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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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玛格丽特第一次见到伦敦塔。
在这里，埋葬着很多位为了王位或是后位而消逝者灵魂。但今天的伦敦塔显然没有那么压抑与恐怖。
“玛格丽特！快一点！”安妮捧着专门为了王后加冕所用的服装，步履匆匆的上着阶梯，“待会耽误了可别怪人骂你！”
玛格丽特捧着沉重的纯金王冠，步履蹒跚的跟在姐姐后头。那个时候锻造珠宝的手艺还没有那么精湛，王后的王冠是用纯金再镶嵌几块鹅蛋大小的宝石而成，对于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姑娘来这个任务显得过于的艰巨，她气喘吁吁的听着安妮的步子声越来越远。
“需要我帮忙吗？”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叫停了玛格丽特，“虽然保护王冠是你的任务，但在没人的时候我偷偷替你拿上一段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玛格丽特几乎快要泪眼婆娑了，抬起头，只看到一张面目和蔼的中年男人。她曾见过这个男人，在格拉夫顿的大橡树下，哭成小花猫的时候。
“您好，阿伦德尔伯爵先生。”玛格丽特还记得他，也记得他的身份。国王的近臣，沃里克的至交，有些警惕的往后退了退，“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我姐姐还在等着我呢，失陪。”
说罢，玛格丽特蹬着两条小短腿快速的跑上楼梯，仿佛后面有鬼追着似的，男人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不由得哑然失笑。
“看什么呢？”沃里克伯爵带着两个少女从他背后略过，他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阿伦德尔伯爵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我脸上有事？”
“没什么。”阿伦德尔伯爵不想触好友的霉头，“我在想你姐姐不日就要生产了。希望她能平安生下一个女儿。”
“但愿吧。”沃里克伯爵耸了耸肩，他和大姐的关系算不上融洽，虽然两人都以自己的姓氏为荣，但因为种种性格上的原因，两人势同水火。当年沃里克的父亲索尔兹伯里伯爵还尝试从中调停，将大女儿嫁给了沃里克的挚友，也就是阿伦德尔伯爵威廉，妄图因为中间人的缘故缓和姐弟之间的芥蒂，但始终没有成功。不过威廉和妻子的关系虽说算不上融洽，但也过的相敬如宾，关系意外的不错。
“我们得在她的肚子变得更大之前加冕。”沃里克跳过了姐姐这个话题，语气带着嫌弃之意。
“他们是在婚后有的孩子。”阿伦德尔伯爵知道好友一直对国王反抗他的安排耿耿于怀，不由得劝诫他，“爱德华是我们敬爱的国王，他有权利自己决定谁是英格兰的王后。”
“不错。但他应该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敌对家族的平民寡妇。”沃里克伯爵恶狠狠的压低了声音。他身后跟着的稍大一点的女孩听到了，撇了身边的小姑娘一眼，骄傲的抬起了头。
“同时也是你为她选择的姑娘。”阿伦德尔伯爵不甚赞同的摇了摇头。
“除了我，还有谁会真心的为他筹谋呢？”沃里克伯爵从鼻子里呼出两口恶气，转头对着两个女孩吩咐道，“把头挺起来，姑娘们。该走了。”
“但是，伊兹，她总比坏王后要好吧？”年纪小一点的姑娘还跟不上父亲大大的步伐，只能一蹦一跳的跟在后头。
“也许是，安妮。但是国王应该听父亲的话。”大一点的姑娘伸手去拉妹妹，好让安妮走的更快一些。
“做好你们份内的事就行了。”沃里克转过头严肃的吩咐道，“时间不会太久的。”
安妮傻乎乎的看着姐姐，显然没有明白父亲的话外之意，但大女儿伊莎贝拉已经有所察觉，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而嘲弄的笑容。
伦敦塔里，伊丽莎白从温暖的浴盆里站起身来，她的姐妹们为她轻轻擦拭着身体。
“伊丽莎白，你害怕吗？”玛丽帮着伊丽莎白套上贴身的胸衣。她有些呼吸困难，不由得向姐姐求助。
“爱德华会告诉我怎么做的。”伊丽莎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事实证明，她赌对了人，在准备加冕的过程中，伊丽莎白和他年轻的丈夫相处的相当和谐，这对新婚夫妻甚至没有大声说过话，“玛格丽特呢？怎么不见她？”
“她慢吞吞的。”安妮把加冕礼用的袍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应该快到了。”
“也许是父亲把她叫走了。”玛丽笑着说，“国王指定她做你的提袍侍女的时候她简直吓坏了，父亲肯定要好好盯住她的。”
“爱德华知道她和我最亲近。”伊丽莎白忍不住咧嘴一笑，“看起来他很喜欢她，不过也不奇怪，她肉嘟嘟的，谁不喜欢呢。”
“我听到了！”玛格丽特气呼呼的钻进门，“这王冠重死了！没有帮我！好不容易来了还说我胖！”
“是在说你可爱！”安妮结果沉重的王冠，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再说了，让你拿衣服，你看不见路，你太矮了！”
“听说真个伦敦都要来观礼。”玛丽看着互相推推搡搡又亲亲热热的姐妹们，心情也忍不住雀跃起来，一边笑一边帮伊丽莎白绑好头发。
“嗯，倒也不是全伦敦。”伊丽莎白抚摸着已经有些凸起的肚子，她还记得自己发现怀孕的时候爱德华那张泪流满面的俊脸，余光又见到端端正正摆在绒垫上的纯金王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爱德华的母亲就拒绝出来观礼。”
“管她呢。”玛丽停下动作，翻了个白眼，“你不会在意她吧？”
“那可不，少了一只伸出的脚来绊倒我。”
姐妹们借着伊丽莎白的话大笑起来。
“那个女人打扮好了吗？”沃里克带着两个女儿走到王后的房间，与恰好等在外头的国王的兄弟们见面。他的语调是那样不客气，导致兄弟二人都不免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现在还不是王后呢。”
沃里克伯爵看着不安的兄弟两，扯出一丝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话音刚落，伊丽莎白便从房里走了出来。
“我亲爱的嫂嫂，您如此光芒万丈，恰是一位王后该有的样子。”国王的二弟克拉伦斯公爵乔治连忙上前，俯身轻轻吻了吻伊丽莎白的手。
“我亲爱的嫂嫂，我由衷的希望您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位男婴，以继承他父亲的王位。”国王的三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德紧跟着上前，他和埃莉诺一样大，面对比自己大了许多的伊丽莎白不免有些局促，但他的笑容里却多了一丝真诚，眼神里也充斥着坚定。
如果玛格丽特不知道他以后会背叛伊丽莎白和爱德华的儿子的话……
理查德感觉总有一道目光跟随着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甩不掉。他被盯的有点发毛，只好转过头去看，正和玛格丽特对上视线。
玛格丽特被他突然转头吓了一大跳，着急忙慌的扯了个笑容，赶忙转移了视线。
意外的，理查德友好的朝她笑了笑，才转过头去。
“殿下。”沃里克伯爵夸张的鞠了个躬，脸上挂着的笑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的女儿们将护送您去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他们从幼年时期就得到了良好的教育。”
“王后有自己的妹妹，沃里克伯爵。”玛格丽特感受到沃里克伯爵的威压，忍不住拉住了伊丽莎白的裙摆，而后者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当气氛渐渐变僵的时候，父亲的出现终于让一众姐妹都送了口气，“您和您的女儿可以跟在咱们后头。”
“麦琪。”伊丽莎白见到父亲，对沃里克的恐惧消散了一些，但心中对于加冕的恐惧逐渐升了上来，不由得求助最亲近的妹妹。
玛格丽特不动神色的握住了伊丽莎白的手，两姐妹用眼神相互安慰了一番。
沃里克将一切尽收眼底，他阴郁的眼神在玛格丽特的身上转了又转。
玛格丽特当然知道沃里克在盯着自己，那感受就如同头顶上有千万根刺，随时刺向自己。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横冲直撞般的挡住了沃里克的视线，让玛格丽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
“知道你盯着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了吗？”格罗斯特公爵横在两人之间，等到沃里克伯爵移开视线，方才闭着嘴，含糊不清的说。
玛格丽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抱歉。我是玛格丽特·伍德维尔，很高兴认识您，公爵阁下。”
理查德的表情如同吃了一整个□□：“别这么叫我，肉麻兮兮的。就叫我理查德就好了。”
玛格丽特低头小猪一般的哼哧哼哧的笑了笑，塔外忽然响起的乐声把她吓得跳起，连忙伸手托起了伊丽莎白厚重的裙摆。
这是一场极其盛大的加冕礼。
伊丽莎白乘坐着一辆纯金而成的敞篷马车，由四匹穿戴者亮闪闪的铠甲的战马拉着，行走在铺满了洁白的细沙的大道上。一排又一排的百姓挤在路边，伸着手，想要摸到这位平民王后的衣角，一睹王后的风采。纯白的玫瑰花瓣从上而落，窗边的人们纷纷将手中的花瓣扔下，他们纷纷呼喊着新王后的名字，传达着自己的祝福。
也许伊丽莎白的名声在贵族当中暂时没有那么好，但在平民的眼中她却是一位梦幻般的榜样。王后的家族亲近平民，致力于慈善事业，伍德维尔的男丁们也尝尝巡视着伦敦的街道，护卫他们的安全。更何况王后的母亲早在从法国嫁过来的当日就得到了伦敦市民的宠爱。
玛格丽特年纪还小，她骑着一批矮小的母马，缰绳被爸爸紧紧的牵在手里，稳稳的向前走着。
威斯敏斯特的钟声一下又一下，响彻庄严的教堂，即使玛格丽特不信仰上帝，也不由得肃然起敬。杰奎塔早早就站在拱门前等待着女儿，她骄傲的看向自己的头生女一步一步的走向属于自己的后位。
“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你们唯一而不容质疑的王后，伊丽莎白。”
约克大主教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的腰板却挺得无比直挺，引得教堂里的人统统肃立。
“天佑吾后！”玛格丽特握住了身边埃莉诺的手，相视一笑。
“让这圣高油，怎天你的荣耀，永远保有您。”大主教将一罐用洁白的罐子装着的油膏打开，轻轻挖出一小块，抹在伊丽莎白的额头上。
“天佑吾后！”
沃里克的两个女儿站在伍德维尔家族的后头，安妮伸长了脖子，她似乎很喜欢这位漂亮的新王后。她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却被身边的伊莎贝拉狠狠的怼了一手肘，差点跌倒在地。这是她才发现，姐姐的脸色几乎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她的心情一下子也变得有些低落，后面欢呼的动作也不敢再放肆起来，
“让我们把这权杖和戒指，献给我们唯一的王后。”
“天佑吾后！”理查德和杰奎塔隔着一条走道相望，都在彼此眼中见到了骄傲的神色。
当那顶沉重而闪耀的王冠被郑重的戴在伊丽莎白的头顶，她见到了四面八方而来的光芒，众人纷纷朝这位新任的王后行屈膝礼。
声势浩大的加冕礼结束，国王的宴会倒没有那样的奢华，也没有那样局促，反而是贵族们三三两两呆在一起喝酒用餐，氛围轻松了不少。玛格丽特跟着姐姐们一同入席，杰奎塔和伍德维尔家族的男丁们倒是坐在了另一条桌子上，招待着他们远道而来的客人——勃艮第的查理。
“哇哦，你们里弗斯家的姑娘们都长得好像，就像湖里漂亮的小鱼。”克拉伦斯公爵乔治跟着国王入席，坐在伍德维尔家族女孩们的对面，而他的弟弟格罗斯特公爵理查德则落座在了他的斜对面，和玛格丽特隔了一个空位置。
二姐安妮刚想开口说一些客套话，却被昂着脑袋走来的伊莎贝拉用轻蔑的语气打断。
“我可不想长得像鱼。”伊莎贝拉·内维尔憋着笑，用一种刻薄的语气，目空一切的态度评价，洁白的手无意识的搭在乔治的肩膀上，“你们好呀。乔治总是想说一些俏皮话。尽管他真的不擅长这个。”
安妮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她读懂了伊莎贝拉宣示主权一般的动作和语气，而她一时半会无法组织出语言回复伊莎贝拉暗地里的蔑视。
“理查德，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在是在沃里克城堡的时候。你从马上掉下来了，记得吗？”伊莎贝拉满意的看着脸色难看的安妮，手顺着乔治的肩膀滑下，翩翩然的落座在乔治的身边，高高在上点评着饿坏了正在吃东西的格罗斯特公爵。
“扑哧。”玛格丽特被她逗笑了，看着众人都望向自己，脸上露出一种后知后觉的表情，连连致歉，“抱歉，抱歉！大家都不觉得有趣吗？伊莎贝拉小姐一定会是哪位大公家的女主人吧！她可看起来知道不少大公们的趣事呢！”
伊莎贝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原本虚虚搭在乔治身上宣示主权的手触电一般的收了回来。
“我姐姐还没有订婚呢！”安妮·内维尔尖声道。
“是吗！”玛格丽特也跟着惊叫，“呀！坏了坏了！看来我也不太适合说一些俏皮话，不是吗？”
安妮·伍德维尔终于从被伊莎贝拉压制的憋屈之中恢复过来，感激的看了一眼古灵精怪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