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十四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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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是雪块压倒树叶的坠落。
最后一个女仆借助着置办生活用品的名义仓惶逃跑，这孤立的古堡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小孩。
“她也离开了。”
“我知道。”
“雪……没停啊。”
“您在为她担心吗？您总是这样的，太过善良是很难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活下去的。”
黑发的少年即使是在屋内也带着白色的帽子，他喝了一口加多了伏特加的红茶，用光滑柔软的下巴去蹭怀里孩子有着如同丝绸般长发的脑袋。
他怀里的孩子很安静的任他抱着，有些空洞的金眸盯着少年操控着的电脑界面。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反正也不重要了、
“她没有带外出的衣服。”
“这是她选择的命运，伊戈尔，我们无力阻止一位信徒热烈的回到主的怀抱。”
“……偏见蒙蔽了她的双眼。”被费奥多尔抱在怀里的小孩叹息着。
“愚昧充斥了她的心灵。”费奥多尔接着雅治的话说着。
然后他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愿主庇佑祂无知的羔羊，夜雪会洗涤一切的罪恶。”
说完，雅治继续看着不断跳动的屏幕。
“费佳，要是我消失了，也会有人悲伤吗？”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费奥多尔的手从雅治的腋下穿过，依旧不停歇的打着字，指尖在键盘上跳动，就想音符在琴弦上舞蹈一般，他与他这样相拥着，优雅的就像是在弹奏一曲缠绵的双人钢琴曲。
只不过他们指尖响起的不是扣人心弦的音符，而是催命的丧钟。
一条条命令在他们手下传达出去，在边关化为慷慨激昂的号角、用鲜血和人命奏响人类的战歌。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不会，因为我会相信您还活着。”
“费佳——”
“您是无聊了吗？”
“我好像正在失去一段记忆。”
雅治说着，眼里依旧是跳动的数字，简单的双向数字递减游戏里是一条条逝去的生命，就像是闹剧一般。
生命在历史的游戏里失去了意义。
“是这场战争太久了吗？”
费奥多尔安慰的重新抱紧了雅治，用脸蹭了蹭他的脸。
他向来是喜欢用这样亲密的行为宣誓他们的感情的，而雅治也乐意回应这样的亲密。
“伊戈尔，只要您想要，就一定会实现的。”
“费佳，你不觉得无聊吗？这场战争中，政客提供着弹药，富人提供着食物，穷人提供着孩子——
“等这场战争结束，政客稳坐江山，富人获得更多的粮食，而更多的、这世界上的普通人，他们只能去寻找孩子的坟墓。”
“因而我只能在幻想中屡次产生为人类服务的热忱，不是吗？如果有这个需要的话，我也许真的会为了人类走上十字架。
“然而历史证明，我甚至不能和普通人待在一起，他们的个性会妨碍我的自爱，束缚我的自由——
“伊戈尔，您是知道的，就如同那女仆一般，只要人们稍微接触我一下，我就会成为他们的仇敌。我对全人类爱得越深，对具体的人就爱得越少。”
费奥多尔说着，他的表情漠淡，仿佛一年多绞尽脑汁保卫着祖国的人不是他一般。
雅治下意识侧脸去蹭费奥多尔的脸，他脸上的苍白与眼下的黑青形成强烈的对比，就像是病入膏肓的枯木老人一般。
但雅治知道，这苍白的脸色、黑青的眼圈和布满，血丝的眼眸，这是时间给予他的最高荣誉，大抵只有他最清楚费奥多尔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人类本身做了什么了。
接近两年不眠不休的算谋，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为此，他们都弄脏了双手。
特别是费奥多尔。
从他用异能力处决第一个真正的英雄开始，他的双手再也没有触及别人温度的机会了。即使他比任何人都爱着人类，但是他再也不能触碰那些普通人了。
因为结束战争需要的不是品行高洁的英雄，结束战争需要的是罪人。
切开高洁者的血管，把夜色染得更加黑暗，他们用同胞和敌人的尸骨，演奏这场席卷世界的战争的葬礼。
“费佳，还有我，我们是共犯。”
雅治转头蹭着费佳的脸，呼吸撒在他的耳畔、脸颊，与费佳的呼吸融为一体。
“不，您是罪，我是罚。罪本身没罪，罪是美丽的蝴蝶，罚本身应罚，罚是喋血的残酷。”
“罪与罚不是反义词，罪与罚应是好朋友。”
“……您为什么说您好像正在失去一段记忆？”
费奥多尔选择了转移话题，不，应该说是费奥多尔选择了回归之前的话题。
“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正在遗忘一个不应该遗忘的人。”雅治说着，试图给费奥多尔解释，“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好孩子，他是一个从地狱来的好孩子，他要到天堂去，我本应该是他在这人间的引路人。”
“这么说，是我夺取了那个幸运儿的幸运吗？”费奥多尔轻笑了一声，“有人生来就被幸福拥抱，有人生来就被长夜围绕。听您这么说，他应该和我是完全相反的存在吧，我从天堂而来，堕入地狱，只是途径人间，遇到了我的神明。”
“不，费佳。”雅治正色道，“你是好孩子，即使手染鲜血，你也是最好的，你就像是这场大雪，即使残忍，也是洗涤一切的纯白。”
“您总是这样说着不切实际的话语。”费奥多尔笑了笑，“我把您真实的痕迹掩饰的很好，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您，这场战争快结束了，他们不会继续容忍我的存在的，等我死去，您就去找那幸运儿吧。”
“费佳！”
“怎么了，伊戈尔？”
“旁观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智者。”
“抱歉。”费奥多尔抱着雅治转了一个身，不去看电脑上的情报，他抱着刚好比他小一圈的雅治坐到壁炉前面，“是我入局太深了。”
费奥多尔没有去专门找个地方打电话，他从不防备雅治，毕竟现在这里出来雅治，已经没有别的人类的气息了，当然，始终伏击在他们这古堡外的那军队不算。
“您知道的，这不可能。”
对于费奥多尔的回答，电话那边的人还是笑呵呵的说：“如果你愿意回来的话，我愿意向你透露更多的信息。再考虑一下吧？”
雅治知道，他们想要借用费奥多尔那如同神明的智慧，继续为这场将要熄灭的利益转化的大火助燃。
“我们的波斯猫可是很金贵的，西伯利亚的大雪会冻坏我们可爱的小猫的。”
“那是我的波斯猫。”费奥多尔想都不想就反驳道，波斯猫是雅治陪费奥多尔处理那些事情时的代号，他们早就注意到雅治了。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笑，语气却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轻松：“这不一定哦，波斯猫是属于整个集体的财富，他不会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
这话让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看来、战争发生了变化啊……
“让我出手的代价可不小哦。”雅治轻笑了一声，夺过费奥多尔的电话说到，“猫和老鼠可不一样，我可不会想他那么喜欢做慈善。”
雅治敢发誓，如果他没有抢过费奥多尔的电话，费奥多尔绝对会因为刚刚听到的那话去坑死对面那位长官。
“战场上出现了超越者。”
电话对面传出了这一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当然不是单单直战场上出现了超越者，毕竟这么多个大国里，哪个国家没有几个超越者？
有超越者选择被国家雇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都知道，对面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战争升级了，有超越者出现在了正面战场上。
“您能保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我方超越者已经确认了。”
“……必要时候我会出手的。”
在确定确有其事之后，雅治挂断了电话。
费奥多尔用手托着雅治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所以您真的要选择出手吗？暴露之后的监视者可不是城堡外那些军队了。”
雅治叹了口气，有超越者的加入，看来战争一时半会儿也很难结束了。
“我可是波斯猫，和你这只老鼠不一样，我可是很金贵的！要珠宝和丝绸才能活下去的，所有费佳你别想了，他们想知道我的异能力很久了，这次就让他们好好看清楚了。”
“我可以养你的。”
费奥多尔是知道雅治的心态的，雅治和他不一样，雅治是在拒绝成长，甚至会可以的不去想很多事情，只想要自己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虽然他现在做的这个小孩子做得事情好像也有点奇怪。
“当然了，你之前就答应了要养我的，而且，我不去的话，你还是得去的。关于这个话题，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但计划里没有您。”
“差不多的。”雅治继续缩在费奥多尔的怀里说着，“刚好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其他国家的异能者，顺便看看我这是中了什么异能力，才让我的记忆出现了一定问题的。”
“您是觉得我一个人不能对抗他们吗？”
“我只是担心，毕竟我想要保护你的心就和你想要保护我一样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十四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