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进行时》随风雨来

4、透明人（三） 进来的是刚

　　进来的是刚才压他过来的那几个人。他们眼神空洞，像没听到教室里他们的笑声一样，压着沈秋辞就往外走。
　　到了外面，他们那呆板的眼珠才开始转动，看到沈秋辞，他们也没有任何意外：“唉，这个垃圾被淘汰了，送他去下一层吧。”
　　“真麻烦，还要送个第二次。”
　　“小子，接下来有你好受的，第二层可没有这么温和。”
　　沈秋辞心里补了句：如果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算温和的话。
　　第二层的管理者是全透明的，身上的光也很黯淡，面对这群押送他的人，他也没什么反应：“到了，你们走吧。”
　　他推开一扇门，教室里的透明轮廓齐齐看向他，让沈秋辞惊讶的是，它们中有的人几乎黑的没有什么看不到轮廓，而有的人轮廓却到了刺眼的地步。
　　门在身后关上，他看着那个发红的火炉陷入了沉思。
　　“小子，别看了，那就是你未来的地儿。”
　　“在我们吸光你身上的光之后，你就只配被焚烧。”
　　他们竟然拥有自主意识，而不像是机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跟凶，种种迹象也表明他们不是好惹的，但沈秋辞就是觉得安心。大概是他们更像人吧。
　　接着，那群人在把那个看不到轮廓的人扔进火炉后，就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沈秋辞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下意识颤抖，但他的大脑像是分裂了，完全没有感觉，对自己身体上的疼痛视而不见。这还没有他割开已经愈合的伤疤那么疼。
　　很快随着伤口的增加，他身上的光渐渐消失了，变得和刚才那个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沈秋辞也面临被扔进火炉的现实。
　　火光吞没了他的视线，他听到系统的声音：检测宿主没有求生意识，多次选择放弃，自我保护开始，他的身体被一团光笼罩。他的眼前白光与红光交织，视线彻底暗了下来。
　　光消失了，他的身体因为冷而颤抖着，睁开眼，沈秋辞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随着视线清晰他开始看到一排排玻璃缸，里面放着半透明的大脑，他们似乎还在蠕动。大脑周围延伸出无数根管道，不知道通往何方。
　　他的大脑突然不寒而栗，想起了一个有名的实验：‘缸中之脑’。
　　他不知道这些大脑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亡，也许它们处于还活着的幻想中，而潜意识拥有的力量还在不断被压榨，直到大脑萎缩的那天，等待他们的也只有一片火海。
　　他突然明白，最终他们的结局，经过筛选，有利用价值的大脑会被留下，在这之前要先抹除他们的意识，而地下一层就承担这样的作用。地下二层就是处理垃圾，让垃圾之间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最强的，也有被作为能源的可能，而没有利用价值意识又不能抹除的，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而他活着，也不过是托系统的福，可是地上的教室承担了什么作用，他们又真的可以顺利毕业吗，也许真实的社会比这更残酷，也许这整个学校就是一个‘缸中之脑’。
　　沈秋辞呆坐在原地，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正常人可能会逼疯，但对于他而言，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他能一个人呆着就好，他摸索了一下腰边的小刀，没想到它也跟着自己过来了。他喜欢收集刀，各种各样的刀，但常带的只有这一把，只因他最锋利，如果坚持不下去了，他就自杀。他这么想着，拿起小刀，走向那些还‘活着’的大脑。
　　他一刀下去，割断了那些大脑连接的管子，大脑瞬间枯萎了。也许大脑里曾经是人的那个人生也坍塌了，他每割断一条，地下的光就黯淡了几分。
　　随着光芒的一点点消失，整个空间都开始坍塌。沈秋辞躺在空地上，手上的刀已经分不清染了多少不明液体，相比叫那些软管，已经和腐烂没什么区别的大脑显然是更好的选择。他的手轻微颤抖着，明明没有杀人，明明这对于那些大脑也算解脱，可是还是不能控制的内疚。
　　他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是系统空间里了，一片白茫茫，让沈秋辞想到了那一堆白花花的大脑，他喊道“001，换个颜色，来个绿色吧”
　　他看着满眼的绿色，有片刻的缓和，原谅色，也挺好。
　　他看着001白色的外表：“你能变成小黑猫吗?我想揉猫了。”
　　现实里他虽然没有养过猫，但也经常投喂流浪猫，而它们也会允许他薅一下猫毛。
　　而他之所以没有养猫，就是怕自己哪天突然死了，猫没人喂。那他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好吗？
　　他抱着系统化身的小猫咪，薅的一本满足。
　　对于沈秋辞而言，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薅猫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薅两次，还有那就薅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