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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冤罪加身   舒离京 ...

  •   舒离京城,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街角茶摊便已人声鼎沸。

      一名轿夫打扮的汉子左手捧茶碗,右脚大咧咧踩在条凳上,凳腿被压得吱呀乱响,像是随时要散架。他弓着腰,满脸愤懑,眼神扫过围拢的茶客,压着嗓子道:“你们听说没有?咱们那位摄政长公主陆意卿,昨儿夜里又往府里拉了七八个男倌,今早竟被一辆牛车拖出来——全没气儿了!”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有人惊得茶杯差点脱手。

      轿夫“砰”地将茶碗掼在桌上,冲众人勾了勾手指,神神秘秘:“你们凑近点!实不相瞒,那些男倌被拉去乱葬岗时,正巧被我叔家儿子的表姐的奶奶的二堂侄孙撞见了!据他说,那些人个个死不瞑目,浑身是伤,吓得他到现在还打哆嗦呢!他家大姐刚从我老丈人那儿抓完药,这事儿指定错不了!”

      “呸!这般心狠手辣、毒如蛇蝎的女人,怎么还活在世上!”隔壁桌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怒拍桌面,咬牙切齿,仿佛与陆意卿有不共戴天之仇。

      轿夫转过身,搂住大汉的肩膀,嘿嘿一笑:“哎~人家可是皇上的‘亲’妹妹呢~”话没说完,他环顾四周,茶摊上的人瞬间读懂了那未尽之意,哄堂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暧昧与讥讽。

      一直缩在角落的小男孩猛地站起身,挺直小小的脊梁,涨红了脸反驳:“长公主殿下才不是那样的人!”

      笑声骤然一停,待看清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众人的笑声比先前更响,差点掀翻茶摊的顶棚。

      轿夫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一边给自己续茶,一边教训道:“小子,喝了她几碗粥就把她当活菩萨了?你知道她杀过多少人吗?那些人烧成灰堆在一起,都比你还高!”

      小男孩梗着脖子,瞪着轿夫道:“那些都是假的!你别冤枉殿下!你能在这里悠闲污蔑她,还不是多亏了殿下分给你土地!”

      轿夫被他逗得直捂肚子,指着男孩轻蔑道:“你这傻小子!那土地怎么可能是女人能分给我的?分明是你的好殿下抢了别人的功劳!”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一介妇人,能想出什么好主意?顶多是琢磨着怎么打扮得漂亮些,嫁个好夫君罢了!”

      “哈哈哈哈……”

      小男孩的争辩声被淹没在笑声里,如石子投进沸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轿夫还嫌不够,仰头灌完一碗茶,又添油加醋讲起陆意卿的“情史”:“要说这长公主,还和南华寺的持安和尚……”

      而此刻,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主角”,正坐在小巷深处的一辆马车上,饶有兴致地听着自己的“英雄事迹”。她左手食指轻点梨花木桌面,朱唇噙着浅笑,竟是半点怒意也无,反倒心情颇佳。

      马车旁,一名白衣女子垂着头,正细细擦拭手中长剑。她眉头紧锁,握剑柄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终是忍无可忍,抬脚便要往茶摊走去。

      “绯云。”

      陆意卿出声叫住她,撩起车帘,露出一双明眸潋滟,笑意温婉,神色却波澜不惊:“上来吧,我累了,回府休息。”

      绯云仍是怒气冲冲,不情不愿地收回脚步,走到车窗边,抬手替她固定住纱帘,眉头依旧拧着:“殿下,您根本就……”

      “何必在意。”陆意卿轻轻呼出一口气,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串青玉佛珠,珠色与她的衣袍相映,墨发用玉簪松松绾着,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些井底之蛙,再者,名门望族哪个不是他们饭后的消遣?”

      “可是……”

      绯云还想再说,却被陆意卿一记疲惫又无奈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不甘心道:“绯云明白了。”
      陆意卿点点头,放下纱帘,声音淡然:“嗯,回去吧。”

      “是。”

      绯云闷闷应了一声,刚要上车,忽然浑身一凛,猛地拔剑出鞘,满脸戒备。

      一道黑影形如鬼魅,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马车上,车身竟纹丝未动。

      来人单膝跪在车帘前,语气恭敬:“主子。”

      他左手持剑,勉强挡住绯云条件反射的攻击,右手迅速摘下黑色面具,一张清秀俊逸的脸上扬起狡黠的笑容。

      陆意卿安稳坐在车内,依旧神色如常,只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绯夜,何苦吓她。”

      绯夜瞥了眼怒气冲冲收剑入鞘的绯云,脸上绽开得逞的笑:“谁让她总爱吓我。”

      绯云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他一眼,愤愤地坐到车夫位上,近乎粗暴地将绯夜挤了下去。被挤下车的绯夜也不恼,摩拳擦掌就要往回挤。

      “好了。”陆意卿叹气扶额,开口制止这场闹剧,“绯夜,查得如何了?”

      方才还嬉皮笑脸的绯夜立刻站直身子,神色肃然:“查清楚了,是赵家吞了您在沧州、临泽、南湘和景西的生意,垄断了布料、香料等行当。”

      陆意卿柳眉一挑,略感惊讶:“哦?全吞了?”

      “并未,只吞了三成不到。”

      陆意卿顿时失了兴趣,懒懒回道:“啊,那还真是废物。”

      绯夜抬脚坐到绯云身边,接过缰绳,回头低声问:“主子想怎么做?”

      “既然敢与我作对,想必已经做好了潦草赴死的准备。”陆意卿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摩挲着桌上的茶杯,语气轻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毕竟本殿,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嘲笑了笑,又道:“先回府吧,还有一堆琐事要处理,本殿还真是……日理万机。”

      绯夜沉默片刻,忽然调转车头,驾着马车朝与陆府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陆意卿看在眼里,并未开口制止,只放下茶杯,静静等着他解释。

      车厢外,绯云忍不住白了绯夜一眼,伸手去抢缰绳:“回府不是这个方向。”

      绯夜紧紧攥着缰绳,咽了口唾沫,目不斜视道:“一个时辰后,您兄长会喝到一碗人参乌鸡汤,里面加了料,能让人……断子绝孙。”

      “……什么?”绯云满脸震惊,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陆意卿眸光渐冷,拨弄佛珠的手骤然停下,抿着唇一言不发。

      绯夜加快车速,心虚却又急切地辩解:“那人身上有桂花香,整个皇宫只有妍颜宫种着桂花,我寻思着主子或许想借这件事牵制赵家,便没阻止。”

      绯云冷哼一声:“自作聪明!”

      车厢内,陆意卿捏着陆家独有的玉佩,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做得不错。”

      得到夸奖的绯夜立刻冲绯云耀武扬威:“听见没有?主子说我做得好!”

      “即刻去秦府打探消息。”陆意卿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冰冷的话,“两月之内,查清楚秦家是否与赵家有所勾结。”

      绯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不敢置信地问:“为什么啊?秦副相不是您提拔的人吗?”

      陆意卿面无表情地攥紧珠串,目光透过车门落在绯夜身上,晦暗不明,最终却叹了口气:“虽是经我提拔,却不为我所控。”

      她抬手撩起纱帘,冷眼望着街上的繁华喧嚣,淡然道:“更何况秦家哪有省油的灯?赵家人爬得这么快,不就是秦海文仗着前户部尚书的名头,一直接受赵家贿赂,逼着昔日门生给他们行方便吗?既想得到本殿的护佑,又想贪图赵家的钱财,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

      半柱香后,马车疾驰至皇宫门口。守将魏乙斯浑身微颤着将通行玉令还给陆意卿,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直犯嘀咕:远远看见马车上的琉璃凤凰灯,我就把宫门打开了,这位摄政长公主何等身份,便是直接驾着马车进金銮殿,皇上恐怕也只会说做得好,何苦非要让我验什么通行玉令?

      陆意卿注意到他的异样,思索片刻,随口关心道:“魏将军身子不适?怎么脸色这般苍白?”

      魏乙斯连忙摆手:“不不不,属下好得很!许是……许是太久没见阳光了,属下成天在城门下站着,哈哈……多谢殿下关心。”

      陆意卿眸光微动,看着此刻正沐浴在晨光里的魏乙斯,了然一笑,并未拆穿:“原来如此。魏将军尽忠职守,皇兄见了必定欢喜,但也要记得多多休息,莫要累坏了身子。”

      魏乙斯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暗暗擦了把汗:“多谢长公主关怀!殿下,请!”

      陆意卿对他笑笑,抬眸示意绯云驾车入宫。

      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魏乙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明明笑得温婉,怎么一双眼睛冷得吓人……都看什么看!还不把门关上!”他转头冲看热闹的士兵吼道:“再磨磨蹭蹭,今天谁都别想吃饭!”

      隔了很远,听力极佳的绯云忍不住道:“殿下,魏将军他……”

      陆意卿扫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好了,快走吧,别让沈大人等急了。”

      “若是殿下,老奴等多久都不算久!”话音刚落,沈傅便从路口快步走出,拦下马车,屈膝行礼,乐呵呵道:“老奴沈傅,见过长公主殿下。”

      陆意卿冲他点头一笑,算是免礼。

      沈傅起身,仔细拍掉衣上灰尘,凑近马车絮絮叨叨:“殿下刚刚怎么在宫门口停下了?是谁不长眼敢拦殿下的马车?您等着,老奴这就去打断他的腿!”

      陆意卿连忙拦下:“是本殿自己停下来接受盘查的。规矩不能破,免得让人说皇兄教导无方,沈大人觉得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冤罪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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