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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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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鹤没什么家当,一点银两,几套衣服,再加一柄配剑“鹤归”,拎着一个小布包就能上路,倒颇有逍遥江湖客的韵味。
可惜逍遥客只是个买不起宅子,然后跑去别人屋头的混蛋。
慕容鹤只带了两个亲信,被陆泫华打发去偏院了,而慕容鹤被安排在了正屋侧房,就挨着陆泫华,对于这个安排,慕容鹤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他现在住的是人家的屋子。
陆泫华专门命人打扫了屋子,买了些名贵草木和绸缎。
慕容鹤此人金玉暖踏睡的惯,露天草地也能席地而眠,不过既然能过得舒服,那他还是乐意舒服些。
自他进门开始,陆泫华便寸步不移的跟着他说是要带他去参观。
“家中多出个人,我需要习惯一下。”陆泫华这么说
之前没有察觉,近些天才感觉到,陆泫华已经这么高了。慕容鹤在男子中也算高挑,而陆泫华却比他高出二寸有余。
记其两人初遇时,陆泫华不过十七,刚到自己耳处那么高,转眼间都七年过去了。慕容鹤觉得,此时自己已经不敌陆泫华了。
陆秀华十七岁锦衣卫,跟在父亲陆守道后面历练,当时他年轻气盛,一身不俗的武力,却没什么城府,不服从,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天陆泫华跟随父亲查案,彼时周玄刚登基不久,凤仪殿的皇后江淑兰遇刺所幸侍从武功高强,皇后并无大碍,查刺客这件事便落到了锦衣卫头上。
江淑兰是周玄的心头肉,那时不知如何触怒了陛下,被关了禁足,第二日便遭了刺客,那位救主的侍从被调到了周玄身边,周玄放心不下江淑兰,内里侍卫大多武功平平,便让慕容鹤带人亲自保护皇后,到此刺客查出来为止。
江淑兰的父亲江正清曾是个将军,后来当了兵部尚书,江淑兰也算得上是武将家出身。江家虽被不明人灭了满门,独留了她,但她也是集皇帝宠爱于一身,这势必会让后宫名门望族出身的妃嫔嫉妒。
至于哪位娘娘善妒,她们自然不会表现出来江淑兰被禁足,她们便觉得江淑兰失了宠江淑兰背后无人,死了,也不会去责难那些母族强势的,但只要她活着便是危机
陆守道审了一天,也没审出什么,陆泫华刚入锦衣卫,急于表现自己,自认为一定能查出父亲所查不到的,于是三更半夜独自跑去了大狱
他有锦衣卫的令牌,进出光明正大。
狱中的光线很暗,终年少光,阴暗潮湿。
陆泫华径直往此次刺杀案的牢房走去。有不少宫女都被这突如其他的变故吓破了胆,到处都是啜泣声,陆法华一个一个走过去打量着每一个人,观察他们是否有可疑之处。
陆泫华不经意间撇过了头,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那人浑身上下只露了双眼,眼眸深邃林立,走起路来竟无一点声音,不知不觉间便靠近了陆泫华
陆泫华顿时寒毛直立,下意识便拔出了剑,那人反应也快,两人的剑撞在了一起,随即又分开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即那人又出一剑,笔直的剑,在他手中竟如水般多变,陆泫华只能狼狈的抵挡,那人本下的是死手,两人走到火光下,那人看清了陆泫华的脸,攻势突然柔和了下来,陆泫华看准机会一剑劈出力大的惊人,竟逼的那人后退几步,那人显然也惊了,不过很快冷静,一剑刺向他侧腰,陆泫华只得躲避那人便顺势逃了出去。
“有人闯入大狱!”陆泫华高喊,很快引来大批把守的锦衣卫。那黑衣人啧了一声,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轻功极好,两三下便突出包围,跃上了墙,逃到了外边,后来锦衣卫将此事报给了陆守道,他将此事并入了刺杀案,却没再追查下去,反倒是把陆泫华抓到跟前训了一通
“谁知道那黑衣人是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要不是我那歹徒早得溜了”
“你还顶嘴,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规矩’二字怎么写?若是那人更歹毒些,你此刻根本没法站在这里和我顶嘴!”
陆泫华欲还嘴,但那黑衣人的确功力高于他,最终也未说什么。
“把你腰牌拿来,这两天给我好好反省。”
陆泫华不甘的哦了一声,把腰牌递给陆守道,他接过腰牌,想拿走时却发现陆泫华死死的抓着,再一看,陆泫华满脸都写着不甘,这小子力气跟牛一样,大的惊人,但压着陆守道的目光还是松了手。
陆守道哼了一声,带着手下走出去了,留陆泫华在原地。
本着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原则,纵使心中有万般委屈,也还是忍着不发作,只想去街上散散心。
陆泫华小时候是个混世魔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常常挨父亲的打,但母亲对他很是宠爱,在陆泫华的印象里,母亲是这世间最温柔的女人,每次被父亲训后,母亲都会带他上街,买各种他想要的小玩意儿来哄他,母亲走后,他还是有不顺心就去街上逛的习惯。
陆府门口再走上几步便是神武大街,有名满天下的茶楼,也有名不见经传的小酒馆,虽已见了无数遍,但每次走上涨还是会忆起母亲的柔声细语。
“掌柜的,两壶桂花酒。”
陆泫华的注意被一个沉稳好听的声音吸引了过去。目光转过去,那人身量高挑,眉眼深邃,唇瓣有些薄了,本是一张凉薄相,但笑起来时却冲淡了那份冷冽,本就长得标志俊秀,这一笑更是惹人心花怒放。
陆泫华是喜欢男人的,但从小长在富贵人家,看人很挑,这人却让他一眼便移不开了,长相实在合他胃口。
那人付了钱便要走,在他转身后,那身影却意外的熟悉,那人步履轻盈,走路无声,身形却并不羸弱,明显袭过清宫,像极了昨夜那人。
陆泫华马上跟了上去,把父亲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就连方才觉得他生的好看的事儿也丢了。
陆泫华一路跟着他,他竟然也未察觉,走到孤巷一个不起眼的楼房中,上了楼梯。
陆秀华在楼下听了片刻,也没听到有什么可疑的动静,便壮着胆上了楼,二层楼是一个房间,门未关,左侧贴着墙,他亲手轻脚的去看,却发现房内竟有20余人,还都齐齐的看着他,陆泫华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一路跟着的那人正把玩一个小小的匕首在手中旋了一圈,然后反握在手上,笑盈盈的望着陆泫华,只不过笑的有些渗人。
“小老鼠跟上来了呢,闻雀,怎么说?”
被换闻雀那人无奈的摆了摆手:“赌输喽”
“你们是什么人?”陆泫华感觉自己入了虎窝,每个人都要灭他口。
那些人没理他,闻雀又道:“那我再赌一个慕容,你十招之内拿不下他。”
“十招太多了,五招”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好像忘记了陆泫华也在听着陆秀华被人这般瞧不起,顿时涨红了脸。
“少目中无人了!”
陆泫华提剑便要攻上去,慕容鹤侧身闪避,趁机在他右肩击了一掌,陆泫华顿时麻了半边身子,剑都要拿不稳了,见慕容鹤也未拿剑,索性就将剑丢了,陆泫华几拳击出,都被慕容鹤挡下,但力气却大的惊人,逼得他连连后退。眼看着五招已过,慕容鹤极快的闪到他身后,扫他下盘,陆泫华几下不稳,慕容鹤便一掌拍在他后背,陆泫华直接面朝下摔在了地上,慕容鹤便整个人坐了上去,将陆泫华双臂扣在了背上
“快递个绳子,我要压不住了。”闻雀丢了根麻绳过去,慕容鹤便三下五除二的把人绑了。
陆泫华长这么大,没这么狼狈过,脸涨的通红,挣扎着要挣开,慕容鹤又是一屁股坐到他身上,道:“力气不错,但太莽撞,与人对峙指故宫,却忘了本,归根结底还是年轻气盛,经验不足,容易上头。”
慕容鹤俯下身,与陆泫华四目相对:“要不是看在你是入手到儿子的份上,昨晚你就是具尸体了。”
陆建华这才看清,他右眼有一条浅浅的疤,嘴角有一颗痣。
好看,但不是个好人,陆泫华脑子里没由来的,冒出这么个念头。
“你体格虽然比你爹壮实,但要真动手,还是能被他吊起来打,你怎么敢一个人跑过来的?”
“我要是,要是知道有这么多人,我当然不会来了。”慕容鹤还坐在他身上,脸贴的极近,陆泫华没有来的脸烫,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
慕容鹤从他身上起来,对闻雀耸耸肩:“轻敌了,五招之内没拿下他,你要什么?”
“你刚带回来的那坛桂花酿”
“自己拿,我还得送这小子回去”
说是送回去,但慕容鹤就是把它捆着,丢到了陆守道面前,陆守道看他这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多谢慕容大人……替我管教儿子。”陆守道几乎是咬着牙瞪着陆泫华说出来的,看的陆泫华一阵哆嗦。
“虎父无犬子,泫华也算有本事,只是年轻气盛,做事未免鲁莽了些。”
“说的是。对了,慕容大人昨夜去大狱,所谓何事?”
慕容鹤敛去了嬉笑的神色,正色道:“我去确认点事,现在告诉陆大人也无妨,陆大人可记得皇后娘娘乃武家出身,江尚书是在重伤后才任此职的,娘娘跟着学过些招式”
“记得娘娘的箭术也无人能敌,少年时比过了同辈的一众男子。”陆守道思量道:“可那侍卫青泉,不是说那刺客一击未成,便不再与他周旋,逃走了吗?他未能伤到他,难不成皇后娘娘?”
“这些是在下在护卫凤仪宫时听到。”
当时那刺客职工向江淑兰用的是一把匕首,江淑兰本想徒手挡,却见那匕首泛着不正常的绿光,她便马上起身躲避,一掌劈到了那人手腕随后青泉便动手了。
“娘娘用弓,手劲自然常人无法企及,我就想确认谁手腕上有红印或是损伤,我不方便露面,因此一直未告知陆大人,接下来的事便交给锦衣卫了”
陆泫华费力的想挣开麻绳,急道:“让我去查。”
“查你大爷,你给我在家思过。”慕容鹤闻言笑道:“给泫华一个锻炼的机会也未尝不可,他有上进心,倒也不必太过严苛,家师当年便是这样教导我的。”
随后他转过头对陆泫华道:“小陆大人前途不可估量啊”
陆泫华看着他扬起了笑容,只觉得脑子变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