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 P》至幸

10、怀疑

　　又是四年过去了，再过三年，我大叶国与蜃城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用过早膳后，喑哑半卧在后花园的一个藤架上，望着蜃城明净的天空，才意识到时间的紧迫。七年前当他踏进这片土地时，他的心中极其烦闷。十年，是如此漫长。现在回想起来，那仿佛是七天前的事，而不是这如梭的七年。

　　喑哑慢慢走回行宫去，无意间看到了自己在镜中的面容——清晰的轮廓，俊美的五官，如山林之夜般沉静的脸庞。还有左颊那朵象征着他高贵身份的金莲，与那双邪魅的湛蓝色双瞳。

　　他伸出手，轻抚着自己左颊的金莲，不禁回想起七年前湘平的叛变。他亲眼目睹了夏铭收回湘平术法与身份的全过程。他看见了那朵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色莲花如何凋零在紫莲之下，那璀璨的金色光华慢慢褪去，只剩下一朵惨白的莲花在湘平的左颊悄然绽放。

　　那么，三年后自己也是否与前任大神官一样呢？自己本不是蜃城人，若金莲褪色后，自己的左颊还会绽放另一种颜色的莲花吗？

　　想到这儿，喑哑无奈地笑笑。继而走到一个木柜前，拿出里面的一只木盒。打开来一看，净是一沓微微有些泛黄了的纸。纸上全是七年来喑哑在蜃城得到的情报，还有一张蜃城地图。他想等蜃城之门开启前两年将此交给舒年，好让他做好充分的准备。只是，自伏兽会以来，几乎多有的大小事都发生在蜃城内，在城外的几乎没有。喑哑根本找不到机会进入叶国上交情报。再过三年，蜃城之门就开启了！

　　“喑哑！”耳边突然闪过一个声音，那是舒年在呼唤他。

　　喑哑忙画了面水镜，上面立即出现了舒年焦急的面容。

　　“参见陛下。”喑哑行礼道。

　　“快起来！喑哑，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舒年着急地问。

　　“请恕臣无能，没有城主的手谕，臣是出不去的。”喑哑蹙眉。“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兰城前夜不知来了什么东西，一来就是一大堆，像魂一样，时而看得见时而看不清，而且叫声骇人，速度飞快，每日残杀我大叶百姓，不论出动多少兵力就是镇压不下来，反倒有去无回了。我怀疑是不是蜃城派来的东西？这样下去帝都会被这些东西摧毁。”舒年厉色道。

　　“是什么东西？臣最近都没有听说夏铭有什么计划。”喑哑思忖着。

　　像魂，无形，叫声骇人，凶残，速度飞快……

　　难不成真的是……水妖！

　　这回水妖十真的窜至我大叶了。可是，怎么会真的逃出来呢？对此，喑哑只有一个想法——是有人故意放纵水妖使其窜至叶国。这个人，就是夏铭。夏铭啊夏铭，你终于开始行动了啊！

　　“怎么样？喑哑，能回得来么？”舒年问。

　　“臣……尽力。”喑哑躬身道。

　　“参见神官大人。”城门的守卫恭敬地与喑哑打招呼。

　　喑哑微微颔首，从袖中拿出夏铭的手谕，让守卫过目。

　　“好的。大人这边请。”守卫将手谕交还给喑哑，缓缓打开了城门。

　　——当然，那份手谕是伪造的。

　　“喑哑呢？”木落与青河站在神官居住的行宫前，询问着一个小厮。

　　“二位大人请稍等。待小的去通告一声。”小厮说完便匆匆走了。

　　“哎呀！今天天气这么好！一定要找喑哑再切磋一下！”木落早已在一旁摩拳擦掌。

　　“无聊。”青河冷冷看了他一眼。左侍大人永远都是那么爱没事找事做。

　　“二位大人真是抱歉，神官大人现在不在。”小厮匆匆地跑回来像二位大人禀告。

　　“不在？他能去哪？是不是不屑与我比试？可恶！喑哑你少瞧不起人！”木落有些不满。“不在是吧！别让我找到你！青河你在这里等我！”说罢，木落一把推开小厮，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神官的行宫。

　　“喑哑！喑哑！出来！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比试啊？”木落在空旷的庭院中大喊。

　　“啪！”一声，木落粗鲁地推开了喑哑房间的门。

　　“咦？还真是不在啊！”木落有些失望。眼角不经意间瞄到了落在地上的一张纸，心下好奇，便索性捡了起来。

　　“这小子也有蜃城地图？”木落很奇怪。“没想到他也懂军事！”便没再多想什么，将地图好好的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哎呀！那臭小子果真不在！去找景和去！”刚走到门口，木落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青河就朝寂园的方向奔去。

　　叶.帝都.兰

　　“哗——”叶国的大国师握着手杖，一连击毙了一大批的水妖。这些水妖原本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但由于在帝都城内，周围都是房舍店铺，百姓都在里面，让喑哑不敢使用类似于【戕】这样的攻击性术法，否则这些房舍将会在眨眼间被夷为平地。并且水妖的数量众多，喑哑只能靠手杖与一些防御系术法来与水妖战斗。故自己身上也受了不少伤。但他为了大叶百姓的安全，坚持不使用任何的攻击性术法，最终才将水妖全部消灭。

　　水妖被消灭后，喑哑亦不敢在这儿多待，从袖中掏出他带来的部分情报，托住在兰城的安华公主转交予冥帝。便匆匆赶回蜃城。

　　在寂园外的一小块空地上，景和与木落正打得不亦乐乎，青河倚在一棵树上，一脸淡漠地看着这两个人在那儿上窜下跳以消磨时间。

　　真是无聊。

　　免得扫木落的兴，青河也没跟他道一声就离开了。

　　走了许久，到了一个拐角处。突然，青河似乎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各个宫殿间穿梭，步履匆忙。她便下意识地躲了起来，目光追随着那个人的身影。

　　那人身穿白衣，但手臂与腰部却是一片殷红，看上去此人似乎受伤了。不对！那人看上去好生眼熟！是……

　　喑哑！

　　怎么会是他呢？还有，他为什么会受伤？刚才木落去找他的那段时间他不在，究竟是去了何处？

　　青河正欲跟上去探个究竟，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去，原来是木落与景和。

　　“在看什么呢？”木落往她身后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青河冷冷道。她掩饰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她有一丝的惊慌，表情依旧淡漠。

　　紫徽殿

　　“什么？水妖被一举消灭！”夏铭蹙眉。“叶国也有如此实力？”

　　“这个……臣就不知道了。”景和道。

　　站在一旁的青河突然想起今天看到的浑身是伤的喑哑，心下一惊，不会是他吧！可是为什么呢？

　　“对了！”木落似乎想起了什么。“今天我去找喑哑的时候他似乎不在。会不会是……”

　　“嗯？”夏铭挑了挑眉：“喑哑今天不在宫内么？”

　　“他没有城主的手谕，怎么出得去？”青河缓缓道。

　　“也是……”木落思忖道。“那会是谁呢？”

　　青河刚来到喑哑的行宫前，就看见他赤裸着上身，正独自包扎着伤口，动作有些笨拙。看见她来了，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只是一瞬，就马上被他用一脸平静掩饰过去了。

　　“怎么，进来也不通报一声？这儿可是神殿呢！”喑哑轻道。

　　“受了伤，怎么不叫侍女来替你包扎？”青河慢慢走到他跟前，看着包在他腰部的白纱布被渗出的血染红。然后慢慢拆下围在他腰间的纱布。“这种伤要上药的。”

　　“我知道，现在只是止血而已。”他并不为青河擅自拆掉自己的纱布而生气，语气反而更为柔和起来。“药在那边的那个玉架上。”

　　于是，如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青河细细地为他上药，包扎。

　　“你来找我什么事？”喑哑问。

　　“今天白天，你去哪儿了？”青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闲来无事，去街上走走。”喑哑回答得很自然。

　　“走着走着受伤了？”青河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被市井上的几个强盗误伤了。”

　　“那些杂碎还能伤到你？”青河不相信。

　　“我若是使用术法，岂不是会伤害到无辜百姓吗？而且那伙人毕竟不是冲我来的。何必多管闲事？再说了，我将金莲掩饰住了，他们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喑哑说得云淡风轻。“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不。”青河犹豫了一下，道：“今天看见你浑身是伤地进宫来，心下好奇，便来看看。”

　　“多谢关心。”喑哑笑了笑。

　　“以后我会准时过来帮你换药。”青河包扎完毕，站了起来。

　　“劳烦了。”喑哑慢慢穿上衣服，起身送她。

　　刚走出神殿，青河就看见木落倚在殿外的一棵树上，问：“怎么样了？”

　　“他说他今天只是上街走走。”青河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她最终还是没有把喑哑受伤的事说出来。“城门那边呢？”

　　“守卫说了，今天根本没人出去过。”木落正色道。“我在那家伙的卧房里发现了蜃城的地图，城主现在正怀疑他呢！”

　　“怀疑什么？”青河问。

　　“他想像湘平那样叛变，再来就是……”木落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青河有种不祥的预感。

　　“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