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疯癫与文明》 阅读概括(七) 第九章: ...

  •   (一)图克疗养院:责任取代自由

      1.图克疗养院与皮内尔提供的基本形象:
      在图克的疗养院里有一种家长式的统治下的平静,病人心灵的亢奋和头脑的紊乱逐渐被平息。
      皮内尔制止了野兽般的疯人,能够用智慧判断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但是,这些神话背后有一种运作。

      2.图克疗养院与秩序理性
      在图克的行动中,疗养院应成为一个实行道德和宗教隔离的工具,在周围重建类似公谊会教友社区的环境。这样做出于两个理由。
      首先,邪恶的景象是造成敏感心灵痛苦的原因,恐惧、仇恨等情感都能引发和加重疯癫。
      但是,主要理由在于,宗教能扮演自然和规则双重角色,既有自发性,又有强制性。

      宗教转化为人的自然本性,又是一种稳定的强制来源。当理性丧失时,它是唯一能够抗拒疯癫的无节制狂暴的力量。理性隐藏起来但并未自我废除。宗教活动使人从精神错乱恢复到健康状态。

      禁闭的恐怖标志理性和非理性的分界,在疗养院产生的恐惧要更深刻,是在理性和疯癫之间活动,寻求共同点,恢复疯癫者和有理性的人之间的关系。现在,疯癫不再会引起恐惧,它自己因茕茕孑立感到恐惧,从而完全听凭关于睿智、真理和道德的教育学支配。

      比如,图克疗养院收留过一个躁狂症患者,送来时被铁链捆着,一入院,所有镣铐都被去掉。他被允许与看护一同进餐,只要不违反院规或一般道德规则就不会受到任何强制。当他大喊大叫时,看护提醒如果他不克制自己,就会回到过去的生活中去。在这个例子中,病人直接感受到恐惧,但不是对自由的限制,是标出一个受到赞扬的责任范围。
      于是,一度把离轨和非理性联系起来的模糊罪愆观念发生了变化。疯人不再为成为疯人有负罪感,但是作为一个疯人,他在内心深处应该对可能造成道德和社会骚扰的一切事情负有道德责任,应该认为由自己而不是其他人承担惩罚。

      3.因此,我们必须重新评价人们赋予图克工作的意义:

      解放精神病人,废除强制,创造人道环境,都仅仅是一些辩护之词,实际操作则大相径庭。实际上,在图克创立的休养院中,他用令人窒息的责任取代了疯癫的自由恐怖;恐惧不再是监狱大门内的主宰,是在良心的封条下肆虐。图克把精神病人身陷其中的古老恐怖转移到疯癫的核心。

      疗养院不再惩罚疯人的罪过,但是它的做法比惩罚还厉害。它把那种罪过变成秩序中的一部分,使负罪感成为疯人本人的一种意识。这种负罪感使疯人变成永远可能受到自己或他者惩罚的对象。

      在疗养院里,工作不再有任何生产意义。它仅仅是一种强加的道德控制,它限制病人的自由,使他们服从秩序和承担责任。

      4.比劳动和他人的观察更有效的是图克所谓的“希望受尊敬的自由”。
      如让疯人彬彬有礼地坐下来与院长进行“茶话会”,让疯人扮演这种名不副实的陌生客人的角色。他人的观察、礼节和伪装无声地强加给他某种社会人格,他要不停地对付可能暴露自己的各种东西的挑战。理性之城欢迎的正是这种身份。

      5.在疗养院里,有形强制的部分是消除整个系统的一部分,该系统的基本要求是建立一种“自我克制”。监视与审判——一种新的重要人物形象已经出现了。这种形象对于19世纪的疗养院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如,一个病人和看护一起散步,病人突然亢奋地拿起石头要扔向看护,看护站住不动,盯着病人,用坚决的语调命令他放下石头。
      有某种新事物诞生了,不是弹压,是权威。19世纪疗养院没有强制措施,不意味着非理性解放,而是疯癫早被制服了。

      6.由于这种新的理性统治了疗养院,疯癫不再代表一种绝对的矛盾,而是一种未成年的地位,即自身没有自治权利,只能移植到理性世界存活。疯癫是一种幼稚状态,一切安排都是使精神病人变成未成年人。
      如把他们当成胡乱发泄的孩子,给他们新的教育制度,先让他们服从,再鼓励他们,安排使他们做起来感到愉悦的工作。

      7.“家庭”的异化:
      图克在休养院里十分强调“家庭”的概念,表面是把病人置于正常而自然的环境中,实际上更加异化了病人。相当于把疯人当作心理学对象完全交给了有理性的人的权威。

      这个世界被“家长情结”包裹起来,在资产阶级家庭中,家长制权威围绕着疯癫复活了。精神分析学说后来所揭示的正是这种历史沉淀。

      非理性的话语与“家庭”辩证法联系在一起。对于那种狂暴表现,曾经人们认为是亵渎神灵,如今认为是对“父亲”的进攻。

      (二)皮内尔的方向:摆脱宗教,道德统治

      1.皮内尔提倡一种与图克实践方向相反的隔离。宗教不应成为生活的道德基础,而应纯粹是医疗对象。

      2.由于天主教通过人们对彼岸世界的恐惧引起疯癫,因此,疯人院必须摆脱宗教,摆脱它的各种形象。

      3.但是,皮内尔所关心的是减少宗教的图像形式,不是减少宗教的道德内容。宗教经常具有治疗效果。
      疯人院吸收的不是宗教社会主题,如让人们感到自己是兄弟姐妹,而是安慰和信任的道德力量以及对大自然的顺从。它必须继续从事宗教的道德事业,但要排除其狂热的内容。

      4.家庭和工作的价值,所有公认的美德统治了疯人院,但是这种统治是双重的。
      首先,它们实际上支配了疯癫的核心部位。有一种原始道德存在着,这种不可剥夺的美德既是疯癫的真相,又是疯癫的消除,如对子女的疼爱。
      其次,疯人院消除差异,压制罪恶,谴责一切有悖于社会基本美德的作为,严格对待想要逃避道德统治的人。

      5.皮内尔使疯人院变成了整肃道德的工具,同时也是进行社会谴责的工具。他使疯癫成为了立法领域,道德教育的场所。他的手段有三个:

      (1)缄默
      有一位病人是教士,患有自大妄想,认为自己是基督。皮内尔解开他的镣铐,让所有人都要和他说话。他陷于一种从未经历过的被遗弃和孤独处境,最终主动加入其他病人,思想变得合乎情理和实际了。
      这种缄默束缚住了他,使他那种空洞的自由受到限制,他陷入一种不被承认、徒劳展示自己的真实中,不再是景观,不再受到羞辱,因此不再趾高气昂。受到羞辱的不是化身而是他本人。
      文艺复兴时期,理性和疯癫不断展开对话。古典时期的拘留是对语言的压制,但并不彻底。现在这种对话停止了,缄默笼罩一切,在疯癫和理性之间不再有任何共同语言,对谵妄的语言只能用沉默不语来对付。

      (2)镜像认识
      图克使疯人受到观察(茶话会),但是这种观察是间接了解自己,不是直接把握自己的性状。

      皮内尔让疯癫能够看到自己,也能被自己看到。它既是纯粹观看对象,又是绝对的观看主体。

      如,十三个罪人同时觉得自己是路易十六,并且争论不休。看护问:“你为什么和那两个疯癫的人争论,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路易十六吗?”疯人因此立刻退出争吵。镜子作为合作者,成为消解神话的工具。这是狂想亢奋的自傲阶段。

      再之后,看护问病人,如果是一位君主,为什么不结束对自己的拘留?为什么还和各种疯人混在一起?从此使病人看到装腔作势的荒谬,并指点他看到其他病人,使他因为别人的装腔作势震惊,并且逐渐认识到自己是痴人说梦。这是妄想消沉的阶段。

      由于疯人自以为和谵妄的对象同一,也在这种疯癫中认识了自己,因为这种疯癫的荒谬性是他斥责的。他坚实的权威主体被这种丧失神秘性的客体对象消解了。
      18世纪试图用神话方式来使疯人认识到自己的疯癫,现在的做法截然不同,是用疯癫的自负,而非疯癫的失常来医治疯癫。
      从皮内尔开始,疯癫被视为出自内心的冲动,超越个人合法界限,导致自我神化。在以前几个世纪,疯癫的初始模式是否定上帝;在19世纪,模式是自认为上帝。这样,疯癫在自身表现为受屈辱的非理性时,就能够发现自己的解救途径。
      疯癫摆脱了使它成为纯粹的观察对象的枷锁,但是失去了自己自由的本质,成为孤立中的自鸣得意。

      (3)无休止的审判
      如同缄默,这种镜子游戏使疯癫不断审判自己,且受到外界无形的常设法庭的审判。

      皮内尔憧憬的疯人院就是小型司法世界,恐怖无情的司法氛围是医治病人的一部分条件。
      如一位病人觉得逃脱天罚的唯一办法是禁食。一天晚上,院长来到这位病人门口,摆出吓人的架势,身后一群工作人员手持重镣,摇晃得叮当作响,命令疯人当夜喝掉汤,否则会受到残酷的待遇。他们离开后,疯人经过几个小时思想斗争决定进食。
      皮内尔的疯人院中,司法自成一体,不借用其他司法机构镇压的方式。它把它们当做惩罚手段使用,把医学变成司法,把治疗变成镇压。
      如淋浴,成为一种压制手段。利用洗澡的机会用龙头忽然往病人头上喷射冷水,提醒病人的越轨或疏忽,这种突如其来的印象会驱散病人原本偏执的想法。
      一切安排都是为了使疯人认识到自己处于天网恢恢的审判世界:他受到监视、审判和谴责,越轨和惩罚的联系显而易见,罪名必须受到公认。

      过去,非理性被置于审判之外,武断地引渡给理性的权威。现在,它陷于无休止的审判中,审判永远跟着它,制裁它,宣布它的过失。疯癫进入了无休止的审判。唯一后果是,病人内心永远不断悔悟。

      (三)第四种结构:对医务人员的神化

      除了缄默、镜像认识、无休止的审判,还有对医务人员的神化,这是最重要的,不仅确立了医生和病人的新的联系,也确立了精神错乱与医学思想的新联系,最终决定整个现代疯癫体验。
      前三种结构与禁闭相同,只是发生了位移和形变。但是,由于医务人员获得新的地位,禁闭的最深层意义被废除,具有现代意义的精神疾病就有可能出现了。
      尽管图克和皮内尔思想与价值观差异很大,但在转变医务人员地位上工作一致。

      医生掌握了病人的入院权。医务人员在疯人院享有权威,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科学家,而是因为他是一个聪明人。

      医生从一开始就是父亲和法官,代表家庭和法律。他的医疗实践是对秩序、权威和惩罚的古老仪式的补充。

      图克和皮内尔并没有引进科学,而是引进一种人格。这种人格力量属于道德和社会范畴,是疯人□□的疯癫,而非头脑的疯癫。医务人员使疯癫陷于孤立,不是因为了解疯癫,而是控制疯癫。

      医务人员发挥作用不是对疾病有了客观界定,而是凭着一种包含家庭、权威、惩罚和爱情的秘密的威信。由于他自己戴上了父亲和法官的面具,可以撇开纯粹的医疗方法,成为巫医,具有萨玛特古斯的形象。

      (四)精神病知识与医疗实践的吊诡

      1.当有关精神病的知识试图呈现出实证含义时,医疗实践却进入了似乎能创造奇迹的不确定领域。

      2.图克和皮内尔建立的疯人院结构将变成疯癫的核心,成为象征着资产阶级社会及其价值观的缩影,即以家长权威为中心的家庭与子女的关系,以社会和道德秩序为中心的疯癫与无序的关系。

      3.这种精神治疗的实践对于确定疯人在医学中的位置很重要。西方科学史上,精神病医学第一次具有了独立地位。

      4.当精神病患者被完全交给了医生这个存在的人时,医生就能用疯癫的批判概念驱散精神病实体。这里只留下一个具体现实,就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5.自18世纪末起,非理性的存在除了在个别情况下已经不再表露出来。个别情况就是划破夜空的闪电般作品,如赫尔德林、奈瓦尔、尼采及阿尔托。这些作品绝不可能被归结为可以治疗的精神错乱。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抗拒着巨大的道德桎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