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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   林晚棠自进屋,还来不及说半句话,封霁却已经明了了一切。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烫,抓着他腰侧的绅带,微微用力,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想要掐他,或者抓住些什么发泄。

      “说对不住有何用。”她声音闷闷的,亦显得软绵绵的。

      却让封霁心头仿佛被猛击。

      屋内烛火通明,只有他们二人。

      封霁忽的伸手,粗粝的指腹微微托起她小巧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两人对视着,他望进她眸底,更确切地获悉了他想要的东西。

      下一瞬,封霁低下头,不容拒绝地,清醒地吻。

      头一次,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封霁明知她与别人的婚约尚存,三月之期将到,或许从东如回来,她与别人就要正式定亲。

      林晚棠心中更是清楚,她会趁此东如之行,对封琰下手,不知日后她会如何面对他,他也同去,会不会……她被他发现。

      他们各自怀着心结,却渐渐沉沦,此刻谁也不愿去多虑。

      若将来可能反目成仇,便将此刻作唯一。

      只管尽情。

      封霁自觉不该太过分,仍保有些许清醒与克制,然而才欲松开,林晚棠便踩着他脚背,主动攀附而上,勒住他脖颈。

      他心跳如雷,那几分清醒克制,瞬间烟消云散。

      屋外微风徐徐,暴雨停歇已有数个时辰,积水变浅至无,草木花叶上的水珠渐干,开始传出阵阵欢快却不至喧闹的鸣叫,在夏夜中听着,生机勃勃,反叫人心安神定。

      林晚棠目眩神迷地趴在封霁怀中,鼻息与唇齿间仍充斥着他的气息,贴着他胸膛的右耳,响动着与她一样急且重的心跳,平息得十分缓慢。

      她道:“银龙还给你,郁柒你也带走,我知道你会说身边不缺人,但多一人,我便多一分安心,你且为我想想。”

      她这话叫他难以反驳,沉默片刻,只得道:“那你好好待在洛京城,别乱跑,少蹚浑水,还有,少与卢照往来。”

      林晚棠:“……”

      “还有,”封霁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已经知道你并非真的心悦高淼,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非他不可,待我从东如回来,你要么说服我,要么别跟他定亲,不然我也不知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晚棠轻笑一声,“你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封霁抿了抿唇,嗓音沉沉:“林晚棠,我并非是天生的,一成不变的,正直之人。”

      林晚棠收起笑意,过了片刻,才语气无所谓地道:“那也等你回来再说。”

      ……

      翌日,天色微亮。

      林晚棠早早到了城门下,坐在马车内等。

      她今日坐的马车有国公府的标志,无人不认得,也能猜到她来此处是为了送别,更做实了传闻中与高淼的两情相悦。

      派去东如的天武卫和长风军,已在官道两侧列好队,林晚棠透过车窗,能远远看到领头整军的封霁。

      此次随行官员不少,毕竟不止是去剿匪,还要收拾东如的烂摊子,官道上满是马车,还陆续有人赶过来,封琰和高淼都还没到,林晚棠估摸着,封琰会最后一个到。

      谁敢让太子等呢,有些官员早早来了,看见封霁已经在此处,都忍不住神色惶恐,发现封霁只顾着整军,看见他们也只是远远颔首,才放下心来。

      林晚棠又等了片刻,车外传来护卫的声音:“郡主,高府的马车到了。”

      她懒得自己盯,只让护卫看到了提醒她。

      林晚棠闻声下车,果然看到几步远的地方,高府的马车也停下来,接着便看见高淼下车。

      两人互相问候两句,林晚棠拿出一个平安符来,道:“我昨夜才知你要启程,来不及亲自去白马寺求符,这是半个月前闲时求的,原想自己带着,望你不嫌弃。”

      高淼面色动容道:“也是你的东西,给了我,我感激都来不及呢,怎会嫌弃。”

      他收下后,想起林晚棠那日在他面前倾诉之事,主动道:“你在东如的那个挚友,不放同我说说她家在何处,或者姓甚名谁,有何特征,我到了东如帮你看看,届时写信给你。”

      “此事我还想单独同你说,此处人多眼杂……”林晚棠看了看四周,本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这边,却猝不及防见方才还在远处整军的封霁赶马过来,已经很近了,没几下便到了近前。

      他没下马,居高临下看着林晚棠道:“你消息真是灵通,昨日傍晚定下,今日天方亮就启程,也赶得及来送人,可见关心非同一般,倒是可怜本王,都知道本王把你当亲侄女对待,你在这白等了两刻钟,就没想起来送送本王?”

      林晚棠:“……”

      她明知这人是醋了,非要来搅和,毕竟昨夜已经送过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得回几句好话。

      不料好话说完了,封霁还朝她伸手:“我的呢?”

      “什么?”林晚棠茫然地抬头。

      “你方才给了他的,我没有?”

      林晚棠无声呼了口气,道:“我就一个。”

      昨夜分别前她给了他的!

      而且给高淼的其实是银霜在寺庙多拿了的,给封霁的才是她诚心求的,早知道这人会在这时候给她添堵,昨夜就不给了,她就该让郁柒带着剑自己回靖王府。

      封霁看她眼神便知她要生气了,不再逗她,但也见不得她继续在这跟高淼多说话,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哪怕是假的。

      他看向高淼,催促道:“来这般迟,还不快些入列。”

      高淼正要应声,林晚棠却道:“我与高公子还有话没说完,殿下通融半刻钟可好?”

      封霁皱眉回看她,心里感到了一丝不对。

      他已经确信林晚棠对高淼都是假的,往日两人同去高府看高淼,明明他打岔时,林晚棠都会就坡下驴,她并不想多理会高淼,只是不得不做表面功夫。

      可今日她却反常了。

      看着林晚棠乞求的眼神,封霁想了想,道:“就半刻钟。”

      他驱马走远,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走到城墙一角的两人,心中疑惑愈深。

      另一边。

      林晚棠对高淼道:“我并不知道我那挚友具体住在何处,只知在临海县,我还是想亲自去看看她。”

      高淼微微皱眉,一时没说话。

      “如今世道已经太平许多,我路上亦会带上护卫,不会出什么事,你若不放心,也可以告知我你们的路线,我紧跟着就好了。”

      “这……女子孤身出远门,还要瞒骗你家中人,实在不太妥。”

      “高淼!”林晚棠抓着他袖子,直呼其名,眼巴巴地望着他,“我到了东如会找你,说不定我挚友那里还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毕竟我是偷偷去的,若她家中真有什么事,需要出面帮忙的,我还得靠你啊。”

      高淼看着她,轻易便心软了,道:“我告知你路线,你要紧跟着,大军经过之处,会比别的路线太平,如此你我到东如的时日应当不会差太多,若我到了东如五日内,不见你来找我,我便将此事告知……靖王殿下。”

      在高淼眼里,封霁对林晚棠还是颇为严厉的,林晚棠此行不敢让除他意外的人知道,必定更不敢被封霁知道。

      林晚棠果然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她的害怕是真的。

      “一言为定!”林晚棠应下。

      她回到自家马车上时,已经看见东宫的车架缓缓过来,想来大军很快就要启程了,不再久留,她回府也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

      回到棠影轩,林晚棠叫来金霞和银霜。

      这两人自小与她一起长大,陪她叛逆,只听她的,她早已决定要带上她们一起出门,况且若不带上她们,家中人不会放心,或许刚知道她偷跑出去了,就会派全府护卫到处找,不止要怎么惊动。

      林晚棠没说自己去东如做什么,金霞银霜已经惊讶得张大了嘴。

      “郡主……您不会是追着靖王殿下去的吧?”金霞问。

      林晚棠:“?”

      “我追着他作甚?”她忍不住问。

      金霞眼眸一转,道:“我早看出来了,你其实对殿下……”

      “打住!”林晚棠看了眼一旁正侧耳细听的银霜,“不是,你可别乱说,反正就是要去东如,你们若是问东问西,我就自己去了。”

      “别呀,我不问,带我带我!”银霜道。

      金霞轻叹口气:“郡主,东如这么远,又正逢战事,老夫人不会同意的,你若是偷偷去,会不会有些过分叛逆了?”

      林晚棠道:“我去意已决,有十分重要非做不可的事,你若是怕……”

      “那我陪你去。”金霞直接道,没让她将后半句说完。

      她就不是怕被连累被罚的,何况老夫人再气,也是明事理的,从来不会因为不舍得重罚孙女,就为难她们这些从犯,顶多一起抄书禁足。

      说好了,林晚棠便带着两人收拾行李。

      金霞银霜去收拾路上要用到的衣物盘缠各种细软,林晚棠则是将提前准备好的暗器,武器,药物收拾好。

      盘缠多带了些,赶路本来就不好受,林晚棠更不想在别处委屈了自己,也不怎么怕被偷抢,这种事如今,尤其是在去东如的这条路上,发生的不会多,万一有人瞧不起她们三个女子,非要招惹,她也自觉能应付。

      林晚棠叫人备了辆寻常的马车,从外表看不出是国公府的,三个人坐正好,东西收拾好之后,都放上了马车。

      临行前,她叫来一个名唤春杏的婢女,交给她一封书信,又作了一番吩咐,瞧见春杏拿着信封的手颤巍巍的,不由得又安抚两句,给了些赏,春杏虽仍有些胆颤,但也信誓旦旦一定办好。

      马车自偏门出府时,刚过晌午,所有见了马车的人都以为只是寻常的出门半日。

      林晚棠还派人去跟梅氏说了,晚膳不在府中用,天黑之前,都不会有人怀疑她出了城。

      此时是金霞在外赶车,她提前知晓林晚棠的打算,时不时在一些铺子前停下,买吃的点心零嘴,消遣的话本子,最后在临近城门的一间工匠铺子前停下,跟店家说马车远行,需要加固。

      等了小半个时辰,马车加固好了,三人继续启程,终于向城外去。

      洛京到扬州一路郡县众多,几乎不会遇到太荒凉的地方,按高淼给的路线,便能保证每日天黑都能在城里落脚,甚至偶尔一天能经过好几座城,不必担心会风餐露宿。

      此次剿匪重在做足准备再出海,行军并不紧急,加上带了不少随行官员,文臣不如武将受得了行军之苦,少不了放慢行程,预计十日左右到东如,林晚棠便也跟着不急不缓地走,每日能在落脚处歇上四五个时辰。

      第一日天黑,她们在距离洛京城不到百里外的兴南县寻了一处客栈落脚。

      与此同时,宁国公府。

      距离府中人用晚膳已过了一个多时辰,即使在外面吃,也差不多该回府了,再不回府,便要瞒不住。

      春杏得到的吩咐,便是在这个时候带着那封信,还有府医,以及上好的补元丸,去慈安堂见老夫人。

      林老夫人身体健朗,但林晚棠仍担心老人家被她吓着了,若有万一,便是天大的罪过。

      春杏到慈安堂的时候,林老夫人正在内室泡脚,准备就寝,她一向睡得早,醒得也早。

      林晚棠原本还想过让春杏第二日再去慈安堂,但她只要过了亥时未归,兄长和继母一定会知道,与其半夜吵醒祖母,不如提前说了。

      就算祖母派人连夜追出城,天亮前追到南兴县,要在南兴县找到林晚棠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到时她早就启程离开了。

      林老夫人刚泡下脚,身边伺候的婆子便进来通传,说是棠影轩的春杏求见,还带了府医。

      老夫人虽不知林晚棠想做什么,还是叫了人进来。

      春杏一进来便紧张到结巴,“老、老夫人安,郡主……吩咐奴婢带府医来……来给老夫人把脉……”

      “为何突然要给老身把脉?”老夫人看一眼低垂着脑袋的春杏,又看向府医。

      府医摇摇头,“或许是郡主的一片孝心吧,把脉而已,我也有快十日没为您把过脉了。”

      “那便看看吧。”林老夫人不再多问。

      半刻钟后,府医把完脉,笑道:“老夫人脉象平稳有力,再观您气色滋润,说话中气十足,身子依旧健朗啊。”

      林老夫人也笑了,“既然无恙,那……”

      “老夫人!”春杏急声道:“郡主还吩咐奴婢给您看样东西。”

      林老夫人:“什么东西?”

      春杏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以及一个装着药丸的瓷瓶。

      林老夫人:“……”

      她想起了几年前的一桩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时林晚棠离家出走,她院子里的婢女也是给了这两样东西。

      以至于她一看见,心中便下意识有了些准备。

      林老夫人深吸了口气,接过了春杏手中的信,动作利落地拆开。

      “祖母,我出去干坏事,求您替我隐瞒,对除您以外的所有人,都说我去西平看望父亲了,望您与父亲串通好,孙女一个月后归。”

      干坏事?

      干什么坏事??

      林老夫人心中捉摸不定,孩子长大了,离家出走已经不算什么坏事,完全可以明说,哪怕出去玩一个月,只要听从安排,她不一定不同意。

      不能明说,还要她来打掩护,得是什么坏事?

      在林老夫人心里,自家孙女虽骄纵任性了些,但本性纯良,不会作恶,信中所说的坏事,只是她模棱两可的俏皮话,吓唬长辈呢。

      她要做,也只会做她自己觉得对的事,或许此事在某些人眼里是坏事,所以需要掩护。

      林晚棠这次的不告而别,比数年前那次离家出走更过分,林老夫人却没有多少愤怒,只是惊讶和担忧,她看也没看春杏手中的瓷瓶一眼,淡定地将信收好,随即叹了口气,问春杏:“她什么时辰出门的,带了谁?”

      “午时末,带了金霞和银霜。”春杏老实回答。

      “这孩子,不就是去西平看她父亲,我还能拦着不成。”林老夫人兀自说了一句,又对春杏和府医道:“没什么事便退下吧。”

      春杏松了口气,没想到这般轻松,今日郡主吩咐她的时候,似乎很怕老夫人生气,她还以为老夫人一定会大发雷霆呢。

      两人出去后,林老夫人又叫屋内的婆子也出去,她要安静泡会儿脚,等没了人,她才拿出信,放在香炉里烧了。

      这半年来,孙女身上发生过的事,还有些变化,她尚未老眼昏花,种种都看在眼里。

      连这两个月,她私下苦练功夫,旁人或许都以为她在跟谁置气,林老夫人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她只问了一次,问不出来便不再多问,刻苦努力是好事,孙女越长大,越有主见,要做什么,是拦不住的。

      何况她相信,林晚棠不会害宁国公府,那她不管做什么,宁国公府也都会为她兜着。

      林老夫人只担心她冒险,让自己受伤。

      ……

      启程后的第五日,林晚棠便追上了大军。

      但她没有贸然靠近,甚至在之后放慢行程,故意落后了一城。

      她知道封霁行军有多警觉,何况这次带的是长风军和天武卫,大晋数十万军马中的佼佼者。

      万一被发现,她已经料到自己只有两个下场,一是被封霁派人送回洛京,二是被他带在身边看紧了。

      第十一日傍晚,林晚棠到达东如,临海县就在东如以东,距离不到五十里,马车走一个半时辰就能到。

      林晚棠随意打听了一下,便知军队比她早了两日到,一部分被封霁带去临海县沿海布防,一部分就在东如郡内。

      林晚棠猜测,封琰和随行官员,应当都还留在东如郡,她便也找了处客栈住下,明日仔细打听过再做谋划。

      她与高淼约定时,假定了大军在十日后到达东如,故而她可以等到第十五日再去找高淼。

      去找高淼,便等同于动手,动手之后她自然要逃离东如。

      故而在此之前,她还需将海寇岛上的情报送到封霁手中。

      来之前她就备好了锦囊,锦囊中有她的手书。

      这些情报只能她自己写,不能找他人代笔,为此她还苦练了半个月的字,虽还不算漂亮,但一笔一划写得齐整,与她平日里毫无耐心地狗爬字大相径庭。

      她打算派金霞银霜去临海,买通那里的乞丐,将锦囊送到封霁手中,为了万无一失,她还多准备了几个。

      第二日主仆三人就这么分开行动。

      林晚棠独自留在东如,用了一日,不仅打听到封琰住的驿站,还仔细踩了点,在附近观察了一日。

      大部分士兵都碎封霁去临海布防了,驿站四周有天武卫守着,但数量不算多,每日换防两次。

      林晚棠知道天武卫中有不少是如景初、郁柒一样出身皇家暗卫营,不敢掉以轻心,封霁身边都有数十以一敌百的暗卫随身护着,没道理封琰身为太子没有。

      林晚棠必须避免硬碰硬,否则死路一条。

      她决定提前一日找高淼,先不动手,弄清楚驿站内的情形再说。

      第十三日,林晚棠对金霞银霜和盘说出自己的计划,将两人吓了一大跳。

      她需要两人做些事情,并守在驿站外,伺机而动,助她逃脱。

      第十四日,林晚棠乔装一番,戴上帏帽,找上了高淼,由高淼带着进了驿站,还在驿站吃了顿午膳,得知封琰就住在他隔壁,上等客房,十分宽阔,可容纳十余个仆从随侍,高淼只知道封琰带了蔡公公,几乎寸步不离。

      林晚棠对蔡公公的印象,只是个普通太监,那么大的房间,不可能只有主仆二人,说不定藏了不少暗卫。

      似乎不宜在房中动手。

      一起吃了顿饭,林晚棠婉拒了高淼陪她去临海县,离开了驿站。

      她除却在雅间用膳时,其余时候都戴着帏帽。

      高淼也知道她是瞒着家人出来的,驿站中都是洛京来的官员,不少人见过她,她不想被人认出来,他亦帮她掩护。

      然而高淼不知的是,因为启程之日林晚棠多与他说了些私话,便有人在暗中盯紧了他。

      而那人,对林晚棠极其熟悉,一片影子也能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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