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世界》暮山横

3、危机 “你想干什

　　“你想干什么？”

　　小丁诧异：“陈哥说的什么话？”

　　陈晟虽然一向随波逐流、胸无大志，但一来他自从做噩梦开始，性格就有些变化，二来，关系到自己爹妈，他自然更谨慎小心一些，他凭直觉感受到小丁仍然在装模作样，心中不耐：“你心里清楚！我家就是普通农民家庭，我更是一个普通打工人，没什么值得你觊觎的。”

　　小丁这才真正诧异了，她微微沉默，说：“陈哥，我确实没有恶意，我来自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也许你不知晓，泰康县患癌患者数值颇高，我们怀疑有辐射源。”

　　泰康县！

　　陈晟眉毛一跳，这正是他的老家，他爹妈生活的地方。

　　但……陈晟冷冷一笑：“就算是省疾控前来调查，也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吧？”

　　小丁圆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盯着陈晟：“陈哥，你不知道我们的特殊？我们，是见不得光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丁又道：“我们，都是觉醒者。陈哥，你应该是刚觉醒不久吧？”

　　陈晟心中一跳，莫名想到自己的“幻觉”。

　　“刚觉醒的人，会和‘同类’产生吸引力，一般过一、俩个月就好了，陈哥你见我第一眼，应该觉得亲切吧？”

　　小丁看陈晟不答，也不在意：“陈哥别误会，咱俩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查出患癌的病因，看看能不能治好这些癌症患者。”说着小丁目光炯炯看着陈晟：“陈哥觉醒了眼识，应该能看见伯伯的病灶，更能看见旁人的病灶，难道就没疑惑？”

　　觉醒、眼识、病灶。

　　这些词陈晟第一次接触，却像是早就了解一样，把意思猜个七七八八。

　　陈晟微微沉默，半晌道：“查出来什么了么？”

　　“只查出泰康县发病最多，剩下的还需要仔细查访，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陈晟不置可否：“我？我一个刚刚觉醒的人，能干什么？”

　　“我们感觉有另一股势力在监视者我们，所以，我们动不了。但你可以。你觉醒了眼识，能看见病灶，也能发现那些不可名之物，此刻，你比我们更有用。”

　　陈晟此刻听到这个词却迷惘了：“什么是不可名之物？我又该怎么做？”

　　“不可名之物是最近刚兴起的一个概念，我们以前将那些神秘定义为‘鬼’、‘神’‘上帝’、‘恶魔’等等，后来发现，那只是人类强加给那些东西的定义，他们本身是不可言、不可状、不可描绘、不可命名的，简称不可名之物。”

　　“而陈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多和泰康县来的病人聊聊天，找找共性，毕竟都是老乡，这应该很轻松才是。”

　　陈晟没有着急说话，他本身很想找出患癌人员的病因，这说不定可以治好他爹的病，也想借机进一步试探小丁，从中得到有关噩梦和幻觉的信息，但事有轻重缓急，后者可以先放放。不过陈晟感觉小丁这人不一般，这让他有些踌躇。但终究关系到自己爹的性命，他只能道：“好，那我怎么联系你？”

　　小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个好友。”

　　陈晟拿出手机，扫码，加好友。

　　小丁的微信头像是个雪白的、正在吃草的兔子，陈晟收好手机，转身离开。

　　小丁看见陈晟转身，手一挥，角落里的幻象被撤销，背对着摄像头，小丁淡淡一笑。一举三得，既竖起了一个明面上的靶子，也加快了搜查进度，更打消了有可能存在的敌人对自己的怀疑。不论是谁，查看监控，都只能看到一个单纯小女孩对另外一个男人产生好奇，进而闲谈几句。而陈晟以后的行为，小丁又笑了，一个刚觉醒能看见病灶的新手，为帮助家人，做出一系列事情，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几日，陈晟借着打饭、打水，护士换药的功夫和家属与护士聊天，知道这几天新来的几十床全是泰康县来的癌症患者。泰康县不过十数万人，这样的比例已经是惊人，在县城口口相传中，已经有了病因：新开没几年的那家化工厂有辐射，害了全县人，现在那家化工厂已经有许多患者家属围成一团，要负责人给个交代。

　　但这说不通，如果泰康县癌症患者增加是因为化工厂，那么安南市其他区县的癌症病人又是怎么来的呢？但总归是有了进展，陈晟将搜到的信息发给小丁，看着屏幕显示“信息发送成功”，暗自下了个决心。

　　天蒙蒙亮，陈母已经起床。自来了医院，陈母的觉一直很浅，就算陈晟来了也一样，哪怕病房外面有走路声，陈母也会惊醒。

　　见到陈母醒来，陈晟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妈，我打算回一趟咱老家。我听大家都说是新开的那个化工厂害了大家伙儿，我去看能不能让化工厂赔点钱出来。”

　　这句话有一半是真心话，有一半是托词，陈晟更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病因，治好陈父。

　　陈母这几天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白了大半，目光混浊，听见陈晟说话，呆滞的双眼突然迸发出希望：“儿啊，你去吧，能要一点是一点，你爹这儿你放心，有我呢。”

　　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钟，化工厂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烟，门卫处也早已熄了灯。李红和顾翔站在蓝天化工厂大门口，看了眼蓝天化工厂大门安装的摄像头，顾翔拿出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几声，说：“李组，我已拷贝近半年所有的监控，并接管监控系统。”

　　李红点了点头，深深呼吸，双眼微闭，双手张开，似乎在拥抱什么，一股无形光波从李红身上扩散，光波逐渐变大，覆盖整个化工厂。

　　这正是五感中的“触”，对应人的“触觉”，通过光波，李红可以感知出来化工厂的不可名之物。

　　半晌，李红皱眉，睁开眼睛：“竟然这么干净？”

　　是的，这化工厂太干净了，就算是随便一个普通写字楼，楼里都会有低级的不可名之物，而具有重大嫌疑的蓝天化工厂竟然丝毫没有不可名之物，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太小，李红不敢相信。

　　李红心中一转，嘱咐顾翔：“小顾，你操纵监控盯着我周围，我进去探探。”

　　顾翔心中一颤，下意识看着李红白皙的脸颊：“李组，咱们不等邢哥和小丁了？您单打独斗是不是不太安全？据数据统计，癌症患者数量增加和化工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大部分患者来自化工厂所在的泰康县以及化工厂的下风口。”说到这里，顾翔像是想到了什么：“李组，大量的废气也会导致癌症患者的诞生，你说会不会只是正常的气体排放？”

　　顾翔确实机灵，又拥有一手很好的电脑操作技术，只可惜没有觉醒，只是个普通人，对于不可名之物的存在没有切身体会，对于觉醒者的认知更是需要加强。李红说：“正常的气体排放绝对不会导致癌症患者诞生的如此迅速。很有可能是某种刺激物的出现产生不可名之物，不可名之物四处扩散，加速人体病变。我们不能再等，多等每一分钟，不可名之物就会实力增强一份，受害人就更多一些。我先进去看看，小顾你注意监控，也照顾好自己。”

　　说罢，不等顾翔再说什么，双手下垂，掌心向下，一股无形气波推向地面，李红自然而飘了起来，她双腿凌空虚踏，纵深一跃，2.5米的围墙被她轻而易举翻过，轻盈落在围墙里面拐角处。

　　顾翔神色焦急，却无可奈何，紧紧盯着李红远去身影。

　　李红黑色军靴小心翼翼踏着松软的土壤，若有若无的虫鸣掩盖住她的脚步声。她缓缓向着化工厂内部前进，入眼的是化工厂的塔区，李红微微一跃，跃上塔顶平台，又登上上下平台的直爬梯，爬上了最高处，整个化工厂尽收眼底。眼下的化工厂各建筑井然有序，并没有什么出格之处。李红并不惊讶，若是化工厂的问题，她这没觉醒的凡眼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可名之物也没这么不好对付了。

　　李红自最高处台子一跃而下，飘飘荡荡落在地面，动了动鼻子，她嗅到青草的生涩、泥巴的土腥味、墙旁边丁香花的花香、远处机油火辣辣的味道、淡淡的酒精的刺鼻味道。

　　耳边轻微虫鸣。李红轻轻走向厂房内。

　　耳麦中顾翔说：“前方无人，一切正常。”

　　“收到。”

　　入眼的是一堆机器，这是生产车间。李红正待仔细查看，耳边又是虫鸣声。李红烦躁的皱起眉，她下意识离开生产车间，继续往里走，加快速度轻车熟路走向最里面一个小门前，李红推开门，就要往里进。突然，耳麦中传来顾翔的声音：“李组，你加快了速度，是否一切正常？收到请回复！”

　　李红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没有说话，一把推开了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