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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慕容氏 “一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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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没有退路了，葶葶。”
好像困在一个醒不来的梦里，心底的疼痛却格外清楚，卢葶意识到自己在流泪，却无法从梦中脱身。
自己还活着吗？
卢葶调动精神，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睁开眼，坠空感袭来，她掉下了床，也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眼前的房间很陌生，并不是在知府宅邸的那间，布局简洁，墙上挂有弓箭，还有凤头鹰的画作，檀香刺激着嗅觉，像是男子的房间。
“小姐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卢葶循着声音望去，眼神逐渐清明，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红杉。
红杉扶着卢葶坐回床边，意识回笼，卢葶发现床边棋案旁一年轻男子似乎在自弈。
“红杉？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卢葶收回目光，想要从红杉口中得到答案，自己还在知府宅邸吗？为什么他们突然出现？
红杉收回扶着卢葶的手，立定后看向弈棋的男子，那男子网巾束发，脸型瘦长，浓眉高鼻，薄唇微抿，眼神却是淡漠地看着棋盘，一副气定神闲模样，却少了些莳花弄草情致，倒是有些上位者生杀予夺惟其所欲的压迫感。
看起来红杉不会给自己答案了，而且很明显她听命于眼前男子。
眼前男子会是谁呢？卢葶继续打量着男子，脑中闪过各种猜想，终于在男子玄色深衣的凤头鹰图案里得到了答案。
凤头鹰是戎城慕容氏的家徽。
叶管家交给卢葶慕容氏令牌那天，红杉也在场，不，或许不只是红杉。
和慕容氏交好的不只是红杉。
“是你们救了我？”
卢葶讨厌阴谋，她也不懂什么算计，但是她明白，或许从她选择留在叶府那天起，就注定她会被卷入一场巨大的阴谋中，一场可能席卷天下的阴谋。
男子落子，露出满意的笑容，齿间仿佛闪烁寒光，“慕容辛。”
没有否认。这又算是自我介绍吗？
慕容辛起身走向卢葶，红杉亦步向慕容辛，“你应该感谢叶景永，他用叶家名下全部资产换了你的性命。”
是叶叔。卢葶心神激荡，用全部的资产换了自己，不，她感动不已，竟然牺牲这么多，就为了救她？可是，不值得，她不值得的。
“你是什么意思？”卢葶激动的起身，却不受控的跌落，慕容辛伸手扶住卢葶。
“没有慕容氏，哪有叶家今日，如今慕容氏成了逆贼，叶家就想独善其身，不可能的。”
见卢葶稳住身形，慕容辛放开了卢葶，神情依旧淡淡的，玄衣束发，高大的身形将身后的红杉与卢葶隔绝，仿佛隔绝了叶家与卢葶。
她想起昏睡前知府宅邸送食的丫鬟，外貌声音虽然不像，可是说话的方式、神情身姿都十足相似，在叶家，红杉总在外祖母跟前伺候，外祖母又不喜卢葶，因此卢葶与红杉并不相熟。
“给我送食的，是你们的人吧？下了药是吗？”
在知府宅邸都能有内应，慕容氏的影响力比卢葶想象得要大。
“看来你还不是很愚钝。”慕容辛嘴角勾起笑意，转头对红杉吩咐道“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身份，三日后出发，好好准备。”
红杉行礼道：“哪怕豁出命去，我也一定会想办法要了那个人的性命。”
他们要行刺吗？行刺朝廷的人？
卢葶不由蹙眉，紧盯着眼前两人的动作。
“下去吧，我要和她单独聊聊。”
慕容辛颌首，示意红杉起身。
红杉依言退下，出门前回首看向卢葶，四目相对，卢葶竟然从红杉眼中读出几分愧疚。
“好了，该谈我们的事了。”慕容辛出声提醒，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慕容氏的令牌。
“这令牌？我不是已经交给元知府了吗？”明明两枚都交给了知府，那眼前的这枚……
慕容辛摩挲手中的令牌，“令牌在叶家就已经掉包，你交给知府的，是赝品。”
卢葶见慕容辛露出温柔神色，令牌应该对他很重要。
“什么时候？令牌是我收着的，应该不会有人知晓。”
如果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掉包，也许就能知道慕容氏的其他内应。
慕容辛闻言却从鼻尖泄出气声，不知是笑，还是生气。
“花盆吗？新翻的土很显眼。”
慕容辛像是肯定似的，还点了点头。
突然有点尴尬。
“……你想和我谈的是什么事？”
卢葶突然觉得慕容辛或许没有那么坏。
“我听说，谷霁枫待你很不同，所以我想让你帮个忙。”
谷霁枫？在这一世，目前为止，她和谷霁枫就见过一面，哪来的不同，明明就很冷漠，即使在宣明意要取她的命时。
真是人言可畏。
“恐怕你是误会了，我和谷霁枫只有一面之缘，他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更谈不上什么不同。”
既然能够掉包令牌，还有什么会不知道呢。叶家在慕容辛面前没有秘密。卢葶索性坦诚相告。
“我可以见见叶叔吗？可以……回家吗？”
卢葶知道自己不能回叶家，但此刻却想有个可信任的人陪着。想着，该谢谢叶叔。
“看来你并不了解一个男人的心，我并不了解他对你的‘不同’从何而来，但我可以肯定，如果没有这份‘不同’，你根本
不可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慕容辛将令牌放于卢葶掌心，“这次收好令牌。它会很有用。如果你还想见到‘叶叔’的话，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他在威胁，不行，不能让叶叔有事。
“你们把叶叔怎么了？如果他有事，你们就别妄想我会按照你们的意思做。”
卢葶知道自己的回应很无力，可是她好像一无所知，她不了解慕容氏，甚至不了解叶家与慕容氏的渊源。
慕容辛松开手，“那么交易算是成交了。”
“不，你根本是强买强卖，你们之所以救我，是为了占有叶家的资产，现在却又用叶叔的安危来威胁我为你们做事，根本就是一笔不公平的交易。”
慕容辛看着卢葶逐渐抓狂，原本乖巧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觉得有趣，“可惜你没得选。”
慕容辛欣赏着眼前人的表现，好心情地开口道“建议你平复心情。不要浪费时间。”
这样太被动了。好像一直被牵着走，为什么不能反抗呢？
这段时间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她要主宰自己的命运。
她的命，应该由自己来决定。
“很奇怪，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愿意受你的威胁呢？你很了解我吗？你认为我会在乎叶家的人吗？”
卢葶冷静下来，不想受人挟制，就不要把软肋展示给别人。
“按道理说，你是不该在乎叶家。据我了解，叶家家主和主母并不是很待见你这个外姓人，但是你的表现告诉我，你很在乎叶家。否则也不会主动找知府投案。”
无非是强装声势，企图蒙骗自己，这样的把戏，慕容辛见得多了。
“是吗？那天在琳琅斋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
不是询问，卢葶几乎可以确定，他们知晓。
可是卢葶还想要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要做到何种程度“你们的目标是戎城，还是，整个天下？”
这个女子好像比自己想象得特别。明明已经引入了他设好的圈套，却又很快平复了下来。在慕容辛的了解里，卢葶是叶家没有主见、胆怯懦弱、备受冷落的外姓外孙女，此刻，她不应该抵抗。
“知道得多了，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卢葶并不奇怪慕容辛的隐瞒，但是知道得越少，越没有价值，越容易成为弃子，“既然要合作，就得有诚意，不是吗？”
卢葶的声音软糯，听起来没有什么威胁，但是慕容辛却听出来她的坚持。
“慕容氏的目标不是戎城，也不是天下，而是当今的——小皇帝。”
卢葶奇怪，只要皇帝宣明意，却不要天下，难道是与宣明意有私仇？她想起琳琅斋那天，宣明意的表现，似乎也像是与琳琅斋管事有仇，而叶家与慕容氏牵扯颇深，如果说宣明意是与慕容氏有仇倒也说得通。
只是一个深宫长大的皇帝，能与偏远戎城的氏族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慕容辛看出卢葶的不解，走到墙边凤头鹰的画作前，将卢葶甩在身后，注视良久，开口解释“你可知慕容氏的家徽为何是凤头鹰？”
“我听叶家仆人谈起过，戎城慕容氏，行伍出身，有豢养鹰隼的习惯，因此选凤头鹰作为家徽，取其吉祥象征之意，传袭后人，大抵如此？”
慕容辛摇摇头，回首看向卢葶，“看来你也不是对慕容氏一无所知，可惜，市井流传的版本大都不是真的。乾朝覆灭，慕容氏也销声匿迹，因此人们也不会了解真正的慕容氏。”
言辞间带了些哀伤，家族覆灭之痛，任谁也不能轻易忘却。
所以慕容氏的覆灭与宣明意有关吗？所以慕容氏哪怕没落了，也要报仇？
慕容辛没有理会卢葶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凤头鹰是留鸟，慕容氏先祖选择凤头鹰作为家徽，一来是警示后人坚韧不拔、不畏艰难，哪怕身处困境，也要不屈不挠，二来，慕容氏从龙佐命，是乾朝的后族，乾朝历任皇后无一列外，出自慕容氏。”
“我的姑姑正是乾朝最后一位皇后。”
难怪慕容氏如此忠心于乾朝，这些事情卢葶并不了解，但可以猜测，慕容氏与乾朝皇室的姻亲关系，大概也是雍朝不容慕容氏的原因之一。
那么这和宣明意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并不打算夺取这天下，却独独在意宣明意，又是为什么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答案我已经告诉了你。”宣明意似乎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诚意我已经展示了。接下来就该谈合作了。”
可是，卢葶还是不明白，这算什么答案。看样子慕容辛不会再说了，只有以后找机会寻找答案了。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和谷霁枫有关？又或者想通过谷霁枫接近宣明意？”
慕容辛见卢葶识趣，便开口解释道：“我们虽然在戎城势盛，却没办法将手伸进京城，皇宫禁卫森严，想要安插人手进入皇宫，谷霁枫和仪鸾司是最好的突破点。”
“可是，你应该知道宣明意和谷霁枫是要置我于死地的，怎么可能任由我靠近？”
卢葶知道谷霁枫深受宣明意信赖，前世，宣明意驾崩，谷霁枫也因为这个原因被新帝猜忌。
对了，难道前世宣明意的突然驾崩和慕容氏有关？没错，时间也对上了。
也就是说这次刺杀很可能会成功。
那永曜之乱又和这件事有关吗？
卢葶不自觉握紧手中的令牌。
“接近宣明意的人选我们另有安排，你只需要靠近谷霁枫，取得他的信赖，听我的指示，为我们的人提供必要的帮助。”
靠近谷霁枫？难道自己还是要和那个人有牵扯吗？前世数十年的婚后生活，都未能让谷霁枫喜欢上她，这次谷霁枫又怎会对自己特别呢？
“我想见见叶叔。”
“在你的任务完成之前，你不能见他。不过你们可以通信。”
卢葶见慕容辛神色镇定，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谋划，“但是你不能对叶家不利，否则我宁愿鱼死网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