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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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给妈妈和伊丽莎白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你难道不知道这会给我们家带来多大的伤害吗？谁都知道只要沃里克还在一天……”
“国王就永远不是国王。”玛格丽特甩开了哥哥的钳制，轻轻揉着被捏的酸胀的手腕，“爱德华可不是什么摇篮里的小男孩，他不会对沃里克言听计从。”
“我实在是看不懂你。”安东尼盯着妹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你究竟还是不是玛格丽特？以前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样子？”
“我依旧是玛格丽特。安东尼。”玛格丽特惊讶于安东尼敏锐的洞察力，但也明白他不会伤害自己，“是被河流女神所召唤过的玛格丽特。”
“别再说那些话了。你总不想被淹死。”安东尼严肃的竖起一根大拇指让玛格丽特不再言语，“伊丽莎白声称她已经和爱德华结婚。如果你足够好运，爱德华如果真的想要反抗沃里克，那么你所谓的预言就会成真。如果没有，那就等着一场灾难吧。”
玛格丽特永远记得这一天，家中最大的哥哥握紧了自己腰间的配剑转身离开，已经做好了为自己的姐姐讨回公道的准备。那时候的她已经不再年轻，忽然记起这件事的时候，却也生出了一点勇气，站起来挡在了自己家人的面前。
“麦琪！麦琪！快看！信使！”埃莉诺急冲冲的从屋子上冲下来，一把拉住站在原地发愣的玛格丽特往大门口冲去。
“亨利国王成了悬赏的流犯。”理查德摸着已经又些银白夹杂的络腮胡，沉重的说道，“爱德华赢了。”
“天呐我可怜的亨利，玛格丽特王后呢？”杰奎塔捂住嘴，倒抽一口冷气。伊丽莎白伸手握住了玛格丽特的手，玛格丽特感觉伊丽莎白的手指冰凉，便也用力的握紧了她。
“带着她的儿子逃去了苏格兰。”理查德继续往下看着，“信上国王要求我们家的所有男丁都前往伦敦。”
“没有人能质疑爱德华的王位正统了。”杰奎塔面色不怎么好看，“如今我们家族的命运就要全仰仗于他了。”
“你觉得爱德华会是想要承认自己的婚事吗？和我的婚事吗？”伊丽莎白拉着玛格丽特，面色里全是忧虑，“昨天他回来找过我，但他还没有喝沃里克伯爵说过他和我的事。”
“如果沃里克依旧那么咄咄逼人。”玛格丽特低声道，“爱德华一定会宣布你是他唯一的王后的。但你也要做好准备，沃里克，绝对不会承认你。”
等男人们都走光了，格拉夫顿就成了一座宁静的园子。伊丽莎白一连几天的兴致不高，家里的姑娘们都躲在自己的房里要么绣花要么读点闲书来打发时间。
“他称呼我作伊丽莎白夫人，说迫不及待想要见我，想亲吻我蓝色的眼睛。妈妈这都是一些情话而已。”伊丽莎白捂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里的信纸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
“信上有提到他和沃里克伯爵谈过你的事儿吗？”杰奎塔站在一边，她的面上倒是冷静许多，虽然眼神里吐露着对大女儿命运的担忧。
“没有，只字未提沃里克，那他一定是没有说了。怎么办，妈妈？他会不会是想要宣布和别人的婚事？”伊丽莎白对着皱巴巴的信纸左看右看，没有找到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
“安东尼说他曾经也和另一个叫做伊莲娜的女人结了婚。”玛格丽特坐在离两人稍远一点的窗边，“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
“你父亲给我写了信，法国公主波娜，也在宫中。”杰奎塔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半天，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玛格丽特好整以暇的望着窗外的玫瑰园，“别相信爱德华。相信王权。”
与此同时。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宫。
沃里克意气风发，和肥胖的法国大使高谈阔论的交流着，似乎对国王的婚事胸有成竹。
理查德带着儿子们站的远远的，似乎对这种政治联姻一点兴趣也没有。直到年轻的国王面露难色的叫走了满面红光的沃里克伯爵。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需要讨论的。”理查德不满的动了动袖子，有些想念家里的勃艮第美酒了。
“我想。也许，可能。嗯……”安东尼握着腰间的配件，无奈的靠近了父亲的耳朵，衣服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爱德华也许是想说他已经和伊丽莎白结婚了。”
“谁？哪家的伊丽莎白？”理查德迷茫的问，巡视着周围一样在窃窃私语的贵族们。
“我们家。我们家的。”安东尼越说底气越不足，声音越来越越小。
“你有病吧？”约翰瞪着眼张着嘴不可置信的吼道。
“好吧，他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不想结婚，或者宣布他和以前有一位埃莉诺小姐结婚什么的……”安东尼想说上几句找补一下，却见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的老天爷。”理查德如遭雷击，恨不得立刻跪倒在真主面前忏悔。
爱德华在此时怒气冲冲的从房里冲了出来，后面跟着脸色同样黢黑的沃里克伯爵。
“感谢大家耐心的等待。”爱德华紧张的摩挲了一下手，“我很高兴的像大家宣布，我……”
法国公主波娜的名字已经就在嘴边，但爱德华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刚才在房中对着自己大声怒吼的沃里克。
“我已经和伊丽莎白·格雷女士完婚。”
理查德听到女儿的名字，如释重负。安东尼搭在配件上的手逐渐垂下，紧绷的面容终于稍稍舒展了些。
爱德华和沃里克对视了一眼，沃里克眼里满是愤怒的火焰，而爱德华却是带着些许警告。
议事厅里议论纷纷，或是惊讶，或是嫉妒，鲜有祝福。但理查德还是骄傲的仰着脑袋，带着儿子们弯腰鞠躬。
格拉夫顿的清晨被信使打破宁静，伊丽莎白率先冲出房间，三两下飞速的扯开了信。粗浅的看了一眼，她终于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什么！什么！给我！”玛格丽特一把夺走信件，“我亲爱的伊丽莎白王后！天呐！妈妈！妈妈！快来！伊丽莎白是王后了！还有爸爸！爸爸受封位里弗斯伯爵。哦我的上帝我亲爱的上帝！”
“我们该找一个裁缝来，为我们的新后量体裁衣。我真为你感到骄傲，我的女儿。”杰奎塔亲吻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大女儿，一边安抚着激动不已的玛格丽特。格拉夫顿里刹那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裁缝们匆匆赶到，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沾一沾王后的贵气。
“我收到了我在勃艮第的亲戚，他们承诺将要参加王后的加冕仪式，如果成功了，他们会送上诚挚的祝福。但如果我们失败了，他们也会庇护我们全身而退。”杰奎塔走进房间的时候，伊丽莎白正在试她的新装。
“妈妈。拜托你，你太草木皆兵了。”伊丽莎白和正在整理自己裙边的玛格丽特对视着笑了，“你搞的这好像不是一场加冕礼，而是上战场是的。”
“你要去的地方就是一个战场。伊丽莎白。”杰奎塔严肃的说，“你不要搞错了。国王做了他不该做的事，这一定会遭人非议，也会有很多的人诅咒我们败落。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我们要把你的两个男孩送到亲戚家里去……”
“不！我的孩子们必须要和我在一起！”伊丽莎白紧张的声音都变了调，她后退一步，差点踢到玛格丽特。
“女孩们，出去。”杰奎塔拍了拍手，赶走了其他的女孩们，“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伊丽莎白，你像一个冰块一样冷。”
而伊丽莎白却只是惊慌失措，嘴里一直喃喃着自己的孩子们不能被送走。
“好了好了。”杰奎塔将女儿搂进怀里，“既然我们得到了警示，就把孩子们留在身边……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血脉。”
经过一周多的修整和收拾，伊丽莎白在今日终于踏上了前往伦敦的路程。
一行人进入宫廷，人们围在路边，窃窃私语。玛格丽特年纪还小，和其他姐妹们一起坐在马车里，她从窗户外望去，人们虽然没有什么对新王后的欢迎的意思，但也没有明显的憎恶之情。
“至少没人对我们吐口水。”马车边骑在马上的安妮耸了耸肩，朝着玛格丽特俏皮的眨了眨眼。
“沃里克的样子就像是要生吞一只□□似的。”埃莉诺低低的笑着，憋着笑，身体直抖个不停。
“那个伊丽莎白·内维尔。她的眼珠子都快到头顶上去了。”玛丽也加入进姐妹们的对话，她们的姐姐正在和新丈夫一起认识宫廷中的贵族们，他们乐的在后面清闲。
“他们内维尔一家都讨人厌。”玛莎嘀嘀咕咕，“不知道待会我们要见的公爵夫人是什么样子的。估计十有八九都差不多。”
一个红衣服的女人突然拦下了杰奎塔，脸上充满了愤怒之意。
“那是谁？和妈妈在讲话的女人，她是谁？”玛格丽特不认识她，直觉却在向她发出可怕的警报声。
“她？哦，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以前是兰开斯特家族的……”安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盯了好一会才认出来，博福特夫人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谁。”玛格丽特木然的收回了视线——都铎夫人，亨利七世之母。
“跟上，孩子们。我们要去觐见塞西莉公爵夫人。”杰奎塔和玛格丽特的交谈不算愉快，但杰奎塔稳居上风。
安妮拍了拍神神叨叨的玛格丽特，脸上有这些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拉着妹妹跟上了妈妈。
“塞西莉公爵夫人，我见到你十分的荣幸……”伊丽莎白带着笑，紧张的朝国王的母亲问好。
位坐于上首的中年女人冷哼一声，玛格丽特悄悄抬眼去看她，女人保养的很好，茂密的头发被艾斯科菲恩帽恰到好处的盘住，露出光洁的额头，但眼神里的嘲弄和厌恶却毫不遮掩，让人一见便觉得此人无比刻薄。
她上下打量着伊丽莎白，在瞥见跟着她后头的两个小男孩时脸上的厌恶更是到达了顶点。
“我对这门婚事很不满意。”
“是吗？”杰奎塔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可我们家倒是对这桩婚事挺满意的。”
“你女儿是一个寡妇，还比我的儿子大上好几岁。”塞西莉公爵夫人用堪称憎恶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伊丽莎白一圈，伊丽莎白紧张的捏住了自己的裙摆，“她也不是我的侄子，沃里克伯爵为他择取的结婚对象。如果他不是国王，也许我会不那么在意这些……”
“他就是王。”伊丽莎白难得的冷了语气，虽说她早就明白这是一场硬仗，但没有想到塞西莉公爵夫人的态度会如此的冷淡。
“除非我剥夺他的王位。”塞西莉公爵夫人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似乎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眯着眼威胁新来的女人。伊丽莎白被她胸有成竹的态度唬住，不由得偏头看向母亲求助。
“那您预备怎么做呢？”杰奎塔见惯了大场面，早就对塞西莉公爵夫人的话免疫了，说实在的，谁会真正放弃一个能打仗又年富力壮的儿子呢？
“我可以发表一篇声明，解除爱德华和我丈夫的血缘关系，让他的弟弟乔治坐上王位。”塞西莉公爵夫人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如果你们这一张私人婚礼是这样的结果，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后悔呢？”
杰奎塔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到塞西莉公爵夫人的面前：“没错，在爱德华出生的时候，我确实听到过一些传闻。他……一个弓箭手！对吧，我还记得这些，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噢！伯雷邦。事实上，我以前还是少数几个为你辩护过的人，当时的我以为以你的出身和地位不会做出这么自甘堕落的事情，但现在看来你确实做过。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塞西莉公爵夫人，你是说你自己不过是一个给丈夫戴绿帽子的婊子并且用这个身份表示您的长子，如今的国王，是一个私生子吗？”
“别说了！”塞西莉公爵夫人一下子失了气势，她还记得当年深陷舆论，成为众矢之的的自己，她永远也忘不了安茹的玛格丽特看向自己那副嘲弄的嘴脸，“别说了。”
伊丽莎白昂起头颅。
“现在，我想公爵夫人您和我一样，都不再对爱德华的身份地位表示质疑了吧？”伊丽莎白用与塞西莉公爵夫人如出一辙上下打量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被压弯了脊梁的女人，“那我们就算朋友了。您应该知道，见到英格兰王后时，得行屈膝礼。”
塞西莉公爵夫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堪称屈辱，尤其配上伊丽莎白脸上洋洋得意的表情时，玛格丽特都忍不住想要共情这个一辈子都想成为王后，但丈夫却死在了加冕前一夜的女人。
她本可以做王后，甚至王太后。但如今她一辈子都只能是塞西莉公爵夫人。
塞西莉公爵夫人拳头紧了又松，最终还是佯装镇定的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而缓慢的屈膝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