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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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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云都内。
何聿深坐在棕色皮质的沙发上,包间内各色迷离的光照的他有点眯眼,手上晃动的酒杯也停下了。
何聿深站起身,随手指了对面的一个人,连具体名字也说不上。
“让姓陈的把这灯改改,晃得人心烦。”
被指的人连忙点头说是。
“好好好,我一会儿就通知经理,何总不再坐坐啊。”
何聿深只是摆手,手腕上的手表露了出来,是有些旧的款式了。
刘助理守在门口等着,看到何聿深出来的那么快,没有多的意外,只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忽然,何聿深转过来问了一句。
“今天,是不是谁的生日。”
刘助理只是点点头。
“八月十三,是老太太的生日,再过三天便是……”
何聿深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打断了刘助理之后的话,随后就当作没有听过一般,自顾自的走出云都大门。
直到就要走出那扇浮夸又金碧辉煌的大门,他看了一眼前台方向,不知道在吵什么,他眼神复杂又带着不耐。
敢在云都吵,真是不要命了。
刘助理本来不想管这闲事的,但是他看出来了,何聿深今天的心情很差,他要找个缺口发泄出来。
前台小姐看到是刘助理来了,立马噤声,不忘扯住旁边几个女人的衣服,让她们也别说话了。
“云都办事越来越不规矩了,这么多客人都在,在大厅就吵起来了?”
前台都快哭了,真是倒霉透了,只能连连道歉。
“对不起,吵到何总了,我这就叫人出去。”
颜葵被保安扯住手臂,立马急了,声音更大了。
“凭什么拉走我,我有东西丢在这里了找还不行啊?”
大厅里的客人有的已经发火了,甚至就要动手。
何聿深只是在一旁隔岸观火,同时点了一根烟,烟雾吐出的瞬间,遮掩住他大半张脸,增加迷离感,他好像心里没那么烦闷了。
颜葵丝毫不害怕,甩下挎着的包,只是一味地说着一句话:“我说,我有东西不见了。”
忽然一个穿着白色球鞋的姑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手上拿着的是个很违和的吉他包。
“颜葵,再不走赶不上门禁了。”
女生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裙,引人注意的是,手腕上绑着一截儿宝蓝色的丝巾,独特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不由的对这个女孩好奇起来。
贝泠从何聿深眼前跑过去,大厅里的人无一不在看她。
何聿深注意到了她手上缠着的那一截儿丝巾,就多盯了一会儿,直到贝泠站在刘助理面前拉着颜葵。
贝泠长得很好看,古筝表演出名的,在邻洲大学说是校花都不为过,她一出来,气氛瞬间变了,全场目光如炬般看向她。
颜葵的眼睛时不时看向角落沙发上叠着腿的男人,又默不作声的转头。
“贝泠,你要不先走吧,我东西找不到了。”
贝泠拉着颜葵的手,犹豫着劝阻。
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说不紧张是假的,尤其是这还有不少的看客。
“算了颜葵,一只耳环丢了很难找的。”
颜葵只是摇头。
“不,我知道丢在哪。”
刘助理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只要能不闹了就行,何聿深心情好了比什么都强。
刘助理礼貌的回应颜葵。
“只要东西丢在云都内,都可以帮你取回。”
颜葵只是勾起红唇轻笑了一声,指着大厅一点钟方向说:“在那个男人的西服内兜里。”
在场人的目光顺着颜葵的手指看过去,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被指,让何聿深一笑,像是意料之内。
何聿深没给颜葵任何一个眼神,倒是旁边差点吓死的刘助理死死盯着颜葵,何聿深只是神色自若的指了指自己,表情好像在说,我兴致好,陪你玩玩。
“那就来搜搜看?”
颜葵不动,因为她知道何聿深是什么人,她要吸引何聿深的注意,但是她还是不由的忌惮。
何聿深今年不小了,三十一岁的年龄笑起来还是一副撩拨样,让人没了心智。
贝泠轻轻扯了下颜葵,见颜葵愣住不动,又看了一眼表,缓缓走到到何聿深身边,掌心摊开。
“我朋友的耳环请先生归还,谢谢 。”
何聿深没有动作,正眼没有看任何人。
“我说了,有能耐就搜搜看。”
贝泠也不耐烦,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贝泠上手去摸何聿深的内兜,何聿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抓贝泠的手腕。
贝泠被抓得很痛,使劲挣脱了一下 ,何聿深也没多较劲,顺着她把手撒开。
贝泠目光正经的盯着何聿深的西服,然后开口:“麻烦您站起来一下,您坐着我不太方便摸。”
何聿深眸色忽然加深,盯着贝泠手腕上的那截丝巾看了一会儿,也没让贝泠下不来台,起身站了起来。
贝泠这才发现这个坐在这里叠着腿的男人,站起来足足比她高一个头,她的脸正靠近着何聿深的胸膛。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伸手去摸,摸到一个金属小物件后,立马兴奋的拿出来。
周围看客的眼睛也都随着贝泠的手看过去,可是下一秒贝泠的脸色直接挂不住。
她手里掏出来的不是耳环,而是一枚项链,湖蓝的宝石晶莹的耀眼,周围点缀的碎钻勾成五角星的形状,能看出价格不菲,明显是要送人的礼物。
何聿深直接笑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姑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贝泠撤回了手,把东西还给了面前神色戏谑的男人。
“你的东西该用礼盒包好,我不小心拿错了,还你。”
这时候旁边的颜葵也看不下去了,她没想到贝泠忽然走进来搅浑这个局。
“对不起啊,我朋友不是故意的,改天我一定亲自道歉。”
颜葵目光如同在正在燃烧的烈焰,死死看着何聿深,目的写在脸上。
何聿深没有多的表情只是冷冷回答颜葵。
“你朋友的错,你道歉?”
噌的一下,贝泠觉得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她好像一下子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善茬,面如死灰的慌忙道歉。
“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何聿深迟迟没有接过贝泠递过来的那枚项链,贝泠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胳膊酸麻的感觉让贝泠的脸色有些涨红。
何聿深单手撑着旁边沙发的靠背,面色自若的等着贝泠的更多道歉的话语。
贝泠显然没有预料到面前的男人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转身就要离开。
何聿深扯住贝泠的手腕,不轻不重的力道让贝泠还是忍不住歪了下身体,她扭头看着何聿深,二人目光交汇,大厅的琉璃灯照着何聿深发色浅了些,成了栗棕色,五官也更立体,她这才看清,他眉峰处有一颗黑痣,贝泠有一瞬间的呆滞。
片刻的呆滞过后,只是凝视面前这个男人,她道过歉了,还想要她干什么。
“何先生,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和我朋友马上到了寝室关门时间了。”
何聿深结实的笑了一声,她知道他的名字,刚刚怎么也没见她称呼。
“邻大的?”
贝泠没否认,只是狐疑的看着他。
何聿深松了手,看了一眼刘助理,于是门口的保安便开了大门。
贝泠不忘看了一眼身后远远站着的颜葵,示意她赶快走。
贝泠出了大门心才放下,扶着路旁的树大口喘着气,她是独生女,父母一直以来对她宠爱有加,什么顺着她意怎么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更没有被人故意为难过。
颜葵穿着七厘米的银色高跟鞋紧随其后的出来,表情是没有得手的吃瘪,但她不能让贝泠看出端倪,轻轻拍着她的背宽慰。
“没事吧贝泠,刚刚真是难为你了,以后一定要离何聿深远一点。”
贝泠只是点点头,眼尖的看见了路边的的士立马挥手拦住,笑着揽过颜葵的肩膀上了车。
“没关系,明天陪你再去重新买一对耳环吧。”
颜葵楞住一瞬间,然后靠在贝泠的肩膀上,两个人望着车窗外繁华高楼的夜景,一路无言。
今天是难得没课的周末,贝泠被高中的死党邀请去他新开的酒吧驻唱,因为担心她晚上一个人回来的安危,颜葵作为她大学不多的朋友便主动陪她一起,那家酒吧旁边不到一千米的距离就是云都,颜葵晚上刚好也有朋友在去云都请客,所以两个人也约好晚上结束后一起回宿舍,同时也能让学校里的人少传些风言风语。
贝泠大学以来没有任何恋爱经历,想加她联系方式的人变着花样的想办法,贝泠没有同意过任何一个,她一直以来都对于恋爱和学习的目标都很清晰,现阶段她要做的是努力保研,她的实力自己考本校的研究生绰绰有余,她想保研无非就是想省下多余的时间用来创业开一家她自己的乐行。
因为贝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脾性,学校里大部分的同学都对她敬而远之,少部分恶意揣测的便觉得她肯定是因为背后有老板资助着不方便言说才拒绝别人的追求。所以颜葵是她唯一的熟识,贝泠对她也算真心。
直到车快到学校,颜葵才犹豫着开口问贝泠:“贝泠,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你怎么知道刚刚在云都的那个男人姓何?”
贝泠脸色微微一僵,只是不经意的一提。
“之前手机上见过照片。”
颜葵悬着的心放下,松口气,主动付了打车费。
贝泠于是和她道谢,也没多说客套话,两个人一起回了四号楼。
贝泠开锁回寝室的时候,其他室友都睡了,她没开灯,放下吉他包一个人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了。
贝泠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刚才在云都里的那张面庞,嘴里微微呢喃着他的名字。
“何聿深……”
贝泠最后摘下了手上的丝巾,压在枕头下面,闻着床头挂着的薰衣草的香包安稳的睡着了。
第二天贝泠是被室友的叫声吵醒的,她醒了拉开床帘,原来是田思雅的口红不见了,前两天过什么纪念日男朋友送的,她宝贝得要命,都没有见过她涂几次。
田思雅已经翻箱倒柜了好久,地下都无处落脚了,可以看出来旁边人的柜子已经被翻了好几遍了,其他两个人虽然心有不满,但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拿也没多说什么。
贝泠没理会田思雅的叫声,没听见一样洗漱去了,今天周一她今天还有辅导员安排的任务,时间紧凑。
贝泠含着牙刷,照着镜子双手抓着头发挽成一个饱满的丸子,眉间微蹙,好看的眸子在看到身后的田思雅后放大了些许。
“贝泠,我口红丢了翻下你柜子不介意吧。”
贝泠漱了个口,吐出两个字。
“介意。”
田思雅知道她会这个态度,要不是贝泠的柜子有锁,恐怕田思雅连装都懒得装一下问贝泠。
“整个寝室的柜子都翻过了,就差你的,那就在你这里啊,你凭什么不让我翻。”
贝泠没打算跟她浪费时间,收拾了桌子上今天英语演讲的资料放在一边,又涂了护手霜,戴了个小巧的碎钻耳钉,准备吃早餐了。
没想到田思雅不依不饶的追在身后,几个室友也不敢说话,她们跟贝泠也不熟,或许是说今天这一出,她们对贝泠的好奇大过于同情。
“你去哪?你柜子还没打开呢。”
说完,田思雅拦住了贝泠的去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贝泠一脸漠然的看着田思雅,田思雅背后是寝室的全身镜,她透着镜子看着自己此刻的面庞,她或许该感谢田思雅,她忘记了一点确实不该走。
贝泠穿着一件米色连衣裙,裙上是一朵缠绕在侧腰的刺绣海棠花,手腕上的丝巾锦上添花一般,像别出心裁的设计。
田思雅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了,因为贝泠确实不像拿人口红的那种贼,甚至说是一种亵渎都不为过。
贝泠看着桌子上被偷偷翻乱过的化妆包,从里面捡出一支黑色金管,色号她也没注意看,走到田思雅面前,当着她的面,熟视无睹的对着她身后的镜子画了一个橘粉色的口红。
田思雅此刻觉得脸要红爆了。
贝泠拿起面前的包就拉开宿舍门,田思雅没再拦她,走之前她含着笑意对田思雅说。
“既然你早上已经偷看过我的化妆包,就该意识到。”
贝泠看了身后其他几个室友,又转回来看田思雅,继续开口。
“你的东西,只有你自己稀罕。”
说完,她走了,田思雅觉得没面子准备上手打她,她于是猛的抓住了贝泠的包,贝泠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更用力的扯过。
田思雅被其他室友拉住才作罢,其实田思雅也不敢动手,因为整个学院都在传贝泠背后有个有钱人,万一别人找她麻烦怎么办。
贝泠出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上了找房软件准备搬出去住。
她不是害怕室友以后对她的眼光,而且她害怕那个神经病又来找她麻烦,她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
贝泠去食堂买了一杯粥就去了演讲比赛地点,六号演播厅外挤了很多人,连记者也来了,贝泠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个人看着稿子,还给老师发了个信息说她已经到了。
忽然前面站了几个领导模样的人,握着手被记者摆拍,贝泠看了几眼,多半都是几个校企合作公司的高管。
贝泠感觉椅子一沉,旁边的位置被人坐了,她下意识看过去,心里有点别扭。
旁边坐着的是季佳佳,她男朋友是学校的大红人江韬,为什么是红人呢,就是因为江韬曾经在大二下学期的一次晚会上当众表白贝泠,可是谁想到,贝泠那一次根本没有参加晚会,他成了全校的笑柄,季佳佳一直喜欢江韬,她上去帮江韬解了围,之后江韬一气之下也同意了季佳佳。
这下仇更大了,因为季佳佳有个闺蜜,就是田思雅。
季佳佳坐在她旁边就开始学着她背稿子,贝泠想站起来换个位置,可是忽然愣住。
因为她听出来了,季佳佳背的稿子里有很多句式都和她重复,甚至有一模一样的句子。
贝泠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无措,立马站起身盯着坐在那里翘二郎腿的季佳佳。
季佳佳一点都没有羞愧,反倒得意洋洋的看着贝泠,阴阳怪气的说。
“怎么了贝校花,干嘛这么看着我,觉得我稿子念的比你好?”
贝泠脑海中冷静的回忆了这两天碰过她稿子的人,只有她同寝室的人可能会这么个干。
贝泠为这此演讲准备的功夫花了一个半月,她势在必得,她立马就开始想对策,离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要全部删改不现实,她只能挑着重点改。
冷静想好对策之后,贝泠只是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季佳佳,她此时此刻在贝泠眼中和蝼蚁没有半分区别,贝泠轻轻挽发,得意的回看过去季佳佳,轻蔑的讥讽。
“你念的确实差强人意。”
季佳佳切了一声,音量不小,旁边有几个同学都扭过来看了。
贝泠勾唇,笑意不变,看着四周几位同学,礼貌的对着
“还有,同学文章哪找的,你连语法都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