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十五年忘掉你》梦吾一世

2、第 2 章

　　“别走，别丢下我。”舒净被噩梦吓醒。
　　她又梦到温润躺在马路上，血流成河，血肉模糊。
　　是惊叫，是恐慌，是害怕，是着急。
　　一身冷汗，心脏跳得极快。
　　吃早餐时，舒净接到通电话，舒莺跳楼自杀死了。
　　舒净挂断电话后，却是意外的平静。
　　回想过去，在七岁之前，家里很幸福，有爱她的爸爸妈妈。
　　但爸爸死了，死在了来接她放学的路上。从此，她便再也不知道幸福是什么。
　　爸爸死后，在舒净读大学时。母亲二婚，舒净是支持的，希望母亲幸福。舒莺高龄生下贺煜航，但后来又因为性格不合，离了婚，独自一人养贺煜航，那男的每月就给赡养费就行了。
　　在贺煜航幼儿时查出病，医疗费用无上限。那男的跑了，抛弃母子二人。
　　舒莺四处借钱给贺煜航医病，贺煜航能活这么多年本身也是个奇迹了。
　　舒莺当时红了眼找舒净借钱。读大学后，便是舒净自己边打工边读书，哪有什么钱，但还是找温润借了五万块钱。
　　舒莺的处处行为便让舒净冷了心。爸爸死后，舒莺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她了，只是每月的钱打来，再不多问。读大学时，也是因为贺煜航生病借钱才给她打电话。
　　舒净心里也很自责，是她害死了爸爸。

　　本来这几天医院里就很忙。还要处理舒莺的后事，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舒莺的墓就在贺煜航旁。
　　“妈，我记得你最喜欢百合花的。也不知道，这么多了，你还喜欢吗。航航，姐姐这次又给你带了好多好多零食。”舒净放下花束和零食，停留一会，便离开了墓园。
　　她怕，穆阿姨离开自己，她只有她一个家人了。

　　平平淡淡的又过了一年。
　　县城入冬后，穆阿姨的身体很不好。
　　舒净放下一切事情陪她。
　　“净净啊，你跟颜智最近怎么样？”穆念脸色苍白，虚实的话语。
　　舒净握着她的手，心中无比的慌张和害怕，“我们好得很，您别担心。明天我跟他一路来看您。”
　　“好，好。那孩子我喜欢得很。”穆念有些困了，便没叫舒净继续陪她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整日全陪着自己。
　　其实，早在去年，舒净和徐颜智便没有怎么联系了。
　　她心中一直装着一个人，哪有爱去爱徐颜智，也不能耽误人家。
　　舒净知道穆阿姨念着，不想让她担心，便说出口了那句承诺。
　　信息也不好说。舒净想了很久的说词，才按下徐颜智的电话号码。
　　电话嘟了两声，很快那边人的便接电话了。
　　“喂？”
　　“我是舒净，打扰了，就是我想麻烦你一下。”舒净有些紧张，他帮不帮忙也是他的事，她只是想让穆阿姨别担心。以前穆阿姨问起，她就是说忙，没有时间。
　　徐颜智的声音很低，很哑。“什么事情。”
　　“我骗穆阿姨说我们两一直在一起，真的很对不起你。她最近病了，我想找你一起去看看她，让她别担心。就在明天，你有空吗？”
　　徐颜智很快回答，“没事，我一直单身着。明天周末休息，有空。”
　　“那明天下午两点半，真是对不起你，麻烦你了。”
　　“我单身不碍事。我能接受，你也不想阿姨担心嘛。毕竟你也只有她了。”
　　对，她也只有穆阿姨了。
　　“真的很谢谢你，明天请你吃饭？”舒净问道。
　　“不用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好。”

　　隔天。
　　“穆阿姨，我跟颜智来看你了。”
　　穆念瞬间睡意全无，急着起身。
　　舒净赶忙上前扶着穆念。
　　徐颜智提着一筐水果放下，走在穆念床边。
　　“颜智，最近怎么样。”穆念拉着徐颜智的胳膊。
　　徐颜智笑着回答，“阿姨，我工作比较忙，没来看您，见谅。我和净净很好。”
　　“你们两好我就好。我早就把净净当成我的女儿了。”
　　聊了会天，舒净便服侍穆念歇息。
　　舒净送徐颜智到医院门口，“你是不是感冒了？声音哑哑的。”
　　“前几天没保暖好，最近头疼得很。昨天晚上药店关门了，等会就去买感冒药。”徐颜智咳嗽几声。
　　“好，我医院也要去上班了。水果多少钱，我转你。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破费了，我请你吃饭。”舒净拿出钱包。
　　“别，我这次也是来看看阿姨。我也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徐颜智极力阻扰。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舒净站在寒风中，冷得瑟瑟发抖。看着徐颜智走远，搓了搓手，赶忙走进医院里。

　　恶讯。
　　舒净赶忙从家中跑出去，启动车。
　　路上的红灯使让焦急不安，泪止不住的流。
　　“阿姨，阿姨。”舒净飞奔进病房。
　　穆念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摸着舒净的脸庞替她擦泪，“净净，怎么哭了？别哭了，我心疼。人都有一死，我会变成你身边的一缕风陪着你。你喊我一声妈妈吧。”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妈妈，妈妈…”
　　“莫念，莫念……”穆念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拼着最后一口气替她擦着眼泪。
　　穆念闭上了眼。
　　人间便没有这个人。
　　舒净摸着穆念的手，“妈妈，妈妈。”
　　旁边的护士说道，“舒医生节哀。”
　　这么一个人就这样装进了小小的木箱里。

　　穆念生前很喜欢花花草草，舒净便买了很多种类的花放在墓碑前。
　　“您应该喜欢这些花，妈妈。”
　　舒净走后，一缕缕风吹过，花香弥漫在墓碑的周围。

　　舒净辞掉了工作，去世界的各个地方旅游。
　　去看了法国的埃菲尔铁塔，去看了瑞士的阿尔卑斯山，去看了好多好多地方。
　　之后，她又回到了县城。
　　在咖啡店里喝咖啡听音乐，在去走了那一条条有记忆的街道，买了对戒指送给自己。
　　舒净戴上戒指，对着空气戴上另一枚。
　　“温润，我也很爱很爱你。”
　　这辈子活得真累，但好在碰到了你。
　　她仔细翻阅了之前的照片，礼物…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认识也有二十几年了，我要忘掉你了。
　　舒净封闭了门窗，打开煤气罐。
　　她抚摸着照片中的少年，脑海中又想起了很多事情。
　　十五年了，我要忘掉你了。
　　温润害羞地她买卫生巾，买红糖…
　　给她送各种礼物…
　　穆念做的的红烧肉…
　　穆念的唠叨…
　　小时候，爸爸妈妈带她去游乐园玩…
　　贺煜航给她的芒果味的糖…
　　很多幸福，也只在那一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