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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满洲城 ...

  •   满洲城,北接边陲驻兵要塞陆北,南抵首都燕京,西邻最富不过平洲府,东倚宣鹤鱼米乡,是个四通八达人满为患的好地方,辖县之下,百姓安居乐业,颇为富硕。
      姜国元明四年,满洲大旱,昔日就连接壤的开阔富饶的官道,百姓三五成群的结伴四散避祸,唯有通往陆北的官道上所行,人迹罕至对比其他的官道显得格外磕碜,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百姓当中还有一辆简陋的驴车,两个轮子破损磨的很严重,随时有一种会裂开的错觉,轮子的中间放着一块已经有三四道裂缝的板子,堆了高高的行李上,堪堪的又坐了两个幼童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壮年的男人们徒行的将女人、老人和孩子们护在驴车的包围圈里紧而有序,又行了一日,夕阳落幕,没了最后一点余辉,整行人都搓着手笼好了衣襟,当家的男人在驴车上搬运着锅碗,指挥着年轻人搭建帐篷,很快就有火光升了起来。
      两个幼童,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烤火,隔着明黄的火光若隐若现的摇曳着,一个孩子指着对面不远处的树下拉着老者的衣摆道:“阿爷,那里好像有人。”
      老者闻声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借着火光的余辉,影影绰绰的看到了有个人影,盘腿笔直的坐在树下,想必也是逃荒的满洲城百姓,他轻轻拍了拍其中的小女孩慈爱的道:“小丫儿,你去你母亲那儿,拿点水和饼子来。”
      “好的,爷爷”小丫儿一蹦一跳的走了。
      老者在另一个孩子的搀扶下来到玄停身边,光线本就很暗,玄停又穿着风衣兜帽,叫人不好辩面相如何,又见他身姿挺拔便唤道:“小友,更深夜冷,去老朽那边取取暖罢!”
      玄停听声方才睁开眼睛看向他们,老者见他抬头又缓缓道:“虽才是秋,但这北面的风最是狠厉的。”
      玄停看向他,又微微顺着他所指着的火堆处,“那是老者族人,皆是北上的”又碎碎叨叨的说了些安心的话,玄停依旧不为所动,老者看玄停的样子,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人许是又聋又哑,真是可怜,老者如是心道。
      小丫儿这时拿着水和饼子跑了过来,老者接过示范做出吃的样子,“吃的,吃的”颤颤巍巍的手又拍拍肚子,接着又拿过水,照此示范放在玄停手中由两个孩子搀扶起来,缓慢的走了。
      小丫儿问道:“阿爷,他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哑巴呀!是不是和咱们以前村里的那个阿昌一样啊!”
      阿昌是个傻子,也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讲话说些什么,拿些吃的就能引着他满世界的追着跑着闹着,那么大人了还经常流口水,老者笑着摇摇头道:“是小丫儿太皮了,这小郎君啊!不想和你玩儿。”
      另一个孩子也憨憨笑道:“就是就是!”
      两个孩子嬉笑打闹着,一个妇人掀起围裙拭着手上的水渍,走了过来喊道:“阿爹,收拾妥当了,用饭吧。”
      老者道:“二娘,你待会盛碗热汤给对面的郎君送去,这晚间着实冷也好驱驱寒。”
      二娘扶着老者坐下道:“哎,您先用饭,我这就去。”
      二娘装了满满一大碗的热汤水,还抱了一床毯子送到了玄停身边,见他呆呆愣愣像似哥木墩一般手中还拿着水袋和饼子,不管她说什么就是不吭声,但二娘依旧洋洋洒洒的热情的关怀了几句又语重心长的走了,孤零零的残缺之人,在这饥寒交迫的大旱之年,可不好过呀!
      风由着清冷的月色绵延着漂泊着沁入陆北的官道上,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布满了陆北幽深的星空。
      森寒的剑芒不时划过长空,距离陆北城池二十里外,刀光剑影接踵而至,马儿的悲鸣厮杀声混杂,唯有路中央的马车如一潭死水般安静,流川抱着他的大刀稳稳的坐在马车的外沿上喘着粗气道:“瞧瞧瞧,这才刚出陆北,一个个就迫不及待的,叫,那个叫调虎离山”流川右手握成拳拍在手心上,他肯定的道:“对对对,咱们要是走小路,再留着队伍走官道,不就少了不少麻烦了啊!”
      卫镜一个剑鞘劈弯了了根箭矢,大踏步的走了过来,眼里像寒夜的毒蛇一般狠厉,流川忙举起刀利落的将其砍在地上,翘着尾巴嚷嚷道:“我哪里有说错,王爷你看,卫镜这厮要害我。”
      卫镜懒得搭理他,越过他恭敬的在马车外回禀道:“主子,刺客都清理的差不多了,这次要拉哪位王爷下水?”
      “咳咳”苏世潋拢了拢狐皮披风,扔出了一块令牌,卫镜接到后,看了眼,上面刻着一个“德”字,他了然恭敬的回了个“是”便退下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横了流川一眼,流川哪里会示弱,睁大了他的牛一般大的眼睛狠狠瞪了回去,还不忘告状道:“王爷,卫镜他还不服,还瞪我。”
      苏世潋轻轻摇头道:“咳咳,好了,去把药温了拿来”,流川一下就跟泄了气的皮球,在一旁燃了火堆,五大三粗的人捧着个药罐罐,细心的扇着风,许是坐的久了,苏世潋拂开马车的帘子走了下来。
      不过十月的天,苏世潋已经身着冬袄,外披狐裘,马车里也早早点上了炭火,但看着依旧单薄,仿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随时都能被刮走。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脸色更是苍白,饶是流川看呆了王爷的绝世容颜,也不禁责怪道:“王爷,您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再伤着风寒就又要遭罪了。”
      “无妨”苏世潋摆摆手,看向远处,接过流川小心翼翼端过的药吹了吹,一口气喝完,流川接过碗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苏世潋。
      苏世潋钲愣片刻,还是接过了糖,剥开糖衣含在嘴中,舌尖上立刻有甜甜的化开,流川看着自己成功了憨憨笑着,他之前看着王爷药喝的很利索,就忍不住尝了尝,苦的他差点把当日的饭菜吐了出来,于是就特意买了一些糖放在身上,每次苏世潋喝完药流川都会递上一颗,但苏世潋从来没有接过,这也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心里比这糖还甜,又瞥了一眼走过来卫镜满脸的嘚瑟,卫镜走近拱手道:“主子,已经料理干净了。”
      苏世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咳了一声吩咐道:“准备启程吧!”
      苏世潋本来身体就很孱弱,风一吹就能病倒,此番回燕京已经少不了要受车马的颠簸劳累,今天已经行了一日路程了,他们都不打紧,但是心疼王爷担心身子受不了,但往往苏世潋说定的事情就没有谁能改变,更是违逆,卫镜轻轻踢了一下流川,流川瞥着嘴瞅了他一眼,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像是受了气的大脑袋快要耷拉到腰上了。
      苏世潋回了马车上,卫镜这才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流川仰着头气垒道:“你行你来呀!就知道怂恿我,我也是有脑子的好嘛!”
      二人谁也不服谁,谁也没再能硬气的起来,若是谁能敢管一管苏世潋,除了他的恩师赵松涂老将军就没有再敢了,卫镜是从小跟着苏世潋长大的,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的,而流川早年是苏世潋手下带的兵,也是看过苏世潋炼狱场杀神的威名,更是吃过不少教训的,不要看他五大三粗大大咧咧的,也是要看着苏世潋的眼神过活的。
      第二日早晨,小丫儿起了个大早,想着昨晚的怪人,趁着天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一穿好了衣服就跑了出去,二娘道:“别跑远了!”
      “知道啦!阿娘!”她望着对面跑去,远远的看着树下早就没了身影,只有一个碗和毯子,而碗里面的汤已经凉透了,她倒了碗里的汤,抱着毯子回了帐篷。
      二娘看到了责备道:“你怎么把毯子拿回来了,这多无礼呀!”
      小丫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头指着那边玄停待过的树下道:“阿娘,那个人他走了,没找见我才拿回来的,他也没带走,丢了多浪费呀!”
      二娘顺着望了过去,见是没人了,接过小丫儿手里的碗,柔声道:“阿娘错怪咱们丫儿了,丫儿大了懂事了”二娘摸了摸小丫儿的头,“那你把毯子叠好放到一边,阿娘待会去收拾。”
      小丫儿很懂事的点点头:“好的阿娘。”
      这边走了五日的路程,越往陆北方向,官道也渐渐宽敞了起来,驴车的脚程也跟着慢慢快了起来,大家累的时候也可以轮流坐着驴车行路,刚过了一个村落,酒足饭饱又采购了一些干粮后,大家又启程上路了。
      已过晌午,今日温度颇高,皆是热的大喘气,进入林子一段路程后,众人都停下歇息,两个孩子活泼的精力好像跟用不完一般,下车后便跑到林子中玩耍,二娘喊道:“别走太远。”
      两人皆是应下,到附近抓小虫玩,一只兔子崩了出来,小丫儿开心的追着兔子往林子深处跑去。
      小丫儿小心翼翼的跟着,声音糯糯道:“小兔子乖乖,小兔子乖乖,你不要跑好不好,我带你回家”然后“啪”的扑了上去,一个没扑着,她更是小心的跟着,虽然环境越来越安静,小丫儿乐此不疲的跟着,在一个扑空之后兔子消失不见了,她环视着四周空气都是冰凉凉的,她才后知后觉的喊了一声“阿娘”,空气中是一片死寂,寂静的令人心慌,小丫儿茫然的往回走。
      她一声声叫着阿娘,但早已经不记得回去的路,天忽然就暗了下来,周遭也更阴冷冷的,饶是小孩子的第一感觉,小丫儿便拢了拢衣服,她快要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阿娘、、、、、、阿娘、、、、、、阿娘、、、、、、”小丫儿彻底的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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