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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来日之路 “杨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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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是高英才波澜不惊的脸。垂眼，地上是被隐线缠的结结实实的小女孩儿。
唐炳文：“……”
她见到门长就像见到亲人一样，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冲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嗨，门长。”
唐家仁跟过来问道：“英才？怎么这么晚过来……”
话还未完，他就看到了地上的小姑娘。
“嗨，大老爷。”
唐家仁：“……”
分开还没半个时辰，就以这种方式又见面了。唐炳文无奈地捂着脸，招了招手，道：“先把孩子放开，进来说吧。”
高英才瞥她一眼，跨入门中的同时隐线已从她身上放松，尽数收回他袖中去了。高英才下手不轻，起码他最开始没打算留手。如果不是注意到从她袖中滑出的手刺，她丝毫不怀疑当时被扎穿的不是树干而会是她的脑袋。
脑袋是保住了，但是身上被隐线勒得不轻。好疼好疼，这个师叔坏。
唐炳文简单介绍了下：“这孩子叫言九。小九，过来见过你高师叔。”
高英才神色平静，微微向她点了点头：“方才是我不好，出手重了些。”
“哪儿的话，您也就是打小孩儿而已嘛，小九并没有觉得您很坏哦。”
高英才：“……”
高英才：“对不住。”
小九：“有关系。”
高英才：“实在抱歉。”
小九：“小九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高英才看向那边的二位：“……”
唐家仁：“……”
唐炳文：“……”
小女孩儿受了委屈就挂脸，依唐炳文看，皇帝都未必有她难哄，三个人围着她夸她哄她说她是好宝乖宝聪明宝懂事宝，好半晌她才终于愿意把高英才从记仇小本上划掉，乖乖叫了声：“高师叔。”
高英才悄悄松了口气，应道：“嗯，小九，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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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烈快到中午才得空去找她，敲门一直没人应，他试探着推开房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不算意外。
倒不如说她真乖乖呆在屋里才让人吃惊。
他在门口处略站了站，思忖着她能跑到哪里去。按理来说她在门里谁也不认识，跑到别人家串门不太可能，估计是瞎溜达去了。
——也不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找大老爷去了？
还没等他去找，张旺已经跑过来叫他：“杨少爷，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
杨烈问道：“找我？”
为了找他张旺没少跑。他从高英才家跑到校场，董昌说杨少爷今天走得早，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新插了一嘴，说那还能为什么，饿了呗。
张旺觉得许新说的有道理，又跑到了食堂。梁五儿跟他说没见过杨少爷的影儿，回去了吧。张旺又跑到杨烈房里找他，再度扑了个空。跑了大半个唐门，这才终于在唐妙兴屋门前找到他。
他有点纳闷，妙兴又不在山上，杨少爷跑到这儿干什么，这让他怎么可能想的到，白跑了半天冤枉路。张旺气喘吁吁道：“言……言师妹说……三缺一……请你……请你一起。”
杨烈：“……”
言师妹是哪个不言而喻。
而且，三缺一……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三缺一吧……
跟着张旺到了高英才家，一进门杨烈就看到小梅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粉色的方块。那方块背面是透明的粉色，里面还带着细闪。他眼力好，注意到上面还画着一个白色的……猫猫头？还带着蝴蝶结？
小梅一翻手腕，那方块的正面只有一个大字——“發”。
得，就是他想的那个三缺一。
杨烈觉得有点头疼。从前在家的时候，不管是他那七大姑八大姨还是姨太太和小表妹们，没少聚在一起打麻将，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宅院中。
桌上的麻将并没有被码起来，反而被以某种方式拼在一起。他寻而不得的、张旺口里那个言师妹正搭着小梅的肩，对她道：“小梅，你看，这是我打拼十年给你买的大house。”
小梅的注意力从手里的麻将上转移到桌上。
“这是客厅，看咱这沙发，这电视，这大桌子……看这边这大床，你就睡这个屋，”她犹豫了一下，拿掉了一扇门，“给你配个电脑好了，无聊就上网冲浪一下……”
小梅：“哈哈。”
听不懂，但可乐。
“师父，我把杨少爷找来了。”张旺跟高英才说了声，而后就凑到桌前去了。他从来没上过牌桌，有些好奇地听着师妹的话。至于她嘴里那些诸如“电视”、“电脑”、“网上冲浪”一类的陌生词汇，则被他当做专业用语记在心里了。他感叹道，“原来麻将是这样玩的啊。”
杨烈笃定道：“不是。”
她抬头和杨烈打了个招呼：“嗨，杨少爷。”
简单的问候，居然让高英才突然生出些不妙的预感来。好在她没再说胡话，也没闹别扭，杨烈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道：“跟我过来。”
说完他率先走到房外去。
小师妹听话地跟上去，在小梅恋恋不舍地目光下出了门。
张旺见小梅伤心，连忙道：“小梅，没事儿，等会儿言师妹就回来了。你别急，我……我给你弄这个麻将……”
他不知道该怎么玩，只能大概看出貌似是个有好多房间的屋子。他一碰，倒了一排墙，小梅被声响吸引，嘻嘻笑了起来，看张旺手忙脚乱地给重新摆起来。
杨烈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站在树下，双手抱臂，问：“手怎么了？”
她体质奇特，捡到她的时候受的那些伤没几天就好了，连条疤都没留下。莲姨自负自己的药药效好，却还是感叹她的恢复能力实在好得超乎想象。
昨天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她手上却多了许多浅浅的红痕，密密麻麻地盘在她的指节上。
她倒好像不很在意，翻了翻手掌：“高师叔打小九——不过门长和大老爷已经讲过他了，所以小九也原谅他了。”
杨烈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抬手轻轻捏住她指尖，将她的手拉起来，另一只手则捋起她的衣袖。果不其然，雪白的肌肤上满是交错的红痕。
“刚来就跟高师叔动手？胆子不小啊……”
好巧不巧，善嫂正好端着菜从他眼前路过。她热情地跟杨烈打着招呼：“呀，杨少爷，您还真来了！留下来一起吃啊……”在看清二人还拉着的手后，她怔了下，紧接着立刻撇开脸，道：“今天天气不错啊——真好真好——”
善嫂加快脚步，速速离场。
杨烈：“……”
杨烈只得对着她的背影道：“不必麻烦了，我这就带她回去了。”
“诶？”师妹疑惑。
杨烈皱眉：“你要在这里吃？”
“昂，”她把两只手并在一起递给杨烈看，“高师叔说要给我赔罪，请我吃好吃的。”
这实在出乎杨烈的预料。昨天还在床上昏迷的小姑娘今天已经在高师叔家混上饭了，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比山上许多还没见过高师叔的门人成功了。
犹豫了一下，杨烈还是道：“我拜托莲姨给你留饭了。”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乱七八糟起来：“不要——莲姨做饭难吃……”
杨烈：“……”
这倒是实话。
善嫂已经在张旺的帮助下摆好桌了，隔了老远冲他俩招手，示意他们快过去。桌上是四菜一汤，还有一盆米饭。
谁点的菜不言而喻。
杨烈没打算留下，抬脚就走：“我先回去了。”
她跟上他：“拿碗筷吗？我跟你一起。”
杨烈难得梗了一下：“……我回去吃。”
她立马两手抓住他一边胳膊，试图把他拽回来：“可是善嫂做饭真的很香，我早上就吃了，真的很好吃，一起嘛。”
杨烈挣了一下，没挣动。
到底是修行人，力气还真不小。
“我回去，你留在这里。”
”不要嘛，一起啦一起啦……”
远处的张旺：“……”
不是到底还吃不吃了，饭是真的会凉啊！
一忍再忍，他忍无可忍，正打算上去催催，却见师妹松了手，在杨烈走后垂头丧气地回到桌前。善嫂安慰了她几句，她应了声，却显然还是兴致不高。
这种不高兴的情绪很快就在善嫂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后消失了。
饭后本来说是要打麻将，但是好不容易拉来的杨烈都走了，张旺觉得这牌指定是打不上了。却不想收拾完碗筷没一会儿，他就看到杨烈去而复返，又一次出现在门外。
“杨少爷，你怎么……”
师妹在一边冒了个脑袋解释道：“小九约杨少爷饭后一起来局紧张刺激的麻将，他答应了喔～”
于是四人上了牌桌。
直到现在杨烈才知道三缺一，高英才是不在那个“三”之内的。取而代之的是善嫂。不过想也知道这位师叔不会跟着他们胡闹，也不算意外。
这会儿张旺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道：“我不太会打。”
她善解人意至极，安慰道：“没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思路打开，虽然你不会赢，但是你会输啊。总算你有一技之长，准备好在牌桌上发光发热吧！”
张旺：？
语气是好的，但是听起来不像好话。
不确定，再听听。
师妹：“带钱了吗？”
张旺点头。
师妹：“太好了，师兄，摸牌！”
三个高手过招，张旺凡人遭殃，输得极其惨烈，最后他觉得自己不该在唐门，应该在佛门。
牌桌顿悟，可喜可贺。
幸而不是每个人都和师妹一样闲，搓了几局善嫂就回家去了，再次三缺一，牌局也就散了。小梅坐在桌前摆弄着那些漂亮的粉色方块，观察了这半日，小九这才斟酌着用词，向高英才问道：“小梅她……受过刺激？”
不需要回答，单从高英才霎时变得极其难看的表情中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杨烈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她不以为意，歪头注视着小梅，一手扶上她的脖颈，而后向上，修长的手指陷入她如云的乌发。感受到头皮上的压力，小梅有些好奇地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新来的大姐姐。
宛如婴孩的眼神，纯真无邪，不含一丝杂质。
炁在她手下流动，她道：“师叔，信得过的话，让我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