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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纷纭 手机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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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一个字,陈晟接听电话,刚说出一声“妈”,对面又急又快的说“儿啊,你爹得癌了!”
陈晟脑袋嗡一声,急忙道:“怎么回事?”
陈母哭着道:“你爹前两天耕地,扭到腰,然后又吐,我带你爹去找许大夫,许大夫把腰正好了,又开了几天药,药吃着,照样吐,还拉黑便。许大夫让咱去大医院瞧瞧,你爹心疼钱,不肯去。今个儿胃疼的晕了,你张二叔把你爹送到医院,一检查,中期!”
胃癌中期!
陈晟眼前一黑!
陈晟当机立断,跟陈母说:“妈,你别急,我现在收拾,明天就到医院,我去找你和爹去。”
陈晟挂了电话,给主管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然后请假。也不管主管如何回复,他打开飞信,定了最近的飞机票,又回到公寓,把行李一收拾,就打了辆车,前往飞机场。
路上,陈晟不停百度,胃癌中期,好好治疗也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能不能成功全看天意。要是癌细胞恶性程度底,手术费六万到八万;要是癌细胞恶性程度高,要几十万甚至过百万!
陈晟脸色严肃。他是个农村孩子,自己又刚参加工作。十万八万,家里咬咬牙也能拿出来,可要是几十上百万,砸锅卖铁也做不到。
陈晟下意识翻着飞信通讯录,实在不行,就抛下尊严,借钱!有什么比自己爹的命还重要呢?
陈晟选定了几个目标,先放下手机,具体的,等到了医院和医生沟通再说。说不定爹的症状轻呢,陈晟安慰自己。
下了飞机,又打车,来到安南第一医院,俗称安南大医院。
陈晟直奔住院部,一进门,陈晟就愣住了。
陈父弓着腰,背对着陈晟,坐在病床上;陈母低着头,站在陈父边上。似乎是感受到陈晟,陈母抬头,就看见了陈晟。
陈母嘴唇颤抖着:“儿啊,你可来了!”
陈晟快走几步,走到陈父陈母跟前:“我回来了,妈,有我呢。”
陈晟已有大半年的时间没和陈父陈母见过面,此时一见,几乎认不出来:陈母头发白了一大半,本就瘦小的身形更加可怜。
而陈父,更是脸色蜡黄,皮包骨头,佝偻着身躯,仿佛精气神都没了。
陈晟忍住心中的酸楚,勉强笑着又说了一遍:“爹,我回来了。”
陈父见到了他,颤抖着说:“儿啊,爹不中用,爹拖累了你。咱别治了,回家吧。”
“爹说什么呢,钱的事儿爹别在意,你儿子能赚。”陈晟握住陈父的手,硬邦邦的,瘦的硌手。陈晟用劲紧紧握了几下,“妈,你先陪陪我爹,我去看看医生怎么说”,陈晟看这幅场景心里着实难受,说罢,就离开了病房。
陈晟走出病房,深深吸了几口气,去了医生办公室。
“大夫,我是陈胜利的儿子,我爸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大夫看起来三十多岁,抬头看了眼他,道:“你父亲的情况比较严重,虽然是中期,癌细胞恶性程度高,初步估计,一套治疗下来,最少要五十万。”
五十万!
陈晟心里一突。
“那能活下来吗?”
“不好说。这要看个人体质。”
陈晟心中乱成一片,脑袋里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办公室出来的。他糊里糊涂又回到病房,站在门口,看见陈母在抹着眼泪,陈父垂着头,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背影。
恍惚间,他竟然看见陈父腹部飘着着黑色的毛,陈晟使劲闭眼,再睁开,黑毛仍然顺时针缓缓移动,在腹部形成一个小小漩涡。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还是说,我幻觉加重了?
不行,现在家里这种情况,我不能倒下!
陈晟咬了咬牙,站直了身体,扶住墙壁,侧身站稳。这时一个病床被推进来,陈晟定睛一看,床上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光头,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咽喉上也围绕着一圈黑毛。
鬼使神差一般,陈晟拦住旁边推床的护士:“这孩子怎么了?”
“咽喉癌,刚做完化疗。小小年纪,也是可怜。”
陈晟心中一动,他在公司看见白毛,沾上白毛的人打了个喷嚏;他爹得了胃癌,胃部环绕黑毛;这孩子咽喉癌,咽喉上有黑毛存在。
莫非……陈晟有了猜测,随即又是苦笑:就算知道什么病又能如何,要是早一些有这个能力,还能提前治疗救下陈父,但现在,缺的是钱啊!
五十万!
这就像一把长剑悬在陈晟头顶,让他汗流浃背,让他忐忑不安,让他无助哀嚎!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五十万!
陈晟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在走廊上,啪,一个不小心,和一名护士撞在一起。
陈晟连忙道歉,那护士也没当回事儿,说了句当心,就和另外几名护士走了。陈晟远远还能听见她们的说话声:“怎么回事儿,最近咱医院来的癌症患者越来越多,还大多是中晚期。”
“大部分都是苦哈哈的农民,一旦确诊,几乎拿不出治疗的钱。”
陈晟一怔,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
白毛有自己的范围,公司同事靠近白毛,才会打喷嚏,这黑毛是否也有自己的范围?是否最近增加的癌症患者都因为沾上黑毛,才会患上癌症?
正当陈晟思考之际,安南第一医院门口停下一辆黑色帕拉丁,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身穿一身板正西装,脸色装束一丝不苟;女人却穿了一身牛仔,戴了个墨镜,显得干脆利落。
两人下了车,直奔住院部,医生办公室。
女人敲门,大夫道“请进”,两人进门,那女人手一伸,拿出一个小本,道:“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李红,这是顾翔,有事相询,请于大夫配合我们工作。”
于大夫一愣,道了一声“稍等”,打了个电话,确认二人身份,笑道:“怠慢了,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李红点头:“应该的。我们来此,是发现安南第一医院最近患癌患者增多了。”
于大夫道:“我们也纳闷,正常来讲,我们这样的小城市,每月七百左右名患者。而最近两个月,每个月已经增长到三千,远超超一线城市,从数据上看,是非常不正常的。而且来医院的患者大多是中后期,农民居多,使得纵然癌细胞恶性程度较低,也没有钱去治。”
李红皱眉,顾翔拿出U盘:“有患者的基本信息么,我们拷一份。”
三人又简单交谈几句,顾翔从于大夫电脑上收回U盘,拿出电脑,噼里啪啦打起了键盘。不一会儿,一个地图出现在屏幕上,正是安南市及附属几个县的地图。代表病人的小点分布在地图上,而聚集最多的,是泰康县,那密密麻麻的小点重叠交错。
李红看了一眼地图,目光锐利:“感谢于大夫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先走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三人握了手,于大夫把李红二人送到办公室门口,回到办公室内,坐在椅子上,无人时刻,脸上忽然浮现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黑色拍拉丁向着泰康县扬长而去。
车上,李红打了个蓝牙电话:“小丁,你和老邢去查访安南第一医院最近两个月收下的癌症病患,尤其是泰康县的患者。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李红挂了电话,顾翔道:“李组,是有什么不妥吗?”
李红皱眉:“只是多走一步棋罢了。我总觉得有些不祥预感,多点后手总是好的。”
中午,陈晟在住院部食堂打了三份饭,一饭三菜,一人十二,可以说很是厚道了。陈晟拎着盒饭走向病房,病房里陈父坐在病床上,倾听着什么;陈母刚打了一壶水回来,正往杯子里倒水。对面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二十岁左右,长得很是可爱,只听见那女生说:“伯伯,伯母,你们叫我小丁就好。我妈也得了癌症,她不肯治,我来医院,也是为了了解一下这病到底怎么回事。”
陈父像是终于听见什么顺耳的话,大声说:“就是这样!这病,咱别治了,你看人家也没治。”
小丁连忙说:“伯伯,要治的,要治的,我先来了解这病情,回去就把我妈带来!”
正好陈晟进门,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小丁,不自觉凝神细看。倒不是因为小丁圆脸小酒窝,长相甜美,而是他在小丁身上仿佛嗅到熟悉的味道。在这一瞬间,陈晟眼珠中间一圈白光显露出来。
小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站起来说:“这位是?”
陈母骄傲地说:“这我儿,陈晟,大学生,留在了大城市,能挣不少钱呢!”
小丁笑道:“真厉害,陈哥,我叫丁蕾,你叫我小丁就好。”
陈晟仔细打量小丁几眼,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戒备,看小丁颇为不顺眼,只简单点了点头,也没怎么说话。
小丁却仿佛丝毫察觉不到陈晟的疏离,笑着说:“陈哥在哪里上班啊?”
陈晟懒得说话,陈母说:“春城。”
“春城,那可是好地方,虽然不如超一线城市那般繁华,却如同名字一般,四季如春。气候好,房价也不那么离谱,生活成本低,陈哥可真会选。”
陈晟脚步一顿,把饭盒递给陈母,看了一眼小丁,说:“爹,妈,你俩先吃,我出去转转。”
小丁也起身,笑着说:“伯伯,伯母,你们先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成。”
陈晟往前快走,走到一个拐角处,忽然停住,果然,后面跟着小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