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
-
卡里有三万块钱。
这酒店是谢嘉络的发小家里的,他来住不出钱,但房间的确很不便宜,慕湫颜知道谢嘉络的房间是最贵的,她就支付了一个房间的费用。
衣服是慕湫颜了如指掌的名牌,她几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价格。
谢嘉络收下了卡,把字条压在自己办公桌上,久久一言不发。
董晨谦识趣地退了出去,他对谢总的恋爱史了解甚少,可当他看到谢总一听到谢世平这次想养的女人的名字的时候,平时稳操胜券的谢总罕见地慌乱。
那位慕小姐刚看清谢总的脸就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不是“谢总”。
慕小姐本就冷艳动人,被谢世平桎梏的时候大而深邃的狐狸眼里氤氲着半流不流的眼泪,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只有谢嘉络自己知道,他喜欢上她,却不是为了她惊骇世俗的容貌。
慕湫颜报复性睡觉睡了三天,醒来邮箱里就多了一个采烟的offer——她被采烟签约了,让她一周后去采烟总部面谈。
她的履历明显不够格——目前只演过一部小制作网剧的女主,服化道和妆容都难看得不忍直视,完全遮住了慕湫颜外貌上所有优点,再然后就是给星起的其他女艺人做陪衬,妆容还是很难看,造型师把她化得毫无记忆点,不可能让观众太过注意她,慕湫颜甚至想素颜拍戏了,连自己素颜都比星起找的造型师化妆给她化妆后好看。
那么,是谢嘉络做主签约她的吗……八九不离十是这个原因,慕湫颜叹气,终究还是和谢嘉络有了纠葛。
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谁都不怪谁。
可慕湫颜向谢嘉络放了狠话,当初谢嘉络也没有反驳,他们之间不欢而散,这么多年一丝一毫的联系也没有。
慕湫颜可以猜到,采烟应该有两种招聘方式,一种是谢世平那样的潜规则,另一种就是像现在这样正常流程的面试。
谢嘉络暂未完全掌权,以谢嘉络的性格,他不可能给谢世平伤害无辜者的机会,更不可能任由谢世平损害采烟的名誉。
慕湫颜无所事事地翻阅微博,她很久没有在公众面前亮相了,为数不多的粉丝里有几个活跃的一直在关心她,其中一个粉丝木木木,不清楚男女,但一直是最热情的那个,慕湫颜偶尔也会回这个木木木。
木木木很有边界感,也不会太频繁地给慕湫颜发信息,很多数据都是木木做的,可木木明明是目前慕湫颜粉丝中最优质的一个,却不愿意做后援会会长。
【木木木:湫颜老师,我们很久都没有看到你的戏了,最近状态不好吗?下一部是什么时候啊?】
【慕湫颜:最近忙,顺利的话过几个月会进组。】
【木木木:好的,期待湫颜老师的新剧!时间不早了,湫颜老师早些休息吧,注意身体!】
慕湫颜回了个“你也是”就关掉手机,继续躺回床上。
她性格一直很冷,总会被朋友说“我以为你刚开始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平时她面无表情的时候较多,看上去太冷傲了。
不过,慕湫颜的演技极好,她在大学时就是京影的重点培养对象,所有教授导演都极其看好她。
她的容貌不仅无比优越,又攻击强,更重要的是她长得非常有记忆点,任谁见了都过目不忘。
于是教授们总是单独给她开小灶,她的演技越来越深化,大二时就能做到十秒落泪,课业成绩都是专业第一。
这样星途璀璨的学生竟然在签了公司之后逐渐被埋没下去。
星起娱乐是专业培养艺人的公司,在圈子里无论是名誉还是实力都不差,但奇怪的是,慕湫颜明明长得漂亮,在星起的镜头下却完全不起眼,星起安排的造型团队把慕湫颜的外貌优点都掩盖了。
同时慕湫颜的资源也不太好,但大家都清楚,如果可以让慕湫颜多在公众面前露面,或者不安排她一直演陪衬,她一定可以一炮而红。
星起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这样的走向反倒像星起故意压着慕湫颜,不让她火。
慕湫颜想得头疼,她最近遇到的糟心事不少,导致她一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
在签约新公司的关口,慕湫颜竟然又和谢嘉络重逢了,她知道以他们的圈子重合度,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明明当初那样草率就断崖式分手了,现在又在出人意料的情况下、在她无比难堪的情况下重逢,慕湫颜难以接受。
巧合的是,慕湫颜和谢嘉络的相遇,也是在她的低谷期。
——
高中直接从高二开始读的慕湫颜,早就因出众的容貌声名远扬。
慕湫颜在任何时期被大众所知,都是因为出色的容貌,他们好像看不到她身上的其它闪光点,她的实力水平总是被公众的眼睛藏在她的美貌之后。
她参加艺术节,唱歌舞蹈全都优越得不得了,连话剧心理剧演出甚至是播音主持都无可挑剔,她在这方面天资聪颖,却无人在意,所有人都只爱她的美貌。
高二上半学年即将结束的时候,慕湫颜的班主任马国栋常常性骚扰她,后来行为越来越过分,慕湫颜的养父母这时候正对她不管不顾,她没有办法。
慕湫颜每天放学要上表演课,为了防止到了养父母彻底不愿意搭理她时,她囊中羞涩难以维计生活,她还要去酒吧驻唱打工。
即使慕湫颜去的是正规的中高端酒吧,却依旧不免被闲言碎语傍身,她早就习以为常,既然选择在酒吧这种敏感的地方兼职,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于是慕湫颜在学校变成了“人品未知却实在美丽”的校花。
可慕湫颜除了去酒吧驻唱和因为表演课才穿了紧身练习背心,根本什么也没做,她的紧身背心都是一离开表演室就去寝室换掉的,可流言还是愈演愈烈。
有人拿慕湫颜和学校里另一个成绩优异又乖巧清纯的漂亮女孩作对比,那个漂亮女孩宋诗梦在私下里也被学生们评选为校花。
宋诗梦很乖巧清纯,五官端正也柔情,的确是个美人,比慕湫颜还是差远了,可奈何宋诗梦温柔可爱成绩又好,她的单纯反倒显得慕湫颜是媚骨天成的渣女。
但慕湫颜什么也没做,她身边连男生的影子都看不到。
宋诗梦是交际花,性格热情又平易近人,反而慕湫颜是大家公认更漂亮的,她性格却过于冷傲,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总是冷脸,不少人都以为她在拿乔,觉得她太高傲。
可她其实没有,她性格就这样,加上五官攻击性太强,看上去的确不好相处,难以接近。
虽然马国栋提出的条件很优越,可以保她艺考上线,但是慕湫颜的条件本就不差,只要不被暗箱操作,她是一定可以考上京影的。
慕湫颜去表演教室上完课回来,准备去寝室换衣服却又遇到跟踪她的马国栋,她捂紧校服落荒而逃,在跑回去的路上,她做了一个决定——赌。
学生会主席谢嘉络,温润如玉,如高岭之花般一尘不染。
听说,谢嘉络性格温和,无论是谁的请求都会帮忙,且他并非出于学生会主席这个身份,而是出于他本身。
谢嘉络是三大家族之一谢氏的继承人,如果他出手,绝对轻而易举地处理掉马国栋,只是慕湫颜不知道这样大的事情,谢嘉络是否愿意帮忙。
可慕湫颜没别的手段去对付马国栋。
她原本在圈子里认识很多人,真的朋友不多却也有,即使养父母不给她除生活费外多余的支持,她也可以不去找陌生人帮忙,而这些真朋友里,林念初就是其中之一。
林念初的身世极好,除了她亲生父母本就是豪门外,她的青梅竹马——可以算作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她的未婚夫季栩南,也是三大家族之一季氏的第一继承人。
可慕湫颜因为养父母消失的周折,和她的旧友们都断联了,而林念初在那段时间过得也不好,林念初虽然不缺钱,但是那段时间的林念初精神状态太差了,慕湫颜不想给她添麻烦。
慕湫颜只能赌,赌谢嘉络会像帮别人一样顺手帮她,赌谢嘉络是像林念初季栩南那样出淤泥而不染的豪门清流。
慕湫颜穿上校服外套,束好长发,将自己里面那件练习表演穿的黑色紧身背心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敢到高二一班的教室门口。
“同学你好,我想找你们班的谢嘉络,谢谢。”慕湫颜随便问了一个刚好在后门的男生,她注意到,现在高二一班的教室里一个女生也没有。
男生肉眼可见地迅速脸红,对着教室喊:“谢嘉络!大校花找你!”
慕湫颜有些尴尬,所有人都知道她叫慕湫颜,但她在他们那里的名字依旧是所谓的“校花”。
不一会,谢嘉络从教室出来。
“你好,同学,找我有什么事?”
少年身着一套校服,微微狭长的凤眸里带着礼貌疏离的笑意,金框眼镜在他的脸上反而有些熠熠生辉,一颗泪痣藏匿在眼角,真真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谢主席你好,我是高二二十班的慕湫颜。”慕湫颜紧张局促,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自我介绍的徒劳,“我想和你借一步说话,不知道方便吗?”
眼前的少女明明那样成熟大方,却在他面前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白皙的脸庞都被挤成红色,眼神一直盯着地下,一直不敢看他。
艺体生平时训练多,不强制要求穿校服,而慕湫颜身上的校服规规整整,谢嘉络立刻就猜到——这是因为要请他帮忙才特意穿得这么规矩。
谢嘉络看着慕湫颜和平时大相径庭的模样,为了缓解她的情绪,他笑着微微颔首。
少女像是总算好不容易得到许可,她带着少年走向没人的楼梯间站定,似乎是还没做好准备,她一直在深呼吸,而少年很耐心地在一旁安静等她。
“谢主席,或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说的是可以负法律责任的实情。”慕湫颜深吸一口气,终于直视谢嘉络的眼睛,她深邃的狐狸眼尾微微自然上挑,却好似有些委屈,“我的班主任马国栋,正在对我实行性骚扰行为。”
谢嘉络长眉微挑。
“刚开始只是动手动脚,现在已经上升到比如想亲我脸和摸我私 处等过分行为,甚至跟踪我。”慕湫颜说话渐渐铿锵有力,“我一个人的力量做不了任何事,受害者应该不止我一个,但目前没人敢发声。”
“就是这样,谢谢你。”慕湫颜说完,长舒一口气,“谢主席如果不方便帮忙,请你替我保密,我还是不胜感激。”
说着,慕湫颜朝谢嘉络深深鞠了一躬。
谢嘉络虚扶起她,他神情有些严肃,不过温和的笑意仍然没有完全褪去:“我明白了,那么你对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有什么想法吗?”
说这句话时,太阳刚好变换位置,一缕明朗的阳光刚好洒在谢嘉络身上,显得他格外风光霁月。
“我希望他永远不能当老师,最好……可以被拘留教育。”慕湫颜知道,骚扰女学生这点小事——况且还是给了好处的骚扰,是不可能判刑的,“谢谢——谢主席。”
谢嘉络颔首:“好的,不用客气。”
“或许几天后我需要和你单独见面,商量有关这件事的后续事宜。”谢嘉络嘱咐道,“这样的行为本质上就是错误,我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慕湫颜其实心底诧异,谢嘉络不至于每天悠闲到这种程度,连这样麻烦的事都愿意帮她解决,她由衷感激他,却也不解。
“谢谢谢主席!”慕湫颜再次鞠躬,“要上课了,我先回班了,麻烦你了!”
她说完便迅速逃离,和素不相识的谢嘉络讲述这件事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勇气。
谢嘉络望着慕湫颜宛如仓皇逃窜般的身影,久久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