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诜殇》沉羽

9、第 9 章

　　迪达拉就那么站着，很久很久。
　　有多久？一朵花鲜艳到颓败那么久。
　　微风轻轻拂过，像是谁的呼吸在耳边。把三个字吹进迪达拉的心里。
　　去，告诉他，告诉他你想表达的。莫名的声音对着自己说。
　　那个声音，是自己的潜意识吧。
　　无所谓了，我应该把我的想法，告诉旦那。
　　不管结果如何，这样我不会后悔。
　　想着，迪达拉轻手轻脚地走到蝎旁边，他还是在低头摆弄那个傀儡，不，是两个……
　　瞳孔蓦地放大。
　　感受到身后紊乱的气息，蝎回过头，看到是迪达拉便慌了手脚，急急忙忙地想要把两个傀儡收起来，但是早已来不及。
　　迪达拉看到了一切。
　　两个带着诡异笑容的傀儡，怔怔地看着自己。
　　不像迪达拉般灿烂的金黄色，淡黄的发色让迪达拉的心沉得看不到底。本应该很温暖的颜色，为什么让我觉得视网膜都要结冰。
　　本来早已经没有生命，但那青绿色的眼睛，依然光芒骇人。
　　从大体上看不出两个傀儡到底与迪达拉有多么相似，但是仔细一点的话会发现这两个傀儡身上的精华部分全部被迪达拉继承了去。
　　尤其是手上的两张无所畏惧的嘴。
　　傀儡摊开的手掌，两张嘴正大咧咧地冲着自己笑。
　　多么讽刺，是在笑我的懦弱？还是在笑世事难料，谁都逃脱不了？
　　没有说话，迪达拉觉得自己的喉咙被谁紧紧地掐住，没办法呼吸。
　　那算了，就让我这样死去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否认我看到的一切。
　　说不出的感觉，刚刚找到温暖，马上又要被遗弃。
　　…………糟糕，我忘记刚才想说的话了。
　　“旦那……你……”深呼吸，出口的话还是破碎的不成样子。
　　“还是看到了……”我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就是想躲开你啊。
　　呵，没想到到头来，你我谁都逃脱不了命运之绳的诡异牵引。
　　我们此生，注定是敌人么。
　　“旦那，你……你怎么能……”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是任务啊。你来之后我才发现世界是有多小。
　　“呵，这样啊……”
　　这样你就可以为自己开脱了么，杀掉我所有的族人，然后把我的父母用来做人傀儡，所有的事情，一句“抱歉”就可以既往不咎么？！
　　重要的是，我对你，我对你的感情，你要怎样承担！
　　旦那，我想起来了，刚刚忘记的那句话。
　　“旦那，我恨你，嗯。”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满脸泪痕的不解，迪达拉只是静静地转身，然后慢慢地走，把蝎和他想说却没有说出的话，一并留在那里，再也回不来。

　　还能说什么呢？还要怎么说呢？

　　自己一直辛辛苦苦不停寻觅的仇人，竟然就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久。

　　我应该杀了他。我应该杀了他。

　　这是我一直想要做的，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为什么我要逃？为什么我的手在抖？

　　抬头，候鸟一排排地整齐地飞向南边，形成一条黑色的线，划过迪达拉心间。

　　秋天到了，是时候结束了。

　　我，注定永远是一个罪人。

　　马上要从族人的阴影里爬出来，但前方又是一片黑暗，还有可以预知的撕心裂肺的痛。

　　其实，旦那，即便是我们之间互相什么都没有说过，各自的意思应该都很明了吧，嗯。

　　你知不知道，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就是嫩绿的叶从发芽到飘落，然后又回到树上，无数遍的过程。

　　我想要看这样的过程，和你一起。

　　可是现在，你要我怎么做？我的仇人，怎么能是你。

　　我不能杀你，也不想杀你。

　　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或许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在你受伤的时候心疼到手足无措，带你一起去看我的家乡，还有现在不应该的慌乱逃跑。

　　这些事情很清楚地证明了，你早已在我心里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所以，让我走吧。

　　让我离开你，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独自一人慢慢擦掉你留下的深深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