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数之后》过之无痕

5、请吃饭 李光冰

　　李光冰送走王姨没一会儿，正在厨房里收拾战场，哗啦啦的水声完全掩盖了门口的动静。
　　陈旭回到家，站在玄关，顺着厨房的门缝隙就看到李光冰正一脸狰狞地和菜板做着斗争。
　　“你炒菜了？”
　　李光冰被突如其来地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陈旭，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一股被抓包的心虚感莫名其妙地爬上心头。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手头的项目今天完成了，老板就提前让我们下班了。”
　　“哦。”
　　“你做饭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做的饭？”陈旭看了眼干净整洁的餐桌不解道。
　　李光冰尴尬又无奈地解释道：“喔，我正在学呢，至于我炒得菜嘛，现在应该在楼下的垃圾桶里吧。”
　　陈旭：......
　　陈旭安慰地拍了拍李光冰的肩膀：“你加油！对了，怎么突然想学做饭了？”
　　李光冰：哪有什么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李光冰CPU飞速运转：“啊，呃，哈哈，我就是想给我喜欢的人做顿饭。”
　　“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记得你没有女朋友啊？”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陈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你在追她。”
　　李光冰应和：“嗯，算是吧！”
　　“像你这样长得帅又愿意为她下厨的男生，那个女生一定会同意和你在一起的。”
　　“他真的会同意和我在一起吗？”
　　“会的。”
　　“好，我相信陈哥。”
　　“嗯，等你把那个女生追到手，记得告诉陈哥一声，陈哥请你们两人吃饭，也让我瞧瞧能把小冰你拿下的姑娘会是个怎么样的姑娘？”
　　李光冰心里默默回应道：哥，就是你啊。
　　这是独属于李光冰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要不，你先别收拾了，等会儿我做完饭再一块收拾吧！”
　　李光冰看了看厨房的混乱程度，自然地说出了自己又一个计划，“陈哥，要不我们今晚出去吃吧！我请客。”
　　陈旭犹豫，“出去吃可以，我请你吧！”
　　“不行，我请。这几天都是你做的晚饭，要是再让你请，那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再张口吃你做的菜了。”
　　“又不是什么大厨，都是一般的家常菜，我自己也要吃，做一个人的也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都一样的。”
　　“不行，我今天就想请你吃饭，陈哥会赏我这个面子的吧？”
　　陈旭脸上带着笑意注视着眼前耍赖的人，语气无奈又宠溺：“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不讲道理。”
　　李光冰故意摆出一副泼辣模样，语气无赖：“我今天就不讲理了，你就说去不去吧！”
　　“好好好，我去。”
　　李光冰满意了，蹂躏围裙的右手也松开了扭成麻花的裙角。
　　“你喜欢吃西餐吗？”
　　“不喜欢。”
　　“那中餐的话，你是喜欢鲁菜、川菜、粤菜、闽菜、苏菜、浙菜、湘菜还是徽菜？”
　　陈旭连忙出声阻止道：“打住，你这嘴皮子顺溜得可以去说相声了，既然你要请我吃饭，那地方我来定怎么样？”
　　“好呀！你随便定。”
　　陈旭笑：“好大的口气啊！不怕陈哥把你吃穷？”
　　李光冰为了解除陈旭的顾虑，豪迈地胡扯道：“陈哥，你可别小看我，我是攒够了老婆本才从原公司离职的，今天陈哥你就放宽心地点菜。”
　　陈旭被李光冰的用词新鲜到了，“老婆本？”
　　“嗨，我的意思是陈哥你是吃不穷我的。”
　　陈旭：“好了，我知道了。那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厨房等我们回来一块收拾。”
　　四十分钟后，陈旭带着李光冰站在了一家馄饨铺前。
　　李光冰指着这个不起眼的店铺，怀疑地看向陈旭：“就这？”
　　陈旭点头：“前几天就想来吃一直没时间，恰好你今天说要请客，那就满足一下我的口腹之欲吧！”
　　“好，今天陈哥想吃几碗都可以。”
　　“一碗就够了。”
　　陈旭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这个小小馄饨铺的磨砂玻璃门，与迎面的出来的人正好撞上。
　　陈旭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旭哥好巧啊，你也来吃馄饨。”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旭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
　　李光冰站在陈旭身后也看向对面这人，偷瞄了一眼陈旭侧脸，对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还没等李光冰将眼前这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与记忆中曾远远看过一眼的那个身影重叠，就听到陈旭语气疏远又淡漠地开口：“嗯。”
　　“没想到你还喜欢这家的馄饨。”
　　陈旭不想回答赵凌晨，抬脚打算侧身绕过去，赵凌晨却不打算让陈旭过去。
　　当着李光冰的面，赵凌晨突然靠近陈旭，在他耳边轻声道：“旭哥，你怎么不回答我？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能不能不生气，不求你原谅我，但别生气好嘛。”
　　赵凌晨说完悄悄话，注意到陈旭身后的李光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旭哥，你身后的这位是？”
　　陈旭并没有顺着赵凌晨的台阶往下走，语气僵硬：“这和你没关系，请你让一下。”
　　赵凌晨依旧没动，反而直视着陈旭，神情悲伤，语气低沉：“旭哥，你真得就要这么固执下去吗？”
　　陈旭已经没有了耐心，再次准备绕过他被赵凌晨拉住了手腕。
　　陈旭压着声音，小声在赵凌晨耳边提醒道：“赵凌晨这是公众场合，是你说过要避嫌，就别在这里拉拉扯扯。”
　　“我不，陈旭你告诉我，你身后的人和你什么关系？”
　　陈旭耐心耗尽：“赵凌晨，我们已经分手了，希望你不要忘记，松手。”
　　陈旭挣开了赵凌晨的束缚，直直地走向饭馆的前台要了两碗馄饨，找了距离门口最远的桌子背对着门口坐了下来。
　　李光冰夹在两人的中间，除了尴尬之外，心里的酸涩也被扩大了千万倍，他好想不管不顾地伸出胳膊挎住陈旭，当着赵凌晨的面演戏说自己是陈旭的男朋友。
　　可是他只能站在陈旭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两人的争吵，悲哀地发现自己在变态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他竟然连他们两人之间的吵架都要羡慕，羡慕赵凌晨可以让陈旭有除了温柔客气之外的情绪，哪怕是生气，哪怕是不耐烦，这意味着陈旭依旧还在意，还放不下他们之间的感情，代表着在陈旭的人生里赵凌晨曾经浓墨重彩地留下过一笔，反观他呢，只是一个分开后就不会再被想起的过客罢了。毕竟在意才生气，人对自己已经不在意的事物只有冷漠才对。
　　李光冰跟在陈旭身后，两人坐下，陈旭看不到门口的情况，李光冰看着赵凌晨回头看了一眼陈旭的背影才离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板很快就端上了两碗馄饨。
　　馄饨店的老板显然认识陈旭和赵凌晨，看到他对面坐的并不是刚刚来买馄饨的人，诧异道：“咦，你不是经常和刚刚那个小伙子一起来吃馄饨嘛，他来打包馄饨，我还以为是给你带的，怎么，你们两个人闹矛盾了？”
　　老板说完，还瞅了坐在陈旭对面的李光冰一眼。
　　李光冰心里莫名地有些委屈。
　　陈旭没有向馄饨铺的老板多说什么，只用了一句“没有”应付了过去。
　　等老板走后，陈旭对着李光冰道：“刚刚抱歉啊。”
　　“没事的，陈哥。”
　　李光冰不喜欢赵凌晨，可是也很好奇他们俩为什么分手，在大学的时候他们明明看起来那么幸福又令人羡慕，“你们......”
　　李光冰想了想，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把这个到嘴边的问题又压回了心底，还是算了，别自讨没趣了，李光冰。
　　李光冰根本就不需要陈旭的道歉，比起陈旭，其实他内心也不好受，他有意避开刚刚的事情，拿起勺子，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道：“让我尝尝被陈哥你惦记了这么久的馄饨是什么味道。”
　　陈旭面色缓和道：“那你快尝尝吧。”
　　馄饨吃到一半，李光冰停了筷子，佯装自然地把想了几天的腹稿说出来，“陈哥，我这几天也休息够了，打算找工作，查了半天信息也没理出个头绪，就想问一下你公司怎么样？”
　　陈旭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你想来万盛？”
　　李光冰在心里将“万盛”二字来回默念了两遍，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李光冰没再多想。
　　“有这个打算，不过我还没想好。”李光冰表情犹豫道。
　　“你可以试试，万盛虽然是家年轻的公司但这几年的发展势头还是挺猛的，待遇比其他同级别的公司好一些，当然工作压力比较大......”
　　一顿饭下来，陈旭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公司的家底都抖了个干净，等最后结束，还鼓励性地拍了拍李光冰的肩膀，犹如大哥看自家有出息的小弟：“你好好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