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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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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季佳佳吃瘪的表情,贝泠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看,季佳佳下意识慌乱的看着自己的稿子,又瞪了一眼贝泠。
“就算有句式错误,那又怎么样。”
听到季佳佳的话,贝泠只是笑了一声,语气是不掩饰的轻蔑,更是怜悯。
随便套她一句,就能让人看出破绽,那篇文章是她呕心之作,怎么可能有愚蠢的句式问题。
如果她现在去找导员和评委说季佳佳抄袭她的稿子,导员问讯的也只会是她的室友,她的室友怎么会向着她,更或者她干脆指认说是她室友出卖的她?她目前拿不出有利的证据,这样盲目只会带来更多的不便,所以暂时的忍下妥协,才是她要做的。
贝泠转过身去的那一刻,眉毛便不再掩饰的拧起,只一眼便瞟到了主会议室对面的空休息间,她没有别的选择,要是现场改,那么到时候季佳佳反咬她一口说她抄袭心虚修改,那么就洗不清了,确认没人在里面后,便推门进去。
“幸亏带了笔。”
庆幸完,便逐句检查,不得不佩服季佳佳啊,抄的真不带掩饰,三分之二都给她用上了,贝泠用笔划掉废弃的句子,又点开手机上的电子版资料,开始重新构题,短时间内要重新构建一个全新主题并且完全不同句式的文稿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贝泠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删删改改,最后剩下十五分钟,除去五分钟候场时间,十分钟弥足珍贵,但贝泠依然不确定最终版本,眸色也不由得黯淡几分,指甲用力的握住掌心出现深深浅浅红痕。
忽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看到里面有人,明显一愣,还未开口,贝泠来不及思考,先一步合上书页,随机站起身解释。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在备稿。”
刘助理当即看向身后的人,面色不太好,但又转回来看着贝泠,似乎有些面熟。
“同学,这不是学校留给你备稿的地方。”
贝泠准备咬唇,不想解释了,她没有时间了。
“那我在这里不影响你们吧。”
何聿深一只手扶住休息间的门,让门半掩着,一只脚迈进,看清贝泠的脸时,面色玩味,下意识看向她的手腕。
“跟比赛合作方一个休息间待着,你这个稿子还用上去讲吗。”
贝泠听到声音握着笔的手一顿,微微抬眼,神色如寒夜的冷凝水结冰。
何聿深?
贝泠没回答何聿深的话,只是在紧张的沉默中,定下来她最后的终章。
放下心来后,才有空思考别的,贝泠锐利的目光不比何聿深漫不经心的眸色要杀伤力弱。
“原来,贵公司是这么想邻大的学生的。”
刘助理在一片尴尬中,默默当隐形人了。
何聿深一眼就看见了贝泠脖子上挂着的胸针。
“贝泠?”
“是,何先生要一怒之下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吗?还是故意不不给我通过这次比赛。”
贝泠话说的直白,没半分愠怒,也没半分虚假的客套。
何聿深手指敲着桌面,指腹不断摩挲桌面,静谧的空气中带着些诧异的窸窣声。
“正式比赛前十分钟还在修稿,过不了推给别人吗。”
贝泠翻开书页,何聿深久久盯着她手腕上的一截儿丝巾,垂眸准备离开。
贝泠思索良久,鼓足勇气喊住他,何聿深脚步微顿。
“何先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何聿深好整以暇的看着贝泠,仿佛早知道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贝同学好像跟我关系没那么和睦吧。”
贝泠眉眼微动,睫毛颤动,似乎在努力想一个合理的借口,她得让何聿深帮他解决这个事情。
“这个选拔的公平性都不能保证的话,那么举办意义在哪里。”
何聿深蹙眉,目光从手腕移到脸上,最后对上贝泠眼眸,只一眼,就挪开了。
“你想说什么。”
“您说我比赛前依然在修改稿,但这不是我未准备充分,而是有选手抄袭了我的稿,被迫修改自己的稿这是我短时间内做出的最优解。”
何聿深稍微用劲,橡木色的门吱呀一声留出一道不长不短的缝隙,手上戴着一块银色情人桥手表,腕骨处有一道未消的浅褐色疤痕。
“凭什么相信你。”
椅子拖出一声尖锐的响,贝泠站起来,目光却始终没有对上何聿深的眼睛,兀自往门口的方向走。
“这在于你了,何先生。”
何聿深抿唇,说不出什么,只是看着贝泠的背影从他面前消失,留下一道浅浅的影子。
随着各方校董的到来,嘉宾和选手都已在催促下入场,贝泠只放慢脚步,争取多一点时间在脑海中演习着诵读文章。
随着贝泠脚步迈进礼厅的那一刻,厚重的大门也被关上了,贝泠抬头环视选手的座位,她是第八个出场,算靠后的,她不知道季佳佳是第几个,但看见季佳佳坐在过道边上,还是心里堵着一股火,眉头皱着,心想:她不会是第一个吧。
贝泠想着这点,有点心不在焉,只是走马观花的往选手席上走,连不远处有个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她都没注意。
报幕结束,季佳佳果然往台上走去,步伐徐徐,一点都不心虚,贝泠也没有躲开她挑衅的眼神,只是脑海中已经计划她的备选方案,如果何聿深没有帮她说话,那她也不会怪谁,放弃保送,她依然可以自己考上港大的研究生,在本校保研也是想着离父母近,但是如果这次搞砸了,她当然不会放过季佳佳,但她也会把目光放在港大上。
果然,台上那人还是原句照搬了,只是微微有些磕绊,因该是才拿到稿子没几天还没背得滚瓜烂熟,但还是如愿收获了一大票掌声,贝泠没有动身,环抱着手臂,思考着什么。
忽然贝泠站起身,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还在下台阶的季佳佳一愣,怔在原地,脸色僵住。
“同学你好,你的演讲十分有感染力,但是其中有一些数据你说是你市场调研得来的是吗,还有一些论据的引用,都非常好,我想请你分享一下经验可以吗。”
话毕,全场所有人都看着贝泠,连贝泠的辅导员表情都是不可思议,提问环节不该于贝泠负责,她怎么自己站起来了,立马给贝泠使眼神让她坐下。
何聿深本来交叠的腿放下了,他并没有回头去看贝泠,尝了一口面前的金毛毫,又不满的放下,又想起什么一般唇角微勾。
贝泠又接着开口,眼神毫无波澜,就算这是一场赌局,她也毫不畏惧。
“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应该很快就回答结束了,抱歉。”
于是观众的目光看向了台上,季佳佳也挂不住脸了,指甲掐入掌心,进退不得,只能把目光看向台下的领导席,希望有人能出来解围制止。
就在众人诡谲莫辨的时候,系主任出来解了围:“好了,这种问题咱们私下请教,诸位时间宝贵,让我们有请下一位。”
贝泠听到这话后,死死咬住唇,忍不住看向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男人,深灰的西装熨得平整,身形未动,甚至未向后偏半分。
眼看毫无回旋余地,她只得坐下。
低着头,旁边的人忍不住八卦的瞟了贝泠一眼,周围人都低声讨论着。
“这么尴尬的事情,换谁都要出去了吧,想出风头结果被当众制止了,真是表演型人格啊。”
那一刻,贝泠承认,想弃赛的念头忽闪,舍弃这一条路,她依然有千万条胜券在握的大路,可是她不甘心,她可以白白送人这次机会,但这机会绝对不能是别人从她手中抢去的。
她不会离场的。
想到这些,贝泠身体坐直了起来,恢复了往常的冷漠神情,没给走过的季佳佳半分,只是眼前那一道深灰色的身影,此刻在她这里显得多么碍眼,她又忍不住攥紧了自己手上的丝巾,说不出的情绪汇聚成了喉头的哽咽,说不委屈是假的。
看着时机差不多刚好,何聿深摩挲着拇指上的一个扳指,透润的碧色被灯光打的发出刺目的光,适时开口:“分享一下也好,解惑而已,何乐而不为?”
一连串的话语,却不含半分温度,猜不出心思。
贝泠猛的抬眼看向何聿深的位置,努力克制住面上的激动,目光灼热,那人背影如旧,但她知道,是他的声音。
他还是帮她了,那她就已经胜利了一大半。
校领导也没想到何聿深忽然会开口,更不会驳了他的面子,只得找学生给已经坐下的季佳佳递了话筒,季佳佳接到话筒的时候脸色煞白,下不来台,只能努力瞎编。
“呃,这种事除了亲力亲为也没其他的捷径啦,希望大家都可以多多实践。”
她话中的草草了事让观众人投去狐疑的眼神,何聿深也没在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敲击桌面,示意可以下一个了。
剩下选手上场发挥都很稳定,何聿深却再没有抬头看过去,只顾自己把玩着手上的都彭,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校长不敢再插嘴,只能战战兢兢的让流程继续下去。
轮到贝泠时,她站起身整理了身上的裙子便从容往台上走去,季佳佳得意的笑着,一副看热闹的态度,反正自己已经第一个出场了,贝泠还能拿她怎么样。
越往中心走,贝泠眼神就越聚焦。
好,那我就让你知道,谁是那个热闹。
何聿深也终于抬头了,微微抿唇,对上走近的贝泠的眼眸,他眸光淡如水,只是带着些审视。
季佳佳没想到,贝泠居然完全没有用她改后的稿子,而是读了原来的稿!
季佳佳就要震惊的站起身,可比她先起身的是台下其他的观众。
审判的话语砸在贝泠身上,不忍耳闻,可她还是会继续念完。
“这抄袭的太明显了吧,一模一样了都,果然漂亮的女生脑子都是蠢的,是不是以为自己好看一点来参加比赛就会通过啊。”
“我的天,我要是一号选手都要气疯了。”
“这人还能来比赛啊,贿赂系主任了吧。”
……
强忍着话不进入耳朵,贝泠滚瓜烂熟的讲完了全部稿子,她眸色带着水汽,头却昂扬,俯身,鞠躬,致谢,浅笑。
随后她郑重的开口,目光没看向任何人说:“各位现在都有很多疑问,当然,我也有,就是为什么我的稿件和季佳佳的一模一样。”
季佳佳坐在台下,努力压制火气,满脸通红,却一言不发。
贝泠忽视她的难堪,只是声音更加有力。
“很高兴我的文章能被季同学认可,然后挪用,就好像知识的价值在于共享,散发出独特的光,可如若这份光要被据为己有,那我绝不会妥协。”
校领导的目光从起初的紧张变成了生气的盯着季佳佳,季佳佳只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害者,只是一味的抹泪。
贝泠舒了一口气,随即继续。
“我知道这样公开出现两份一模一样的稿件很愚蠢,有损公开比赛的威严性,我也曾临时紧急修改自己的文稿,只力求场面能和谐,可是我觉得这样对我而言是绝对的不公正,有错误的不是我,该手忙脚乱的也不是我。”
何聿深意味不明的浅笑了一声,看向身旁坐着的尴尬的不知所措的邻大校长,随机站起身准备走了。
领导看到何聿深准备走了,比贝泠带给他的惊吓还要畏惧,急忙跟过去准备拦住他。
随着室内的音响发出剧烈的刺耳噪音,何聿深的脚步也顿住了,回过身去看。
本该出现在贝泠手上的话筒,掉在地上,贝泠头便过去,脸颊上出现一片红色的巴掌印,而季佳佳就在台下看着这好戏。
田思雅不知道从哪忽然出现。
就在老师准备拉走贝泠时,何聿深幽暗的目光便盯过去了,于是没人敢拉贝泠了,倒两个人拉着田思雅。
“贝泠,你个小偷,偷了我的口红现在还在这里诋毁季佳佳,要脸吗,你站在这里发表这清高的理论不就是背后有人给你撑腰吗,谁没看见你开场前跑去接待室去和一个老总单独待在一起。”
一片躁动声还未沸腾,立刻就有老师感觉形势不对组织观众疏散离场。
贝泠不会白挨这一下的,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抬手就还了回去,力道不比季佳佳轻。
“这一下,是警告你偷了我的文件发给了季佳佳,把我的知识拿去践踏。”
田思雅一下子捂住脸,愤恨的瞪着贝泠,又看向台下正被往外赶的季佳佳,恨铁不成钢。
“季佳佳,你倒是来帮我啊!”
话还准备继续,又一巴掌挨在田思雅的脸上,力道大到贝泠的手都有些发麻,田思雅的脸立马肿起来了,发疯的尖叫。
“这一巴掌让你的垃圾大脑清醒了吗,这一巴掌是警告你造谣我与别人有不正当关系,把我的隐私添油加醋拿去供人取笑。”
何聿深笑出声了,他现在反倒想看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尾。
看来她好像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
贝泠只是平静看着田思雅被拉走后,揉搓着发红的掌心,然后起身就准备离开。
是不是还少了个看热闹的人没管?
哦,何聿深。
贝泠径直往何聿深身边走去,刘助理看她气势冲冲的,下意识用保护的姿势微微前倾挡住了何聿深。
贝泠气何聿深被造谣后的不作为,刘助理也没想到贝泠气头上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你性取向男啊,和他挨这么近。”
刘助理立马和何聿深拉开了距离,摆手准备解释,可是贝泠压根不是冲他来的,正面对着何聿深,怒视他。
“何总很喜欢被造谣和女大学生共处一室吗?还是很喜欢看别人难堪,自己隔岸观火?”
何聿深不否认他的漠然,那又怎么样。
“你不需要我的帮忙。”
他确实喜欢隔岸观火,就算造谣到他的头上,他也不过当点风流韵事不放在心上了,毕竟,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的次数不算少,层出不穷的有人蹭他的名头。
贝泠感到很奇怪他明明烟瘾极重,可是身上从没有半点难闻的刺鼻烟草味。
看何聿深只是用一种看斗蛐蛐的眼神看她发怒,甚至是一直看着她刚才在台上的一系列,咬紧牙关。
“不过你确实该高兴的,毕竟三十多岁的被造谣和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你属于占了大便宜,是吗,何总。”
贝泠身上所有细微的表情都被何聿深观察的到位,只是最后盯着她手腕处的丝巾愣神,冷峻的面容有些缓和。
没等他开口,贝泠便冷着脸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