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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Chapter35 ...

  •   阿苏尔彻底恢复清醒的时候素来干净的飞行器内充满了淫靡的气味,身上压着的重量让他低首。

      座椅被放到了最大角度,薛寂趴在他身上,浑身不着寸缕,偏着脑袋枕在他肩上,一手搭着他另一边肩膀,温热的吐息缓慢而有节奏地喷洒在他颈间。

      紧致温暖的感觉传来,阿苏尔情不自禁微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搂在薛寂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盯着舱顶看了半天,才略动了动身体,双手掐住薛寂腰身将他抬了起来。

      薛寂没有醒。飞行器内一片狼藉,两人的衣物甩得到处都是,还有几处可疑的湿痕,阿苏尔环视一圈,勉强翻出一件能穿的衣服披到薛寂身上,遮出他背上和股间的吻痕。

      做完这些后,阿苏尔靠到椅背上,双手环住薛寂,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闪过细碎的片段。

      他把薛寂按在身下,禁锢在自己和狭小的座椅之间……然后呢……

      阿苏尔闭上眼。

      ……他咬住了薛寂后颈,很久没有松口。

      阿苏尔心尖一颤,忙睁开眼,撩开薛寂发尾。然后,他怔住了。

      那片皮肤没一寸完好的地方,长着退化腺体的地方遍布齿痕,血迹已经干涸了,但伤口仍显得尤为可怖。阿苏尔指尖一抖,忙探入衣下,摸索片刻后再拿出来,指尖红红白白。

      思绪有刹那空白,紧接着想起来那几小时内他是如何执着不懈地尝试标记薛寂,如何钉着他疯狂寻找不存在的腔口。

      那是失智状态下的Alpha本能。

      “退一万步讲,陛下,你能承受无法标记恋人的痛苦吗。”

      瑟瑞克的话闪过脑海。

      阿苏尔忙撑起薛寂,细细看他,这才发现他双颊尽是不自然的酡红,颈间胸前是怎样一片光景更是不必说。

      即使在那个山洞里,他也没有做得这么狠。

      薛寂额头烫得惊人。

      阿苏尔发起抖来。他以为他能控制好的,他以为薛寂不会允许他做到这种地步的。

      薛寂有的是办法制止他,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不那样做?

      一股深切的后怕席卷阿苏尔内心。他差点咬断了薛寂脖子,差点把薛寂做死在这个飞行器内。

      飞行器内有医药箱,阿苏尔掏出来,找到伤药纱布,双手却抖得不成样子。他甩了自己一巴掌,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拧开伤药倒到薛寂后颈上,用纱布将他整条脖子缠了起来,然后给各自胡乱套上衣服,抱着薛寂就往寝宫走。

      薛寂不是觉沉的人,但从花园到寝宫的路上始终不见醒。阿苏尔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宫的,他将薛寂放到床上,给德瓦伦发了条消息让他找医生来,然后开始处理薛寂身上的伤口。

      等医生被德瓦伦紧急带来,替薛寂做了诊断和治疗又被带离王宫后已经是深夜了。阿苏尔坐下来,身上的冷汗已经干透了。

      他伸出手去,攥住被窝里薛寂的手。打了退烧针,薛寂的体温正渐渐恢复正常,陷在床榻里睡得很沉。

      “陛下。”德瓦伦去而复返,在门外叫他,声音有些发闷。

      阿苏尔抹了把脸,走出去,虚掩上门。

      德瓦伦戴了过滤口罩和抑制颈环,垂着首没有看阿苏尔:“维拉德等人的庭审定在明天早上八点,您要出席吗。”

      法官是他们的人,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庭审不过是走个流程,等着最后盖棺定论。但君王必须去镇场。

      阿苏尔往门后看了眼,点头:“去。”

      德瓦伦于是告退。

      “等等。”阿苏尔叫住他,“替朕准备一个指纹锁止咬器。”

      德瓦伦怔了怔,下意识看向门内,只看到床榻上隆起的一个小包。他看向君王,十分有眼色地没有多问:“是。”

      寝宫重归寂静,阿苏尔回到床边坐定,却无论如何都没有睡意。

      薛寂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了,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他面色本就有些苍白,这会儿人事不省地躺在被子里更显得可怜兮兮。

      可怜兮兮。

      阿苏尔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词会被用在薛寂身上。

      薛寂给人的印象从来是斯文而理智,冷漠且冷静。好像每时每刻都能保持清醒,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什么事都尽在掌握,这样的人其实很难被人定义以可怜,即使是阿苏尔也从没这样的想法。

      他看着薛寂,又开始想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呢?愿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也没有推开他。

      他是Beta。完全没必要找一个Alpha。

      阿苏尔恍惚间想,薛寂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

      打一开始他就不愿深思这个问题,他们是稀里糊涂在一起的,在当时的氛围下两个人的一切行为都有冲动的成分。是,薛寂是表达过对他的掌控欲,但那未必出于喜欢,可能是出于征服欲,也可能是觉得有挑战,或者好玩,或者随便别的什么。

      薛寂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或是……

      爱。

      所以他不安,轻易被瑟瑞克的话动摇心扉。他总怕一旦新鲜劲过了,薛寂就不要他了。

      可现在呢,他还能这么想吗?

      阿苏尔坐了一整夜,直至德瓦伦来讯催促才动了动发麻的腿,起身去收拾自己换上礼服出发前往军事法庭。

      *

      正午的天光穿透丝绒帘幕的间隙,笔直落在寝宫中央的床上。狭长的光带横过眼帘,床上的男人眼睫颤了颤,几秒后缓缓睁眼,就被刺目的光线晃了下眼。

      薛寂眯了下眼,抬起手臂盖住眼睛,脑子罕见的还陷在混沌中。维持着这个姿势躺了几分钟,记忆才慢慢回笼。

      又被做晕过去了。

      出息。

      他撑坐起来,桎梏感从脖间传来,抬手一摸却是纱布的质感。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在君王寝宫里,床头安放着他的光脑和眼镜,寝宫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薛寂摸过眼镜和光脑戴上,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腰后和股间酸软得像一分钟做了百来个深蹲,薛寂适应了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阿苏尔的寝宫铺满了地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拖鞋在哪,薛寂干脆光脚踩到地上。身上过于宽大的袍子明显不属于他,薛寂环顾一圈,没看见自己的衣服,于是走到衣柜前打开翻找自己能穿的衣服。

      找了半天,结果不是正式的制服就是长袍,正要放弃,手指却不经意碰到个坚硬的东西。薛寂愣了下,翻起层层叠叠的衣袍就发现最底下压着一个实木相框。

      相框反扣着,薛寂拿起来,一幅意想不到的画面映入眼帘。

      这是一张三人合照,背景明显是王宫花园,但那个时候花园还没栽满玫瑰,只是寻常草坪;右边的男人模样还算周正,微胖的身型使得他看起来有些虚浮,绿色的眼睛直视镜头;左边的女人有着健康的麦色肌肤,高眉深目,金灿灿的头发结成单边麻花辫垂于身前,耳边缀着几朵蓝色小花;中间的小男孩长着一张薛寂万分熟悉的脸,金色短发乖顺垂在额前,绿眼睛因为年龄尚小显得水汪汪的。

      很明显,这是一张看似和睦的家庭合照——因为除了男人在微笑,照片上另外两个人都没有笑,男人的手揽在女人肩上,女人的头却微微偏向另一个方向,身体也朝另一面倾斜,双目冷冷看着镜头,所有身体语言都在诉说着对身旁男人的疏离与不喜,而小男孩绷着一张脸,显得有些无措,神情里透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薛寂指尖抚上中间男孩在这个年纪而过于消瘦的脸颊,低头看了很久。

      “……行刑日定在七天后,所有牵连其中的人目前都收押在狱中,按罪名大小先后定刑,维拉德屯兵的地方昨夜也被攻破了,但还是逃了一小部分,瑟瑞克正在带人追捕。”

      “朕知道了,议长职缺,这几天让多尼尔他们按照先前的安排先顶上,正式调令会尽快下发。”

      隐约的交谈声传来,薛寂动了动,结果不小心牵扯到了身后伤口,一时没忍住轻轻嘶了声。

      门外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几秒后君王的声音再度响起:“东西给我,你先下去吧。”

      德瓦伦低低应了,很快没了声音。

      寝宫门开,君王迈步进来,一眼看见站在衣柜前的薛寂,心中一紧,快步走至薛寂身后扶住他的腰,“怎么不躺着?”

      薛寂回首看了眼君王,扬了下手中的相框,“想换身衣服穿,”一闪而过的合照引起了君王的注意力,他低头看去,一时说不出话来,“结果找到了这个,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嘛。没其他照片了?”

      阿苏尔略抬手,一瞬间想从薛寂手里拿过相框,但不知想到什么最后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他别过眼,喉间有些发干:“……没了,就这一张。”

      薛寂往后靠了下,感受到腰间的手臂搂紧后便放心将大部分重量倚到身后的Alpha上,低头仔细端详合照,“你更像你妈妈。”

      阿苏尔安静了片刻,“没人这么说过。”

      薛寂仰脸瞧他,只看到君王绷紧的唇角。他将合照放回柜子里,就着被君王半扶半揽的姿势往床边走,“维拉德他们的审判结束了?”

      “嗯。”阿苏尔知道他不喜欢被横抱,搂住他的手臂用了些力,尽可能让他少使劲,“判了死刑,七日后枪决。”

      薛寂哼笑,“便宜他们了。”他转过身往下坐,阿苏尔及时扯来被子垫到他身下,“如今议院和科学院的位置都有很多空缺,几大集团的核心高管也都抓起来了。”他从一边床头柜取出支营养液,“医生说你这几日都只能吃流食,先喝营养液垫垫,朕已经让人去买你爱吃的东西了,还请了个厨子,等你身体好了再吃那些。”

      薛寂一滞:“你还叫了医生来?”

      “只是脖子这里。”阿苏尔拉过他的手,拧开营养液塞进他手里,摸了摸他颈间的纱布,“其他地方都是朕处理的。”

      是这个问题吗?被做到请医生,这也太丢脸了吧。

      薛寂有一会儿没说话,阿苏尔凝眸望着他,推了推他手指催促他喝。薛寂无声泄了口气,拿起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听阿苏尔在耳边说:“朕让人把你在宫里的东西都挪到这来?”

      薛寂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想起阿苏尔刚才的话说道:“不用请厨子,现在没什么好厨子,从我那里调几个家政机器人过来就可以了。”

      阿苏尔应好,然后就不说话了。薛寂磨磨唧唧地喝完整管营养液也没等到下文,不由投去疑惑的一眼。

      阿苏尔沉默地从身后拿出来一个东西。

      薛寂定睛一看,是个黑钢的止咬器。

      “?”他看向阿苏尔。

      阿苏尔摸了摸止咬器,“朕……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以后每次……你就给我戴上这个,只有你的指纹能解开。”

      薛寂有点不乐意,戴了这个他还怎么亲阿苏尔?而且也有点没明白,睡了一觉后阿苏尔的心思怎么突然拐到止咬器上去了。

      直至颈后被轻轻碰了碰,看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惧怕后才恍然大悟。他愣了片刻,头回不知该用怎样的语气对君王说话,半晌,方道:“我的好陛下,你的胆子也太小了,不过是激烈地来了一次就怕成这样?以后的日子久着,你要怎么办?”

      不知是话中哪个词触动了阿苏尔,阿苏尔眸光闪动,眼底情绪翻涌,但最终依然坚持地看着薛寂。

      薛寂有些头疼。

      说实话爽到极点的时候谁还在意那点痛。

      他不过是稍微疯了一次,怎么就让阿苏尔变成了只想往壳里缩的蜗牛。

      说自己也爽到了吧,又太过直白,说没必要吧,对方又是出于对自己安危的考虑。

      正为难,又听阿苏尔道:“你不想我用止咬器?”

      薛寂不假思索地点了下头。

      “那你还愿意和我……上床吗。”

      这问题有点奇怪,但薛寂还是点了下头。

      废话,他又不是性冷淡。

      阿苏尔静了一瞬,“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薛寂一怔,看向阿苏尔,然后撞进一双绿眸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灼人的认真。

      “我真的……很喜欢你。”君王有些艰涩地开了口,“我不是为了解决欲望才跟你做这些,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想你当我的王后,没有其他人,就你一个王后。”

      薛寂怔住了。他没有想过会从阿苏尔口里听到这番话,太过赤裸,太过坦诚,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没有说话,君王目光暗淡了一瞬。

      “你从来没说过。”阿苏尔低下眼,“如果你的心思和我一样,说说吧,几个字都好,我想听。”

      他的忐忑,欠缺的安全感,在最后稍显央求的几个字里坦露无疑。

      薛寂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

      “都给你操了,还要怎么说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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