拿。一个冰异能的男子化出一道冰剑朝藤蔓砍去，武器却在受力的一瞬间碎裂，而他也被吊了起来，朝着车顶砸了两下，一下头破血流。
除了他，还有几人受了伤。藤蔓已经渐渐失控，从开始的生存，到现在的肆意伤人，实在是让人心惊。司机早就开了门逃跑，乘客中也有几人逃离。看见事情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季念梻蹙了蹙眉，终于抬起了手。
强劲的能量波从他手心扩赛开来，一瞬间，车内八扇窗户被震碎了五扇，刚刚在冰刃攻击下毫发无伤的藤蔓被能量形成的刀刃拦腰扯断。失去了根部的藤蔓触手们不再晃动，一瞬间，被藤蔓缠
住的人都以为自己得救了。
却只见藤蔓刚刚断开的地方长出无数根根须，竟把自己又缝好了。
“先把我们放开！断开根须！一瞬间就够了！”有人喊道。季念梻微微蹙眉，有些不太确定的朝着那人抬手。他的能力霸道，即使他的实力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却也没到能精准控制能量的地步。他怕误伤。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将他的手按了下去。他垂眼。是吴磊。
“别动。”
吴磊是个急性子，老早就给监督老师发了请求控制器解锁的消息。对方回得很快——不到最后不能用。吴磊给他发了第二条消息说情况万分紧急，才勉强征得同意。
这会，吴磊脖子上的控制器突然亮起了红光。红光闪了三下，变成绿光，他朝季念梻做了个鬼脸——
“我上了”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幻影——
很快，不过十来秒后，那些被藤蔓胡须缠住的人们就发现他们被打包扔出了车外。救下他们的人站在一旁的路沿上，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服。刚刚空间有些狭窄，他有点弄乱了，隐约露出点腹肌线条。伤痛文学青年很讲究地把掀起的衣摆扯平，再细细理平。
被丢到地上的人只觉得晕乎乎的。感激是挺感激的，就是屁股有点疼。
有人忍不住骂了一句：“卧槽，你能不能轻——”
喊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声音卡在了喉咙。
只见窗户缺失的公车交内，一股强力的力量爆炸开来，壮硕的藤蔓被霸道的冲击力直接撕碎，公交车也一下变得坑坑洼洼的。车内的季念梻皱起了眉。这藤蔓生长力极其旺盛，被撕碎了又很快重组，他无奈只能一遍遍把它扯碎，阻止藤蔓生长以及爬出车外。外面的人只见一阵漩涡与庞大的能量扩散。刚刚抱怨的那人哆嗦着嘴唇：“这得起码有A级的异能量了吧。”
“你们是预备异能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