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黄金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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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和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周四海对自己那么好，因为作为总管太监，周四海有许多“徒弟”，比孙和聪明的，比孙和会做事的……有一个宁静的午后，孙和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周四海这个问题。周四海只是冷冷地回答：“在宫里，好奇心是多余的。孙和，你需要管好你的嘴。”
似乎听见有人在抽泣，孙和警惕起来。
这是女子的声音，也许是受了气的小宫女躲在漆黑的甬道里哭。
“什么人？”孙和提着灯笼对着缩在角落的一团黑暗问道。
许多年后孙和依然记得那年下雨的夜晚，仿佛宿命一般，他打着一把旧伞，拿着的灯笼照亮了暗红的窄窄的甬道。
“走开！”裴蔚觉得愤怒而羞耻，自己哭泣的样子竟然被一个内监撞见。
“你是哪个宫的？”孙和犹豫了一下，上前走去。遇上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不会熟视无睹。
“我说你走！”裴蔚恶狠狠地说，“给我滚开。”
灯笼的光芒照亮了角落，孙和看清了那张脸，不由得呆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尊贵的公主会在漆黑的甬道中像一个无助的小宫女一样哭泣。
“殿下。”一瞬间孙和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行礼，语气似乎波澜不惊。
“不是什么殿下，你，听见了没有，马上走开！”裴蔚使劲擦去眼中的泪水。
“是否需要奴才通知慧妃娘娘，或者有其他吩咐？殿下不记得了，您曾经在宫宴上帮过奴才。”因为裴蔚并没有叫他起身，他依然低着头半跪在满是水的地上，和缩在角落的裴蔚一般高。在低下头的一瞬间，他看见公主的眼睛透亮，瞳孔中映出灯笼的火光，耳朵不由得灼热起来。
裴蔚马上清醒过来，宫中最不缺乏的是流言。
这个内监认识她，这很糟糕。
她努力止住不体面的抽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起来吧，地上有水。”
孙和听见了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和裴蔚一样蹲着，尽力把伞给裴蔚撑着，自己却低着头。
“公主有什么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孙和。”
“哪个总管手下的？”
“周四海周总管。”
“知道了，你……”裴蔚抿住嘴唇，想着怎么说下面的话。
“公主忘了。公主在去年冬天宫里的宴会那天帮过奴才两次，一次在宴会上，一次在宴会后。”孙和低声说，似乎怕惊醒什么人似的。那时候这位公主也问过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十分轻易便忘记了，孙和嘴里涌起一阵苦涩。
“孙和，你抬起头来。”裴蔚把手搭在孙和的肩上，孙和的手剧烈地震了一下，差点把手中的伞震落。
“别怕，”裴蔚以为自己吓到了这个小内监，语气变得平缓，但是还是带着可笑的鼻音，“你今晚并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明白吗？”
“奴才明白，”孙和想起周四海的话，继而黯然，“奴才会管住自己的嘴。”
“扶我起来吧。”因为蹲久了腿部麻木，裴蔚勉强站了起来，小腿却半天无法动弹。
她半倚着身后的墙，半晌说不出话来，有些尴尬。
孙和沉默而专注地注视着地面，仿佛上面刻着他毕生也没有见过的奇妙画面。
“赏给你的。”
一只青色的玉佩递到孙和面前，因为烛光玉佩带着淡淡柔和的光芒。
“谢谢殿下。”来不及好好看一眼，孙和马上把带着体温的玉佩收在怀里。
“好了，你可以走了。”
“是，殿下”孙和迟疑地回答，继而下定决心垂着头说，“殿下，请把伞留下，现在还下着小雨。”
孙和冒着雨去送伞，孙总管有些惊讶，“孙和，你并不是这般不晓事的人。”
“还请总管恕罪。”孙和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怀里的玉佩还带着淡淡暖意。
孙和对着烛光仔仔细细端详这枚玉佩，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
就是长寿菊的图案，他认得。
这是宫中很常见的玉佩样式，玉质也很普通。
他一笔一笔用手指勾画，仿佛要刻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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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持在考虑他的婚事，在有心人眼里，他没有成亲，也成了寻衅的理由。
如果他还是当初田野里奔跑的野小子，那么婚事自然是由母亲来张罗，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乡下姑娘，而现在，他已经走得太远，幼时看起来能够应对生活中种种麻烦事情强大的母亲，已不再能对他的生活提出什么建议，只是逐渐沉默且老去。薛持自小便失去了父亲，因此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情反而需要自己处理。
适合的女子自然不少，薛持和这个年纪的许多人一样，希望选一个既有家族背景又不是十分无趣的妻子。
他并不认为萧映雪是个好的选择，虽然她的家族强大，为人也聪明有趣。
这个女子似乎总是渴望被人的关注，锋芒太盛。他看见她脸上如同野草般磅礴生长的野心，让人隐隐不安。
而同一片天空下并不需要两个太阳。
他年少时曾有爱人。
小家碧玉，温柔如水莲花的少女。
奈何缘浅，少女另嫁他人的时候他也愤懑，但这情绪并没有控制他很久。
因为很快他也迎来了自己人生的转变。
爱情这种东西，也许并不能持续多久，只是一种欲望罢了，薛持以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黄金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