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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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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渔网并不是难事,但是让刚认识的大人小孩一起合作,这个任务的难度瞬间抬了一倍。
季乐元从季青手里脱逃,和戚风、李文博组成新的临时小家庭。
她性格活泼外向,几乎没有磨合的尴尬。
但相处了一会,她能隐约感受到戚风不太喜欢她。
她和他打招呼,镜头在的时候,他温柔亲和,镜头不在的时候,他揉揉太阳穴,“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好吗?”
这个哥哥!有两幅面孔!
到午睡的时候,她才知道戚风是不和他们住一个屋子的。
她问李文博:“戚风哥哥去哪了?”
李文博哄她睡觉:“他有自己的房间。”
戚风有单独卧室,里面的用具都是重新布置过的,床榻和酒店的一样软。
他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去他们那边摆拍一下,象征性地,在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上躺一下。
她不太喜欢这个哥哥。
到下午做任务的时候,工作人员三催四请,戚风才姗姗来迟。
李文博已经习惯了,苦笑一下,摸摸季乐元的头,“辛苦你等一下啦。”
季乐元就更反感戚风了。
这种反感在正式做任务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哥哥,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在戚风第八次,在同一个位置,结错网眼的时候,季乐元忍不住了。
戚风面色刷得变了,屈辱又难堪。
他昨晚被乔子木闹得几乎没睡,最后小孩竟然被黎漾带回来,今天又要来做这种苦活,还被一个小姑娘搞得下不来台,他怎么心情好的了?
他瞪着眼扬着眉,俨然发脾气的前兆,李文博把季乐元往身后拨了一下。
季乐元却不动,她身上流着季青的血,倔起来的时候比谁都虎,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刚才根本没有认真学啊?”
她一个六岁小孩都学会了,这个哥哥却笨手笨脚的。
戚风冷笑一声,“你这么厉害,就自己来吧。”
“那你就看着吗?”
“你爸爸不也这样吗?”
“不一样!”季乐元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爸爸是教练!”
她爸爸是教练,成为教练前,是世界冠军。
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才走到今天。
和面前这个连木板床都睡不了的虚伪哥哥不一样!
李文博见状不对,立刻出来打圆场,“乐元只是急了,戚哥,你别和小孩计较。”
他边说边使眼色,示意还在拍摄。
戚风余光扫到镜头,不再说话。
李文博又蹲下,和季乐元打商量,“不可以这么和哥哥说话,不礼貌,知道吗?”
季乐元在别人的地盘,只能屈辱地点头。
但接下来的合作仍然不愉快,弹幕有人说季乐元不懂事,有人骂戚风不尊重世界冠军。
戚风最近吸到的路人粉有些动摇。
【戚哥今天不开心吗?】
【戚哥没必要和小孩较劲啊】
【呃呃感觉他和前两天不太一样啊】
池思漾、季青和齐嘉一的组合也磨合得不顺利。
季青的高压标准,在别人的小孩身上,执行地更强硬。
他不仅要池思漾结网眼,还有附加检验。
“你先织,我待会一个个检查网眼,如果有松动的,你要解开重结。”
齐嘉一没忍住,“啊?”了一声,被前者瞪回去。
他蹲到池思漾身边,欲哭无泪,“我来帮忙。”
池思漾安慰他:“别担心,哥哥,我会好好织的。”
齐嘉一:“嘤。”
织了一会,季青果然来检查。
他挨个扯网眼,“啧,这个不行,松的,解开。”
“这个也不行。”
“这个,重来。”
齐嘉一帮小孩说话:“我觉得这些都还可以,不需要重弄一遍了。”
季青扬眉:“你告诉我,什么叫还可以?”
齐嘉一:“……我说我和他一块重弄。”
两人把大半编好的网结解开,重新编。
季青又挑出几个,他们又重弄一遍。
池思漾被他反反复复搞得心力交瘁。
对池宴的思念和此刻的委屈上涌,他抱住一旁的齐嘉一,撇嘴:“我好想回去。”
季青回头:“男子汉流汗流血不流泪,不许哭。”
池思漾懂事,到底没真哭出来。但也一直像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
和前两天待在黎漾手里时截然不同。
弹幕里的妈粉心疼坏了。
【姓黎的!姓黎的呢!快把他带回去啊!】
【那个谁!快过来!以后你的周边我一人包十份业绩】
那个谁刚睡醒,还在状况外。
仅仅三个小时,让黑粉为他洗心革面,让弹幕为他重新做人。
“外面的网,还要继续编吗?”乔子木问。
之前,工作人员让他进来看看黎漾醒没醒。黎漾没醒的时候,他听工作人员和渔民的话,黎漾醒来后,他下意识寻求黎漾的指示。
“你想继续吗?”黎漾哈气连天,讲话有点含糊。
“想的话你就继续,不想的话做点别的也可以。”
乔子木现在的生活费算他头上,完全不用担心金钱问题。
乔子木思考了很久,问他:“做别的是做什么?”
“发呆,吃东西,看螃蟹掏窝。”
乔子木愣住,微张着嘴。
他从来没想过,来这里录节目,还可以做这些事。
他的潜意识里,一切好的东西,哪怕是一包零食,一句表扬,都是需要很努力地完成大人的要求,表现得很好,才能得到的。
犹豫再三,他开口:“我想出去织网。”
渔民伯伯一直夸他聪明,他很开心,有一种满溢的成就感。
黎漾点头,“好。”
“那、我能带那包薯片去吗?”
他小声地,试探着提要求。
黎漾从角落里抽出包,倒扣在身侧毯子上,铺了一地,“拿。”
乔子木的脸上,缓慢地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谢谢!”
他脚步轻快地跑出去,继续他未完的“事业”。
但即便以他原先的进度,也已经是三组里完成度最高的。
在渔民的指导与帮助下,乔子木成为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完成任务的嘉宾。
黎漾拿吃剩的金色零食包装纸,给他折了个小王冠,“送给你的,冠军。”
小孩苍白的脸晕出两坨红晕,羞涩又腼腆地接过,“谢谢!”
黎漾,比戚风形容的,好多了。
【家人们,姓黎的是有点育儿玄学在的,为了我侄子的未来,我先买两份他的杂志拜拜】
【跟单一份,为我三小时前的大不敬赎罪】
【跟单两份,为我快要期末的弟弟妹妹祈福】
十分钟内,滞销一个月的杂志售罄。
半小时后,发行商的电话被打爆。
一小时后,发行商开启预售链接。
方圆激动地打电话,想告诉黎漾这个好消息:他终于有点正面热度了!
可惜黎漾在接小孩的路上,没接到。
回来的路上,池思漾趴在他肩头,看上去分外疲惫,像在窑厂打了三年黑工,刚被解救出来。
“季青叔叔好凶。”
黎漾托着他的小屁股,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脑袋。
“他好严格。”
“总是让我拆了重新弄。”
“呜……”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他在黎漾怀里蹭来蹭去,Q弹的呆毛在空气里一晃一晃。
“我好想爸爸,我都没有和他说再见。”
黎漾哄他,“你爸走的太早了,不忍心叫醒你。”
“那、你和他说再见了吗?”
“没有。”
池思漾听了更加崩溃,“爸爸好可怜,都没有人和他说再见。”
呆毛都萎了。
黎漾手忙脚乱去扶那根迎风飘摇的毛。
“我知道你关心爸爸,但他没那么脆弱。”
“不是的,”池思漾痛心地摇头,“爸爸喝醉的时候说过,有人离开的时候,没和他说再见。”
“他难过了好多年。”
“每次爸爸离开前,我都要和他说再见的。”
“我不想让爸爸觉得,他又被抛弃了。”
童言无忌,蚀骨穿心。
黎漾搭在大腿的手,无意识地发抖。
他忽然很想问,你爸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是和我一样难过吗?
但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小孩能回答的问题。
沉默了一会,再开口,他声音有点哑:“要给你爸打个电话吗?”
池思漾拼命点头,他眼睛转了一下:“你有爸爸的微信吗?我想给他打视频。”
黎漾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没有,你加一下吧。”
黎漾以为,按照池宴的忙碌程度,睡前能和他讲上几句,已是万幸。
然而对面很快通过了好友验证。
他对着手机愣了片刻,没头没脑敲了两个字:【本人?】
像是为了验证身份,对面发过来一条语音:“是我。”
黎漾刚刚头脑一热,想联系池宴,现在联系上了,却大脑空白。
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年旧事,实在没有提起来的契机。
【思漾想和你打个视频,你有空吗?】
下一秒,手机弹出来视频邀请。
池思漾捧着手机,划开接听键。
“爸爸!”池思漾激动地大喊。
“嗯,怎么了?”
池思漾吸了吸鼻子,嘴巴挂下去,“对不起,你走的时候我没有跟你说再见。”
“没关系,我今天走的早。”
池宴并不在意这件事,很多细节,只有细心的小朋友能发现,会在乎。
“今天录节目开心吗?”
“不开心,季青叔叔好严厉QAQ”
池思漾抱着手机大吐苦水,恨不得穿过手机,钻到池宴怀里,让爸爸摸摸他的头。
黎漾在角落里,目光有意无意,盯在池宴脸上。
池宴并不拆穿他,也没有回应,安静地听小朋友絮絮叨叨白天发生的事。
直到池宴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池哥,下一场采访,快到时间了。”
池思漾早已习惯他的忙碌,闻言火速收尾,“那我先挂了,爸爸再见。”
“再见。”
直到他挂了电话,视线都没落在黎漾身上过。
黎漾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另一边,池宴挂了电话,才轻轻地笑了一声。
梅琦见鬼似的瞅他:“你在笑什么?金牡丹内定你了?”
“他加我微信了。”
梅琦:?
夭寿啦。
碰到活的恋爱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