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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陈文在给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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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在给季初白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季初白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回望。
客厅的灯光昏黄,季无咎一贯笔挺的身姿也不那么板正,垂下的脸庞在灯光的阴影中渲染上困倦的神色。
耳边陈文还在喋喋不休的劝季初白忍一时之气,夺了遗产再拔氧气管。
季初白目光奇异地看向陈文,大约是没想到陈文会有这么狠毒的方案。
陈文摸了摸脑袋讪笑:“刚看完《富家小妈》的原著。”
季初白收回了目光,挽起了袖子:“我做碗粥就跟他走,你先回去吧。”
得到了季初白的准话,陈文顿时如蒙大赦,眼角简直要挤出泪花,不是感动的,是困的。他立刻圆润地滚去和季无咎说场面话,然后快步离开。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季初白和季无咎两个人,就像是各自占据了一块领地的野兽,王不见王的时候能够相安无事,彼此间的气氛沉默却也称得上宁静祥和,然而当彼此碰面的时候,却总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摩擦。
他们都是一样的倔强,然而相同的磁极只会相斥。
滚水咕嘟咕嘟,米粒在水中上下翻滚,质朴的香气渐渐从锅子里传出。
感谢万能的小助理乐乐,即使季初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留宿在公寓里,冰箱里依旧放了不少的蔬菜和水果,季初白翻了翻,最后往粥里加了一把红枣,又切了段南瓜,想了想记起来公寓里还有剩下的豆浆粉,从柜子里找出来,看了眼还没过期,就放了一袋进粥里。
季初白平心静气的搅合了十多分钟,才关火,端了两碗出去。
踩着拖鞋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随后,热气腾腾的粥碗被推到了季无咎的面前。
季初白端起了自己的那份,用喊了一口水般含混不清的音调说:“吃。”
他知道季无咎参加的社交性宴会,实际上很少有吃东西的机会,更何况季无咎才是宴会的绝对主角,他要从头社交到尾,根本没机会吃东西。
然而,季无咎看着这份散发这果蔬和豆浆香甜的粥,却联想到了季宁欢。
季宁欢也会在夜半的时候为他煮粥,比季初白制作的粥更加的丰富营养,种类繁多,好像已经变成了季宁欢的习惯。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季无咎在氤氲的热气之中抿了一口,季初白煮粥的手法很随意,属于煮熟能吃,普普通通,大概是没有像季宁欢一样刻意去学厨艺。
太甜了。
季无咎才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
季宁欢只有在第一次亲手做粥的时候才做成了这么甜的口味。
季无咎不动声色地看着季初白,目光下的omega脊背挺直,喝粥的时候非常小心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有点儿紧张,但是应该是他的错觉——季初白顶撞过他很多次,从未显露怯弱的姿态,只是喝一碗粥而已,季初白为什么要紧张?
然而,季无咎不知道,直到他的目光转移之后,季初白绷紧的神经才有所舒缓。
他的胃可能因为过度的饥饿,一时之间吃不下太多的食物,一碗成年人三两口就能吃完的粥,季初白硬生生剩下了大半。
季初白刚刚放下碗,就听到了季无咎冷硬的话。
“下一次不要再学宁欢煮粥了,你是你,他是他,你们不一样。”
季初白一股子恶心又涌上了胸口,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就呕出胃里的失误残渣,他的眼尾压下一片红艳的颜色,眼眸里浸润出生理性的泪光,好半天才克制地发出了声音:“您想太多了,季先生。我白天没有吃东西,粥是煮给我自己喝的,您只是附带的客人。”
他连爸爸都不愿意叫了,仿佛要和季家的所有人撇开关系。
季无咎的西装口袋里还装着小小的盒子,是季初白留下的礼物,没有亲自送到自己的面前,也没有任何宣告,平静到就像是湖面上无声吹拂的风。
季初白就是那缕风,好像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联想到盒子中的神秘玉石,以季无咎的眼里,即便看不出玉石真正的价值所在,至少能够大致判断价值,这是商人的本能。
季初白身上显而易见的存在太多的秘密,季无咎出神地望着已经凉透而不再冒出香气的粥碗,心想:至少这一刻,他不去逼问财富的来源。
……
季初白再一次坐上了季家的豪车,仿佛就像是前两天旧事的重演。
不同的是,紫悦华庭的别墅里灯火通明,数位勤劳的佣人穿行在大厅中,收拾残羹冷炙、酒杯瓷碟。
季初白被带回的时候,数条目光从各个方向打量着季初白,大概是不太喜欢他的。
“季先生,季宁欢在哪儿?”
季初白还没有忘记自己是来找季宁欢对峙的。
季无咎:“今天太晚了,宁欢已经休息,明天再探望他。”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调安排季初白先休息一晚上,目光难得的热切了许多。
季初白的棱角好像在他的目光中消磨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没能吐出拒绝的话语。
咚咚咚咚……
季宁欢沿着楼梯快速跑下楼,如同一只快活的小鸟:“爸爸,你回来啦,我刚刚收到了综艺的邀请,真是太幸运了!”
季宁欢脸色苍白,头顶还包裹着洁白的绷带,他的脸很小,很漂亮,在绷带下格外伶仃可怜。
季初白原本的站位在视线的盲区,季宁欢跑下来的时候才察觉到季初白的存在,漂亮的omega松开抱着爸爸的手,矜持的小小笑了一下:“哥哥回来啦?回来就好。”
目光在季初白和季无咎之间徘徊了好几次,才仰着头,对着季无咎甜甜的笑:“爸爸,哥哥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好吗?”不知道是把他推下楼不是故意的,还是突然离家出走不是故意的。
唯有表情足够的情真意切,好像一个为了家庭的和睦而牺牲的omega。
“宁欢,你先回去。”季无咎是这么说的,可能是觉得语气有点严厉,“你刚刚康复,要好好休息。”
“爸爸,我已经好多了……”
季初白孤零零的站在角落看着季无咎和季宁欢父慈子孝,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他闭了闭眼:“站住。”
两个人本来已经抛下季初白,在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了,听到季初白的声音,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
“季总可能忘记了,我是为什么来这里,那么我提醒您一下,我是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的。既然当事人就在这里,季宁欢,是我把你推下楼的吗?”
季宁欢的目光闪烁了一两下,怯怯的抓住了季无咎的衣袖:“哥哥你在说什么呀,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又没出事,哥哥……”
“你为什么会摔下去?”
季宁欢退了一步,在偌大的压力下脸色变得难看了一点,手指绞着衣角:“哥哥,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自己的事情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而且我都已经说了是我自己摔下去的了,你还想要我说什么?你别再逼我了。”
季宁欢求救的眼神递给了季无咎,明明说的都是有利于季初白的话,可是神态却楚楚可怜,仿佛是被季初白逼迫才会说出违心之语。
季初白直视季无咎:“我没推过他,他自己也承认是自己摔下去的。”
然而季无咎铁青了脸色,当着他的面,就敢欺负季宁欢。
真当他死了吗?
“宁欢也是我的孩子,季初白,你不要太过分了。”
“给宁欢道歉。”
终究是不肯相信他的。
季初白的脚趾仿佛被烫到了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更多的距离,语调十分尖锐:“季先生可能忘记了,季宁欢父母不详,是被季夫人捡来的孩子,因为挂念亲子才会被留下来抚养。鸠占鹊巢二十多年,无论我有没有把人推下楼,他难道不该受着吗?”
“住嘴!”
季无咎的理智顿时被点燃了,他再也维持不住儒雅,快步走上前,扬起手就要打季初白,却被他轻巧的避开了。
与此同时,钥匙打开大门的声音响起,季清雪刚进来就看见季宁欢泫然若泣,季初白还一副浑不在意、满身反骨,而爸爸已经怒不可遏,顿时心中有了偏向。
她说:“季初白,你从酒店陪酒回来了?”她顿了顿,拉长了声调,“我以为你今天回不来了,毕竟是一百万一夜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