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寂静之声》春山衔月

117、终章序幕

　　雷古勒斯并不知道母亲对父亲说了什么，但在离开家返回霍格沃茨的前一天，他在老宅的客厅里再一次见到了那位风格另类的医师。

　　这让他心中的担忧去了大半，也能安心回到学校去了，虽然他依然要扮演一个无法使用魔法的哑炮。

　　六年级的下半年过得飞快，一直以来刻意深居简出的雷古勒斯的生活毫无波澜。

　　从和西里斯的通信里，他了解到，黑魔王自从他失去魔力之后就没有再召唤过他，而他定期发出去的“情报”也没有得到过任何后续指示，甚至于雷古勒斯渐渐降低了报告频率后，也没有任何变化——这意味着他们的目的大概达到了。

　　黑魔王像是忘记了他这个人一样，这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件好事，但这段时间的安逸让薇尔和雷古勒斯都忽略了，对布莱克虎视眈眈的，可不只是伏地魔本人。

　　作为一个明面上失去了魔力的哑炮，雷古勒斯自然不需要参加这一年的期末考试，进入考试周后的第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有求必应屋，可没想到却在公共休息室的出口被人拦住了——七年级的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他自然认得他们。

　　雷古勒斯稍稍眯起眼睛，熟悉一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快，但这两个七年级斯莱特林可不在其中，或者更有可能，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但最后只平静地问了句：“有事吗？”

　　这只是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可穆尔塞伯和埃弗里既是有意寻衅滋事，当然会找些借口。

　　“这就是你对待学长的态度，布莱克？”穆尔塞伯嘲讽道，“可别忘了你被你那个愚蠢的哥哥搞得魔力全失了，你不会还天真地以为布莱克家的地位和以前一样吧？”

　　来者不善，雷古勒斯悄悄握紧了袖子里的魔杖，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让薇尔将自己的魔力封印起来，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暴露自己并没有失去魔力的事实，尤其是，从这两个人嚣张的态度上，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穆尔塞伯如同炫耀一般向他露出了自己左臂上的黑魔标记——货真价实的透着邪恶的印记，与雷古勒斯手臂上薇尔的杰作完全不同。

　　“一个没有魔力的巫师还能叫做巫师吗？”穆尔塞伯说完这句话自己就先哈哈大笑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埃弗里也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轻蔑地说道：“当然不能，顶多算个哑炮吧。”

　　雷古勒斯依然平静地望着他们，事实上他觉得这两个人的表现实在滑稽，而就是这种人，被黑魔王视为食死徒的核心成员，还将在未来成为两个纯血家族的家主，这让他有种嗤笑出声的冲动，还有种莫名的悲哀。

　　雷古勒斯有心想弄清楚他们的来意，于是试探道，“既然你们也得到了黑魔王的认可，就应该知道我现在依然留在这里是因为那位大人的授意。”

　　“哈，多么可怜又可笑的小布莱克。”埃弗里以一种做作的叹咏调拉长声音道，“已经快要一年过去了，黑魔王早就已经放弃你了，毕竟一个哑炮就算待在霍格沃茨，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对黑魔王的大业不会有任何帮助。”

　　“以后也一样。”穆尔塞伯脸上浮起恶意的笑容，“还是说，一个布莱克打算效仿那个费尔奇，留在霍格沃茨当个巡夜的管理员——这个你应该有经验吧，毕竟布莱克你还做了一年的级长，虽然很短暂——”

　　“你们想要什么？”雷古勒斯打断了他的话，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含着多少愤怒。

　　穆尔塞伯和埃弗里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很简单，既然你在这方面帮不上黑魔王，但布莱克家这么多年的积淀应该足以留给你不少罕见的宝物，拉巴斯坦说你可不缺金加隆，不如用来支援我们……我们可以代表食死徒给你记一份功。”

　　雷古勒斯挑了挑眉，他这是受到了勒索？黑魔王知道他的两个喽啰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只为了一些金加隆吗？

　　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陪这两个愚蠢的家伙继续周旋下去了，他现在相当怀疑，薇尔当初为了避免西弗勒斯被他们欺凌而用的遗忘咒，或许终于展现出了迟到几年的副作用。

　　他抱着手臂冷淡地答道：“如果这是黑魔王本人的要求，我自然当仁不让，可是你们两个——我并不认为你们有代表所有食死徒的资格。”

　　“你！”穆尔塞伯涨红了脸，“你竟然敢这么说！你已经是个哑炮了！”

　　埃弗里看起来还保持着冷静，他拉住了暴怒的穆尔塞伯，但嘴里说出的话比他的同伴还要恶毒百倍，“我倒是想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这个时候还保持着布莱克一贯的傲慢，我真想看看你被踩在泥里的模样，但那不远了——老布莱克的身体似乎已经不行了吧。”

　　雷古勒斯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不会和蠢货计较他们对自己的错误认知，那只会证明他们的那场戏演得足够成功，但他们绝不该牵连到自己的家人，并且有意无意诅咒自己的父亲早日去世——这是他的逆鳞。

　　也许他应该庆幸，现在正值考试周，公共休息室里除了这两个似乎已经放弃了N.E.W.Ts的巫师外，再没有其他人了，而这两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于是毫无防备地被他们眼里的“哑炮”放倒了。

　　只是在把这两个年轻的食死徒击昏之后，雷古勒斯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

　　稳妥起见，自然是像之前薇尔做的一样，抹去他们关于这一段事情的记忆，甚至他还能给他们一些暗示，让他们不敢轻易再来招惹自己——当然，很快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马上就会毕业。

　　但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些别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雷古勒斯的嘴角忽然弯了弯，也许他根本不需要再斟酌了，在他开始在两个选择之间犹豫的时候，也许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倾向。

　　不过真难得，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用“激进”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等薇尔考完下午的魔药学考试来到有求必应屋的时候，就被屋子里多出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不过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都还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他们的秘密也还没有暴露。

　　雷古勒斯像往常一样冲她露出了温柔的笑，不过薇尔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心思，她快步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有没有出事？这是怎么了？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雷古勒斯握住了她的手，回道：“我当然没事，只是可能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我们的秘密就瞒不住了。”

　　薇尔稍微松了口气，语气古怪地说道：【“这不成问题，你不是很擅长修改别人的记忆吗？”】

　　这话让雷古勒斯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地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柔声说道：“不是说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吗？虽然我这次的确想对他们的记忆动些手脚，不过……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薇尔疑惑地抬眸，【“不是我想的那样？”】

　　雷古勒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说道：“就在今天，他们两个拦住了我，想从我这里勒索一些财物——好了，我也很惊讶，我从没想到斯莱特林会有这样愚蠢的人——”

　　【“这和我当时那个遗忘咒可没关系！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薇尔小声嘀咕。

　　雷古勒斯被她逗笑了，“当然，也许他们本来就不聪明，不过感谢他们的挑衅，我忽然为我们之前那场戏想到了后续——导演女士想不想听？”

　　【“好啊，不过现在，导演的位置轮到你了。”】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斯莱特林都看到，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得意洋洋地捧着什么东西从雷古勒斯的寝室里走了出来，而后很快，雷古勒斯受伤的消息就被散播开了。

　　传言中伤害到雷古勒斯的罪魁祸首自然是穆尔塞伯和埃弗里，而这两个人也没有否认，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大多数人已经从他们的种种表现认定，他们以暴力胁迫了目前毫无还手之力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如同强盗一般搜刮了布莱克的寝室。

　　证据之一是布莱克隐有淤青的脸和略显蹒跚的步伐，证据之二则是出现在穆尔塞伯和埃弗里身上的带着布莱克家徽的饰品。
　　这让不少人为雷古勒斯感到唏嘘，但他们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因为这一学年即将结束，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暑假的来临。

　　而只有少数人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其中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了这个车厢里，而也因为这个原因，包厢里相当拥挤，因为里面足足有八个人。

　　莉莉靠在詹姆肩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薇尔和雷古勒斯，脸上偶尔会露出一种奇异的微笑。

　　而坐在她身边的詹姆脸上的表情相当迷幻，或许还沉浸在对毕业后美好生活的憧憬里，更甚至，他已经在悄悄计划向莉莉求婚的事了。

　　西弗勒斯坐在角落里，抱着通讯笔记本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哈，这当然是一种委婉的说词，事实上包厢里一大半人都知道笔记本另一头是谁，从西弗勒斯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就能窥见一二。

　　莱姆斯和彼得坐在另一个角落里，脸上也都带着笑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对日后生活的畅想。

　　“啧，我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局。”小巴蒂看着正在给雷古勒斯擦掉脸颊上残余的颜料的薇尔，发出了一句由衷的感慨，“虽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但总觉得这个暑假不会太平。”

　　【“既然有这种预感，暑假就乖乖待在家里，食死徒们可还没放弃对你爸爸下手呢。”】薇尔嘱咐了一句，从那个绵长的关于前世的梦里醒来之后，她对小巴蒂的情感同样有些复杂，这种复杂与她对于西弗勒斯或彼得的都不一样。

　　因为她确定，西弗勒斯在她介入之前就已经幡然悔悟了，他是个绝对值得信任的同伴，尤其是这一世他和莉莉依然是朋友，和掠夺者们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至于彼得，上辈子是她亲手将这个叛徒送进了阿兹卡班，并促使魔法部让彼得尽快接受了摄魂怪之吻，但现在他还没有背叛，对未来还抱着美好的憧憬，薇尔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这个机会，但她和他其实没有那么深的羁绊，于是她把这件事的决定权交给了西里斯。

　　可是小巴蒂，在目睹了原本命运里父子相残的惨剧，以及上一世被她干涉过后老克劳奇悲哀的赎罪之后，作为和小巴蒂有着一定亲缘关系的表姐，她也没能把上辈子那个极端疯狂的食死徒做的孽算在他头上，更何况，她也说过，如果一切重头来过，她会给他机会。

　　好在这一次，她也的确改变了他的命运，至少这次他们不再是敌人了。

　　“明知道你们在私下里谋划什么，却不能知道真相，这种被好奇心吊着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小巴蒂抱怨道。

　　“我都已经习惯了。”莉莉也附和着，“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怀疑……算了，反正我们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

　　薇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间包厢里的人，除了她和雷古勒斯之外，西弗勒斯应该是对她的预知梦了解最多的人，其余人都只知道她做过一些和未来有关的梦，并且无法把梦境的内容告诉他们，詹姆他们还知道魂器的事……

　　事实上，自从她以故事的形式，把那些梦的部分内容讲给西弗勒斯、西里斯以及布莱克夫人听之后，她就已经确定了这种方式是可行的，或许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完整的过去，并从那些过去里窥见了原本的未来，而法则的限制似乎已经被削弱了。

　　但她依然没有把那些事情告诉更多的人，知道完整故事的只有雷古勒斯和邓布利多教授，西弗勒斯和西里斯知晓的也只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部分，连自己的亲人薇尔都没有说过，因为她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那些悲惨的过去。

　　可薇尔也清楚，这对于她身边的朋友们而言，无疑是一种隐瞒，不过在她犹豫的时候，反倒是雷古勒斯开了口，“我想邓布利多教授应该会乐意告诉你们一部分内容，毕竟你们都要加入凤凰社，那应该是他考量之后最适合被你们知晓的信息了。”

　　“啊，当然，西里斯可是已经在那里等了我们将近一年了。”詹姆咧开嘴，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但这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加入什么凤凰社，”小巴蒂看了眼依然盯着笔记本的西弗勒斯，有些不解他是如何做到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的，“比如我和西弗勒斯。”

　　被叫到的西弗勒斯这时才抬起头，视线在屋子里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掠过小巴蒂和彼得的时候停顿了一秒，随后才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我的确不会加入凤凰社，不过，我想我应该知道的，或者说我可以知道的内容，都已经在这里了。”

　　小巴蒂忽然有了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原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从来没有得到过他想要的信任，这让他觉得继续待在这里的自己有些可笑。

　　但在他被那种尴尬与滑稽感冲刷到无地自容，想要起身离开之前，薇尔却忽然开了口：【“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们，其实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些事说出来了，可是也正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把危险带给你们。”】

　　【“可是现在，或许真的到时候了，如果你们在知道我们想做什么之后还愿意帮忙的话，如果你们已经做好了彻底站在伏地魔对立面的准备。”】

　　彼得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但在发现周围的人都表现得很平静时，只能竭力隐藏自己的恐惧，可这一切都被关注着他的薇尔和西弗勒斯看在了眼里。

　　“嘿，我们早就有这个觉悟了！”詹姆的话把彼得从尴尬的处境中拯救了出来，他的精神看起来十分亢奋，“要不然我们为什么要加入凤凰社呢？”

　　莉莉也点了点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将那些作恶多端的黑巫师们绳之以法了。”

　　“大脚板总是写信炫耀他最近又立下了什么功劳——”莱姆斯在西弗勒斯向他投来一个古怪的眼神后迅速转换了话题，“我们都愿意为正义的殿堂添砖加瓦。”在他身边的彼得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薇尔和雷古勒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听见已经冷静下来的小巴蒂说道：“我父亲已经光明正大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我当然也不会有别的选择，哪怕我不会加入那个凤凰社。”

　　而西弗勒斯自然无需多说什么，他早就已经成为薇尔剧本里的一位重要角色了，此时只是难得好心代其他人问了一句：“那么你愿意告诉我们什么呢？”

　　薇尔思忖片刻，才轻轻挥了挥魔杖，无声的文字出现在了包厢的上空。

　　【首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在我看见的未来里，伏地魔最后彻彻底底地失败了……哪怕他制作了多个魂器……】

　　【但是，我也必须警示你们，因为在他被战胜之前，你们之中的所有人，都牺牲在了那场战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