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纯情学生俏老板(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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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李槐回来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陈衔哪会真的睡觉，人家出钱租的旅馆，自己平白无故受着已经够不好意思了，总不能还真的睡上一觉。
杜李槐开门时，就看见陈衔坐在一张略小的单人床上，手机亮着盈盈的光。现代人似乎不太能离开虚拟网络，他是这样，陈衔也是。
酒店的灯似乎总有几盏昏黄的暖色，陈衔打开一盏不远不近的床头灯，能让杜李槐进屋不摸黑，也不至于太亮。
特定的午夜，特定的场景，特定的前情铺垫。
非同寻常的经历偶尔会蒙蔽人心。
好比被蒙蔽了的杜李槐。
他的老师从小告诉他，画画或写作，或世上任何一件能让人得到情绪价值的事物都依托于载体的感受力。
感受力是个很宽泛的名词。为了教导学生，他的老师带他见过如此多的风景，见过一切好或不好的，美丽或丑恶的事。
在怜悯与美好中，培养起人类该有的，对世上太多事的感受力。培养起人类的三观，培养起适宜的偏爱。
杜李槐做到了，于是他成功在画画的，目所能及的领域内获得了相当的成功。即使依然有人认为他不值一提，即使永远有人认为他不值一提。
他静静坐在那里，就像很多次给杜李槐的感觉一样：永远沉静，温和又疏远。
像他烟瘾上来时，有人递给他一支烟的感觉一样。
看着他，思绪就飘回两年前。
那时候的宋固和他好比大哥小弟，沉静的宋老师彼时还活泼开朗，浑身充盈着作天作地的活力。
他起初实在没认出宋固来，那人从性格到穿衣风格再到说话风格都变了太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又转念一下，自己也变了很多，于是便释然。
他这种人肯定不会谈恋爱。
杜李槐不知道想到什么，哼笑出声。
陈衔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青年带上房门，他下意识挥了挥自己身上的烟味，察觉到冷气丝丝缕缕顺着裸露的皮肤攀上每处皮肉。
“冷气开的太低了。”
又顿了顿，没忍住把自己刚刚的想法告诉眼前清瘦的男人。
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再矫情一点，比如说话要柔和，眼神要放软，肢体语言要显露出亲近。
总之一定要良宥。
最好再温吞一些。
他说：“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啊？”
又说：“你现在这个性格真好。”
陈衔：？
这哥们抽什么风呢。
或许他眼睛中的迷惑太甚，看的杜李槐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不自然地扇了扇风。
“有点热，说个胡话。”
陈衔：你刚刚还觉得冷呢。
陈衔手机里录音时长显示刚好一个小时，他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睡吧，还能睡五个小时。”
对方答应下来，转头进了洗漱间洗漱。
杜李槐蒙进被子里，窸窸窣窣响起脱衣声，很快又把脱下来的上衣叠放整齐放到枕边。
陈衔被一点红光吸引去视线，转眼看见衣服领口处的监听器若隐似现闪着亮点。
……忘了这茬了。
所幸杜李槐睡觉很老实，侧身过去浑然未察身后的异样。
陈衔也就先放下心来，戴上耳机调小音量。
约摸有半小时的无意义声音，无外乎走路的踏步声或路人被恰好收录的动静。直到声音忽然沉寂下来，几声呼吸后响起熟悉的嗓音。
郭子仪的声音。
“杜李槐……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有些警惕，带着不自然的呼吸停顿，似乎说话有些费力。
“他下手挺狠啊，把你打成这样了。”
相对成熟的男声声音带着些调笑意味，“你说现在像不像那种，聚众霸凌你个可怜兮兮的病人。”
“我用词不恰当了，怎么能说像呢。你那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我应该直接用算不算。”
他身上带着挥散不去的烟味，甚至是果味的。
郭子仪“呸”了他一声：“你们一个两个真能欺负人，我说错什么了？你们真高大上哈，我就是个普通人，哪比得上你们这种大佛。”
他沉默，旋即很轻很轻的笑声响起，转瞬即逝。
“照片是你最早开始传的，去年开始的吧？”
“你们几个那时候才高二，真厉害啊。”
传什么照片？
陈衔满肚子问号。
“我他妈又没发什么过分的，你们几个人犯什么贱啊？！当个乐子看一眼不就行了吗，非较真你跟我较什么真啊，你跟那堆要照片的较真去啊！”
照片？
……
不是因为偷钥匙的事儿吗，怎么又扯上照片了。
陈衔想起那天微信群里有学生撤回的消息，他彼时尚没来得及点进去就被撤回。
是什么来着。
啊，有学生发“谁有照片，传一下”。
他没忍住喊了079出来，后背有些发凉。
“他们传的照片是裸/照吗？”
079：我不知道啊。
陈衔继续听下去，他不能确定杜李槐和林谷的出发点是否一致。或许两人都有同样的理由，又或许杜李槐另有原因。
林谷搪塞他时用的理由是柜子钥匙，但显而易见他是搪塞。
这几个学生仅仅目前显露出来的状况就远比他们多年后拍摄的节目要错综复杂的多。陈衔不算彻头彻尾的好人，至少他从不以好人自居。现在面对这几个人，即使依然知道他们将迎来的惨状，缺无法避免升起一种激动。
一种，能够修改重制自己影片的激动。
郭子仪声音带了些示弱：“说吧，你到底想干嘛，别卖关子了。”
“照片是谁拍的？”
他声音很淡，又似乎漫不经心地询问。
却似乎让郭子仪一瞬间有了底气：“你管呢？照片不是我拍的，你让我删了可以，别人手里的我可删不了。”
声音戛然而止。
……这就没了？
“79，什么情况。”
“……呃呃呃，没电了。”
陈衔两眼一黑。
杜李槐已经睡着，呼吸绵长舒缓，隐约能看见身体随着呼吸声微微起伏。
陈衔轻声下了床，蹑手蹑脚探身到杜李槐床边。监听器是粘在衣服上的，粘性很牢，一只手还真没法解开。
他打算明天去旁敲侧击一下有关什么照片之类的事。
房间内落针可闻，撕掉监听器时发出“呲啦——”一声，杜李槐的呼吸声恰时减缓。从陈衔的视角，能刚好看到对方微微皱起的眉毛。
他小心翼翼躺回床上，握着监听器又打开手机，更新自己的备忘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纯情学生俏老板(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