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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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称呼？
黎漾脑子里滑过那两个暧昧朦胧的字眼。
带着梦里才有的亲昵和缱绻。
耳根不自然地烧起来，后背紧贴的心跳蓬勃有力。
他抬手，轻轻把人拱开，语气凉嗖嗖，“三年前还没听够？”
池宴低声，“三年前你也不常叫。”
他斜剜一眼，“那以后更不会叫了。”
气势挺足的，可惜眼睛太漂亮，水光潋滟，反而没了威慑力。
池宴敛眸，盯着两人前胸后背间的一点距离。
微不可见，又好似千里。
让他有点发愁。
池思漾带着网友参观完自己的新家，从帐篷里爬出来，和黎漾去小超市里进货。
目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几乎把小超市洗劫一空。
薯片辣条AD钙，汽水软糖巧克力。
只有超市没进到的，没有他俩不爱吃的。
两人空手而进，满载而归，大包小包拎着捧着，几乎看不见脑袋。
池宴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把东西接下来。
他体型高大，肌肉紧实但并不夸张，平时蛰伏在柔软衣袖下，此刻猛然发力，弧度饱满流畅。
黎漾没忍住多看一眼。
池宴收完东西，回归煮夫生活。
月光绵绵，海风阵阵，黎漾迎着海浪伸个懒腰，脱了鞋袜去踩水花，追着浪跑。
池思漾眼馋得不得了，又记着下午黎漾不让他下水的警告，踌躇不决。
黎漾发现了，绕到他身后，双手穿过他腋下，举起赤脚的小孩，“走！带你去水上吊威亚！”
“飞咯——”
池思漾笑若银铃，仿佛真在水面上自由翱翔，“飞咯～”
池宴在切菜间隙抬眸看一眼，笑意微不可察。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一旁传出清脆的问候，黎漾稳稳放下小孩，扭头看向人群。
一片人高马大的摄像师中间，站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是季乐元。
黎漾对她印象很深刻，或者说对她严格的爸爸印象很深刻。
他半蹲，“怎么了？”
季乐元有些紧张，垂头绞手指，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黎漾眨眨眼，招手喊来池思漾。
人类幼稚之间应该比较好沟通。
“不方便对我说的话，可以和思漾说吗？”黎漾轻声问。
季乐元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迟疑，可能是不太容易开口的事。
她想了一会，点点头。
池思漾侧脸凑过去，她伸手附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讲话。
池思漾耐心地听着，黎漾蹲累了就在沙滩上坐下，从高度上打入孩子内部。
池思漾听懂了，转述给黎漾，“季叔叔没能抓到足够的鱼，没钱买食材了，你可以借一点给她吗？”
原来是借钱。
怪不得不好意思开口。
黎漾对这个请求不置可否，而是反问，“你爸爸让你一个人来借钱吗？”
季乐元声音都在抖，“爸爸说、说要让我锻炼、锻炼独立的能力。”
黎漾默了一瞬，“下午抓鱼他也是让你一个人抓的吗？”
季乐元贬着嘴，委屈地点头。
黎漾，“……”
这很难评。
他沉默太久，久到季乐元认为他要拒绝，慌乱地请求，“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明天我会努力还给你的。”
她讲得又快又急，大眼睛里泪花滚动，几欲滴落，“刚刚戚叔叔已经拒绝了，借不到钱，爸爸会生气的。”
她越说越后怕，一阵啜泣。
听得黎漾一阵揪心。
黎漾安抚，“稍等，我去拿钱。”
他从帐篷里取出一张纸币，很清晰的红色。
黑粉趁势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
【小姑娘都这么哭了他只借一百吗】
【就是啊，他不是有一千多吗】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个拿好，可以在节目里用一段时间，”黎漾把纸币递给她，“不需要还。”
季乐元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小巧的鼻尖红红的，表情懵懵的，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吸鼻子，“可是，老师说借东西要还的。”
“这不算借，”黎漾把钱塞进她手里，放缓声音，“这是我从你爸爸那里，买给你的假期。”
季乐元没听懂，但知道她完成了任务，爸爸不会凶她了。
黎漾耐心地解释，“接下来两天，你都可以放假了，不用那么努力做任务。”
池思漾见小姐姐哭得伤心，在一边急得团团转，池宴让他去帐篷里拿几袋零食出来。
他恍然大悟地钻进去，抱着一怀零食出来，扑腾着小短腿跑过去。
“你不要哭呀，这些好吃的都送给你。”
黎漾扫一眼，都是他自己最喜欢的，“这么多，小姐姐一个人带不回去的。”
池思漾自告奋勇地举手，“我送姐姐回去～”
黎漾认可地拍拍他肩膀，“那就辛苦你了，护花使者。”
池思漾很快返回，黎漾旁敲侧击地问他季青的反应。
池思漾努力回忆，“季叔叔和我说谢谢，然后我就回来了。”
只是听小孩的描述，黎漾也摸不准对方的态度。
池思漾很回味在迎着海风飞翔的感觉，想让黎漾再带他踩浪。
黎漾应下，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把他揽在怀里。
他和小朋友头碰头，“你刚刚不敢下水，是不是因为下午我凶你了？”
他盘腿坐在干燥的沙滩上，池思漾赤脚站在他腿间。
晚风阵阵，带着海特有的咸湿气息。
池思漾犹豫片刻，还是诚实地点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池思漾低头检讨，“因为我不听话。”
他实在太乖巧，让黎漾心软到酸胀，“不是的，你一直很懂事。”
“我生气是因为你太努力了。”
池思漾听不懂，“努力不好吗？”
他是来帮爸爸追后爸的呀，不努力怎么追到呢？
黎漾拨开他被海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发丝细腻柔软，让人爱不释手。
“努力很好，但很多事是不需要小朋友努力的。”
比如下水这种危险活动。
小朋友是脆弱的精灵。
应该被捧着手里关心、呵护，用爱意和耐心滋养。
应该在零食区购物血拼，应该在草地上摘花扑蝴蝶，应该缠着大人陪他赶海……
吃好，喝好，玩好。
而不是在成年人设置的考核赛道里拼命努力。
池思漾仰头问，“那小朋友需要努力什么？”
“小朋友需要努力提出愿望，然后等一个超级英雄来实现。”
这句池思漾听懂了，他亲昵地揽住黎漾的脖子，“黎漾漾是我的超级英雄吗？”
“是，”他一口肯定，“你爸爸也是。”
“那我想去海上玩刚刚的飞飞游戏～”
“走！”黎漾利索起身，夹着他腋下轻轻施力，把小孩举在胸前，朝着扑腾的浪花大步赶上，“飞咯！”
“飞飞～”
摄影没跟上他的脚步，被他们甩在身后。
连带着节目组设置的一系列任务，通通抛开。
此时此刻，只迎着海风和月光踏浪。
池思漾一直努力照顾他，他也希望池思漾能尽兴。
饭菜已经好了，池宴解开围裙的系带，站在岸边远远看着，没有出声打断。
黎漾穿着体恤衫和短裤，迎着海浪跑出去一段距离，只留给他蓬勃生动的背影。
衣摆翻扬，发丝翩飞。
迎着浪花跑，逆着时间跑，一路跑到他们初识那天。
他从来没变过。
等他们终于跑累了，饭菜也凉了，池宴系上围裙重新加热。
吃过晚饭，池思漾和黎漾钻进帐篷一通鼓捣。
池宴收拾桌子和碗筷，收拾完进去一看，满床惊喜。
狭窄的帐篷里已经筑起一道城墙，都是在超市血拼回来的零食。
以一扎一扎的罐装饮料为地基，划线笔直，分区均衡。
池思漾骄傲地站在三八线最前面，“都是我码的哦！”
黎漾海豹式鼓掌夸他厉害。
小孩更嘚瑟，尾巴摇到天上。
池宴默了一瞬，“你今晚睡分界线上吗？”
“你才睡分界线上！”黎漾护短，“他今晚和我睡。”
池思漾紧跟着补充，“爸爸今晚一个人睡哦。”
池宴，“……”
谢谢你的提醒，好及时，好到位。
前·老婆和现·孩子安置好他的去向，他纵使不情愿，也没法反抗。
只能默默在心底把罐装饮料划进黑名单。
临睡前工作人员大致交代了明天的录制任务，海岛寻宝，需要三个家庭彼此竞争，最后决出胜者。
黎漾一听就头大。
他捂住小孩耳朵，用目光将钻进来的工作人员驱逐出去，“少来卷我！”
工作人员求助地看向池宴。
池宴爱莫能助地耸肩。
他神色委屈，却带笑意，分明就是很乐意被管着的样子。
工作人员精神恍惚地往外爬。
黎漾放下手，池思漾眨巴着大眼睛，“那个叔叔刚刚说什么？”
“他说明天放假，我们可以在帐篷里睡一天。”
爬到一半的工作人员：？
池思漾不太相信，看向池宴。
池宴也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伸手越界，捏捏他的脸，“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小朋友困惑地挠头。
工作人员脚步虚浮地回到自己的窝，他们在附近扎了帐篷，给嘉宾留下一盏昏黄小灯。
说小话的声音渐渐稀疏，大家很快熟睡。
*
第二天，清晨。
池宴被生物钟唤醒，缓缓睁眼。
分界线的地基被踢散，小朋友四仰八叉地滑到两人腿间。
他小臂微微发麻，枕着面庞红扑扑的美人。
在他深邃的目光中，又寻着热源往他怀里钻了钻。
鼻息间涌入温热的沐浴乳香。
还在梦呓。
池宴凝神细听，没听出完整的句子，也没能听到让他心潮澎湃的称呼。
嗯……有点遗憾。
他曲肘，黎漾顺势滑进他怀里，发梢抵着他下唇。
拢人的手却顿在半空。
他很想抱着黎漾再睡一会。
又怕黎漾醒后恼羞成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