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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衣冠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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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恐怕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季川心有余悸的拍拍胸。
他立马跑到姜砚身后,颐指气使的对那女鬼说:“这位可是法力高强的捉妖天师,你个小鬼,还不快跪地求饶。”
“女鬼在你头顶上。”
不知何时,从姜砚怀里飞出的灵草精毫不给面子对季川嘲讽道。
季川听见沐沐的声音,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好你个沐沐,居然敢看我笑话。”
说话间,沐沐挥动着叶子飞到了季川的肩头站定。
“他好不容易才放我出来的。”
只是可惜,他身上还有姜砚用来控制他的符咒。
一人一草说话间,姜砚已经动手开始解决女鬼。
只不过,那女鬼分明是只新鬼,力量却十分强大,恐怕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
不然以姜砚的能力,只一息便能将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
深知自己敌不过姜砚,女鬼也不恋战,散去的红雾重新弥漫整间破屋,她的身影迅速隐秘在红雾中。
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红雾很快缠上姜砚的身体。
男人身形挺拔,不动如山。
他手中的桃木剑发出淡淡金光,剑穗上的星罗盘在疯狂旋转。
就在红雾即将蔓延至男人脖颈时,他手中的桃木剑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下一瞬,桃木剑应声而出,红雾中传来一声惨叫,地上似有水滴落之声,那红雾如潮水散去。
只一眼看去,姜砚便微皱起眉头。
红雾退去后,女鬼已经消失不见,只余地上的几滴血,鲜红刺目。
“这鬼不简单,你如何招惹了她?”
姜砚收回桃木剑,回身扫了眼季川。
他才出去一个时辰不到,这人就招惹来一只厉鬼。
“她自己找来的,不关我事,倒是你,若不是你把沐沐扣着,我方才怎会如此被动。”
“你若再晚回来一步,就只能给我收尸啦。”
季川呲了呲牙,一脸愤恨不平。
“我以为,你好歹是个道士,总能有几招防身的道法在身。”
姜砚戏谑的勾着唇角,目光带着点讥诮的意味。
季川知他是在嘲讽自己,对此也并不生气。
他的确会几招保命的术法,但不是还没用,姜砚就回来了吗?
“快说说,你们出去,可打听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没?”
沐沐愁眉苦脸的在季川肩上手舞足蹈:“小川,这里的人家都紧闭着门,倒有胆大的开门,只不过一见着我,就吓得又关上了门。”
“所以…是啥也没打听到了。”季川抽了抽嘴角,觉得无语。
姜砚神色淡淡,对此并无反应,他迈步出去逛了一圈整座贫民窟。
“这里有些诡异,你来的时候,有看到其他乞丐吗?”
季川耸耸肩:“没有啊,我来的时候,这里一个乞丐都没有。”
这里地处偏僻,虽然临近荆州城,但都属花玥国边境,怎么可能会没有乞丐。
姜砚冷眉紧蹙,沉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夜幕将致,此地诡异至极,若继续留在此处,夜里恐生变故。
“那啥,姜砚,沐沐就……”跟着我。
季川趁机想把沐沐要回来,话还未说完,姜砚抬手结了印诀,沐沐便不受控制的往他飞去。
沐沐见状激动得扑棱着叶子,叫声凄厉:“小川!我不想跟他待着,啊啊啊。”
姜砚皱眉,觉得它太吵了,指间拂过它的小脑袋,沐沐瞬间叫不出声了。
季川咽了咽口水,他估算着自己能从姜砚手里救下沐沐的可能性。
最终,他放弃了。
“你先跟着姜天师吧。”
姜砚随手便把沐沐扔进衣袖里,然后抬手将斗笠重新戴上,随即淡淡道:“进城。”
季川认命的跟上,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技不如人!他忍!
季川月前来到美人镇上时,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都其乐融融,一派祥和,直到几日前,中元节鬼界之门大开,他们去到鬼市寻找巫师,回来后,这里便繁华不复,萧条至此。
曾经熙来攘往的街道空无一人,每家每户门窗紧闭,徒留满地枯黄的落叶,和漫天冥纸。
两人并排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突然刮来一阵强风,落叶卷着尘土和黄纸,风沙迷眼,辨不清前路。
待风卷过,季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嘴里呸呸吐出一口混着沙尘的唾沫。
“该死的鬼天气。”
季川抱怨一句,右耳开始发烫。
前方很快出现一行送葬队伍,季川侧耳听了听动静,拉了拉姜砚的衣袖,对他小声耳语。
“前方刚死了人,不若去问问?”
虽然冒犯,但是不问怎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砚没吭声,但也没有挪开让路,那意思很明显了。
送葬队伍很快走到进前,见前方有人挡路,其中还是一个瞎子,不由得恶语相向。
“瞎子?快闪开快闪开,冲撞了我家少夫人,你们担当得起吗?”
季川覆眼的白绫下,双目微微刺痛,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现出一些画面,他蹙了蹙眉,强忍着厌恶,加固了自己的封印,随即一行血泪自白绫下流出。
姜砚侧目看他一眼,眉心紧蹙。
“这棺材里没有人,是衣冠冢。”季川说着,闷哼一声,嘴角缓缓现出一抹血线。
“你遭到反噬了。”
姜砚拉过季川,将人扯到自己身后。
“我无妨。”
反应他也习惯了,就是这封印看来还不太牢固,老是不由自主的看到不想看的东西。
“姜天师,这衣冠冢有古怪,你要想办法混进他们府上。”
季川一边说着,一边抬袖擦去脸上和嘴角边的血迹。
姜砚怀疑过他的算卦能力,毕竟季川算不出他的卦象,但如今也不得不信。
“为何会是衣冠冢。”
“死者的魂魄被困一半在内,还有一半我不知道,不过这衣冠冢的气息,同那女鬼如出一辙。”
说到此,季川顿了顿,又强调一句。
“咱们帮他们解决完后,你记得多要些报酬。”
姜砚冷着脸,半晌终究还是应了声,抬头看向送葬队伍的领头人。
那人见两人迟迟不肯让路,也彻底没了耐心,上前两步,出言威胁:
“不想死的话,就快点离开这里。”
姜砚扫了一眼棺材,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铜钱,上面赫然有五枚铜钱。
他冷声道:“天师,此地有恶鬼作祟,想要活命,便带我入府捉拿。”
说罢,站在姜砚身后的季川也适时走了出来点头附和:“他可厉害了,捉妖捉鬼自是不在话下。”
说着他拍拍胸口,满脸志得意满:“你们应当认识我吧?经我手的卦象,无不应验。”
一群人面面相觑,皆看着姜砚手中的铜钱币,这的确是天师才会有的铜钱。
再看季川,确实眼熟。
一月前,有一小道长在他们镇上卜卦算命,皆一一应验,实在了得。
他们也都听说过,听闻那道长有着一头雪发,生得极美。
他们虽然听命于东家,可谁不想活命?
毕竟这几日镇上实在太过诡异,每天都会死一户人家,弄得人心惶惶。
领头人闻言也是一惊,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姜砚。
男人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一角似是被利器斩断,斗笠下的那张脸如刀削般冷峻,他的腰间挂着一把桃木剑,那桃木剑剑穗上还挂着一块小巧精致的星罗盘。
再看一旁的季川。
少年着一身月牙白长袍,雪发半绾,用白玉簪固定着,覆眼的白绫在脑后绾了个好看的结,他身形瘦削高挑,腰细如柳,恐一折即断。
那张脸昳丽秀雅,眉眼如画,眉心一点朱砂给他增添了一点艳色,一双秋水眸灿若星辰漂亮得紧,左眼角下那颗黑色的泪痣,一颦一笑间动人心魄。
领头人移开视线,目光落到少年右耳上戴着的那枚如凤翎的金色耳坠子上。
“你们当真能帮我们抓到那恶鬼?”
领头人不想枉送性命,这几日死的人太多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轮到他们。
姜砚冷声道:“捉拿妖魔,自是天师的职责。”
杨家家主方派人送走了那口邪门的棺材,没想到,转眼又给他送了回来。
他眉心几跳,怒火中烧,随着管家急步来到前厅。
果不其然,那口不祥的棺材此时又停在了前厅里。
杨霆气得虎目圆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管家见状忙上前给他顺气。
“杨老爷…”
领头人刚要开口,就被缓过劲来的杨霆厉声止住。
“你住口!我叫你们送出城去安葬了,怎么又抬了回来!你送葬这么多年,不知这是犯了大忌吗?”
“难不成,是天要亡我杨家。”
杨霆指着领头人的手开始发抖,大悲之下,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话音刚落,厅外兀的刮来一阵冷风,黄纸漫天,风中似有女子哀泣之声。
杨霆颓然瘫坐在地,管家见状也吓得蹲下身,身躯颤抖。
领头人急得满头冷汗,他顾不得向杨霆解释,只得转身求助般的看向姜砚。
姜砚环顾四周,打量起这栋高宅大院。
挂满白绫的房梁朱红老旧,墙上满是岁月斑驳的痕迹,正厅肃穆庄严,中心挂着一副身穿官服的老者画像,下方摆放着贡品和香炉,而贡品下方还有一块牌位。
供奉牌位的白色蜡烛已经燃尽,仍旧能看出这里曾设过灵堂。
那牌位上刻着:【吾妻杨氏白梅之灵位】便是这衣冠冢的主人。
姜砚收回视线,出口的声音,冷若寒霜,不带丝毫情绪。
“杨老爷,死者同你府上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