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进行时》随风雨来

3、透明人（二） 沈秋辞刚顺

　　沈秋辞刚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就听上课铃响起，第二节课开始了。
　　语文老师进来了，她说：个别同学不交作业，我就不点名了。
　　他想起自己那空白的卷子，手心冒汗。同桌这时候却站起来了，他一脸正直的说：“老师，我偷了沈秋辞的卷子，改成自己名字交上去了，我没有写作业。”
　　沈秋辞脸色煞白，怎么这样，早知道他就自己承认了。
　　在老师和“仗义”同桌的视线下，他慌乱翻着他桌子里那堆空白卷子，不是，不是，他知道它们都不是，没有，为什么没有。
　　老师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她让同桌坐下。
　　梦境里他们的脸，都模糊不听，他们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你不是有抑郁症吗，你不是焦虑吗？
　　拿这个做借口吧，回去和你父母说：你不想来了。
　　我没有，我没有父母。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着，但内心却开始不确定起来。
　　你有的，他们都死了，在去接你的路上。

　　沈秋辞睁开眼睛，眼里满是血丝，天已经黑了。也许他们的课已经上完了，而他错过了所有，他无所谓的爬起来，刚睡醒的身体没什么力气，他爬的很费力。抹了把头上睡觉产生的冷汗，他靠着背后的墙，眼睛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门响也没有唤回他的注意力，一群人进来，以一种看废物的冷漠视线：“找到了，旷课者，可以完全透明化。”
　　“扔到垃圾回收班吧。”
　　“像他这样，还有利用价值吗？”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个捡垃圾的，能不能用是他们的事。”
　　他们谈论起他的语气不像是谈论一个人，倒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什么不好吃那么平常。
　　沈秋辞被两个看不清脸的人戴着手套拖走了。
　　他被拉到地下，黑不见底，连灯光都微弱的彷佛随时会熄灭。
　　但教室就像是和地面一样，不同就是，它是建在地下的教学楼。
　　其中一个人敲了敲门：“这次的垃圾已经带到。”
　　迎接他们的是个半透明的女人，她的姿态不像个面对学生高高在上的老师，倒像个有求于别人的谄媚者：“好的，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她手里握着一团光，一脸肉疼的往那人手里塞，那人掂了掂分量，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这个月就这么点，你打发谁呢？”
　　女人又掏出一大团光团，“抱歉，还请不要报给学校里，我这的人手不够，还请您多多关照。”
　　送走了那群人，面对沈秋辞，女人又换了一种态度，看着沈秋辞头顶的名字，现在他已经完全透明了，只剩下头顶一个名字。
　　“沈，秋辞，是吧？”她腔调怪异，滑稽而荒诞。“你，就去那边吧。和岳月一块吧。”

　　她推开教室门，指着一个方向，教室里暗的不见光。面前能看见几个模糊的黑影，还有像是桌子，凳子的东西。
　　他跌跌撞撞走向她指的方向，而门已经被冷冷关上了。周围的同学对他的出现视而不见。他走到自己的桌子边，看着旁边的名字，开口：“岳月，我们要做什么？”
　　然后他眼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手臂的透明轮廓，变成透明人后他看到的透明人多了一个轮廓。他看到岳月把手伸进桌子上漆黑的洞里，伸出来后手的轮廓消失了，手臂周围的光也黯淡了。
　　“把手伸到里面，黑洞被堵上我们就可以成为正常人了。”
　　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把手臂也塞进去，洞不大，却可以容纳岳月的手臂，沈秋辞毫不怀疑这个洞可以把她的头也吃进去。
　　虽然说着正常人，却不见她眼里有任何希冀，她像被设定的程序，只知道固定的做同一件事，眼看着她的轮廓只剩下头部了，她滚动着自己的头，把它直接塞了进去，不出所料，她被完全吞没了。
　　沈秋辞看着周围一群人，它们的动作同步，在岳月把自己塞进去的同时，它们也完成了，一时间整个教室里只剩下沈秋辞一个人。
　　他后背发凉，对于死亡终于有了一点更深的认识，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也曾幻想过很多死法。上吊成勒死鬼，淹死成巨人观，烧炭太贵。割腕血流光。喝农药尸体发青。但不包括现在这个死的不明不白的。
　　他突然有一点逃离这里的冲动，而当这个教室很快又填满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虚影时，恐惧让他从未害怕的心脏久违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生出一种后怕的情绪，看向身边的岳月：“你不是死了吗？”
　　“什么，你没有补黑洞吗？”
　　岳月这次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她像信仰着神一样：“死亡意味着新生，不过你没有了呢。”
　　她笑了起来，笑容惊悚，他们都跟她一样，一群透明人同时笑起来。沈秋辞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我是不正常的？
　　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