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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顺天 尽管住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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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皇帝焦头烂额,从他知道五皇子府出事到现在,一丝消息都未传进宫来,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上莫急,皇上已经派了御林军前去搜救,相信五殿下吉人自有天象,定会好好地出现在皇上面前。”柳熏莸站在皇帝边上,一边为他顺气一边给他递水。
皇帝看着爱妃一头乌发简单盘起,往日满身的绫罗绸缎如今也只是穿着最简单的款式。
“让爱妃也跟着操心了,等老五回来,朕一定好好补偿你。”皇帝拉着柳熏莸在身边坐下,一双鹰眼深深地看着眼前人。
柳熏莸好似没感受到,只是轻轻宽慰道:“臣妾与皇后夫妻一体,自是要替皇上分忧,再说,阳焰与阳逸年纪相仿,臣妾可是把阳焰当亲生孩儿来看的。”
皇帝看着爱妃那娇俏的面庞,拍拍她的手,示意他知晓了。
这时一位宫人跌跌撞撞地闯进宫:“皇上!皇上!五殿下找着了!”
皇帝刷地站起身:“找着了!在哪?”
“回皇上,现下就在殿外!”
“你说什么?”皇帝惊道。
柳熏莸不禁向前一步。
“快,快叫阿焰进来!”随即转头对柳熏莸说,“爱妃,阿焰找到了,你也辛苦了,快回宫好些歇着,朕晚点再来看你,啊。”
柳熏莸闻言不再逗留,说了两句恭喜的话便恭敬离开。
肖阳焰刚跨进殿门就碰到了柳熏莸,行礼道:“柳娘娘万安。”
柳熏莸向他欠了欠身,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心了两句,没再多留。
肖阳焰一进里间便跪下了:“父皇恕罪。”
“你这又是何罪之有啊,快起来!让父皇看看你伤着没!”皇帝连忙扶起他。
“回父皇,儿臣无事,请父皇责罚,儿臣昨日因不服父皇管教而赌气夜不归宿。”
“你是说,你没回府。”
肖阳焰低垂着头:“是的,父皇,请父皇责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是出事,九泉之下朕就没办法向澧兰交代了。”
听到皇帝提到自己的母亲,肖阳焰的身体不禁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儿臣阴差阳错捡回一条命,全靠父皇庇佑。”
“你我二人何必说这些,父皇对你要求有些过于严格,是父皇的错,但这些都是为你好。”皇帝示意肖阳焰坐下,“老六如今只有七岁,柳贵妃已经为他找好了先生,是朕对不起你。此次你遇害,往后朕定会多派些人手保护你。”
肖阳焰抬头看了眼皇帝,又飞快垂下,心中冷笑,不查案却加派人手,这件人人都心知肚明的凶杀案查出来不知道他这皇位还能不能坐稳。季槐安说的果然没错,只要他没有受伤,他伟大的父皇就不会追究。
“儿臣明白。”
看着儿子稚嫩却不得不故作高深的模样,皇帝只觉得自己无能。
肖阳焰突然站起,衣摆一撩直挺挺地跪在皇帝面前。
“怎么又跪下了?“
“儿臣斗胆,请求父皇允许儿臣在府邸修缮好之前搬回宫中居住。”季槐安叫他尽力搬回宫中居住,多些表现机会总是好的,反正无论在宫内还是宫外他都不安全。
寿安宫。
“皇上答应他了?”
“是的,娘娘。”
“也罢,在眼皮子底下也放心些,省的他在宫外搞什么本宫不知道的勾当。”柳熏莸剥着颗冰镇荔枝,半躺在榻上。
“下药、放火的处理干净没。”
“都处理干净了,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我们的人扮作衙役,他们还以为是被官府发现了,喊着冤枉。”掌事太监低声道,“娘娘,奴才斗胆,下次行动还是用我们自己人的好,毕竟……”
“本宫知道,这次事发突然……难为你为本宫着想,下去领赏。”
“是。”
当晚,肖阳焰便搬进了离坤宁宫最近的重华宫,坤宁宫是他母后生前的住所,自从母后薨逝后,皇帝就封了这座宫殿,虽冷清许久但也不显颓败。他望着这漆红的高墙,里面锁着的全是母后给予他满的溢出来的爱意。
“想什么呢小孩。”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高墙上传来。
肖阳焰抬起头,日头很盛,男子坐在上头,正歪头看着他,他看不清男子的面孔,只觉得他浑身充满着暖意:“你怎么总是在太阳底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明明他们才见第二次。
男子手一撑从墙头跳下,却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他站在肖阳焰跟前,一脚踩进肖阳焰的阴影里,低头看着他:“那你呢,怎么不愿意从这里出来?”
“你说你是来帮我的,皇宫守卫森严,你打算怎么帮我?”
季槐安看着肖阳焰不自觉地撇开眼,也不逼他,笑笑道:“你看这皇宫像是拦得住我吗?”
“你是来去自如,但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季槐安看着眼前这小孩语重心长、少年老成的模样,忍不住扯了扯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你这小孩……这些你不必担心,你只要和皇帝打好关系,好好利用你这张和先皇后十分相似的小脸蛋。”
肖阳焰皱起眉,伸手想拉掉季槐安那只手,还没碰到,季槐安便松手了。
“好了,这儿的守卫快来了,再见,小孩。”
肖阳焰看着季槐安转身飞跃上墙,几下就消失在视野中。
巍巍皇宫,又只剩下他一人。
如果我以后也能这样……肖阳焰下定决心,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一定要学到季槐安这一身本领。
肖阳焰站在阴影下,宫墙内的白兰摇曳着,花瓣儿乘着风跳下,落花满肩他却没有用手拂去。
这花是母后当年亲手栽下的,如今却物是人非。
往后几日,肖阳焰便一直住在重华宫,但他却没有声张,和往常在王府一般很少出门。他带着三两亲信,宫门紧闭,皇帝也为他谢绝了一切来客,对外宣称受惊需好好静养。
尽管住进了宫里,纵火案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好像昭示着重华宫这位是真不受皇帝喜爱。
肖阳焰未受影响,季槐安为他拿了好些书,包罗万象、不可枚举,从前在王府他也看书,但除了市面上能买到的他很少能看到其他的,毕竟常常被父皇训斥,宫中藏书阁的宫人也狗眼看人低,不许他外带书籍,也不许他逗留过久。凭着他肚中那一点可怜墨水,肖阳焰常常觉得自己写出的东西也是让人难以下眼——也难怪父皇用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
肖阳焰正在案前练字,听到外头有宫人传话:“五殿下,皇上请您去勤政殿一趟。”
“知道了。”
听到宫人的脚步声渐渐远离,肖阳焰活动了下筋骨,低头看到自己狗爬一般的字,默默将他团成一团扔到一旁
——不知道季槐安写字如何。
肖阳焰更了衣,匆匆向勤政殿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