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我，有结果》十三小小

14、表白 江暮感觉到

　　沈丘走出来，看到他俩在拉扯。其实是江暮在单方面拉扯秦时归。
　　他说：“小暮儿，你确定住下了吗？”

　　沈丘对江暮妈妈是有所耳闻的。
　　江暮几乎每周都要和家人通话，那边各种嘱咐什么别和同学有矛盾，别去网吧……
　　沈丘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一个大男人，却被自己妈当小公主呵护，虽然江暮挺像小王子的。但那也受不了。
　　没想到江暮竟然能说服自己的妈妈。

　　“对，我的钥匙丢了。”
　　秦时归看到两人在对话，就自己坐到沙发上。
　　“那你来和我住吧。”沈丘发出邀请：“嘿嘿嘿，再体会同宿的滋味。”

　　“可以啊。”江暮同意了。

　　秦时归看了眼沈丘，一言不发。
　　“咋了？他眼神好吓人啊。”沈丘莫名其妙。

　　“你的卧室里只有一间床且长度和宽度分别是一米八和一米五。”秦时归开口说。

　　“卧槽！确实啊。那我牺牲一下。小暮儿便宜你了。从我懂事后就再也没和其他男的同床共枕了。”沈丘兴奋地说，眼里还发出精光：嘿嘿嘿，抱得美人归。

　　“算了算了，要不然我出去住宾馆。”江暮拒绝了他的请求。

　　江暮有自己的考量，不管怎么说他俩都是直男，自己像在占他们便宜。
　　还不如去宾馆住一夜。

　　“啊？不要啊！！！我想和你住。”
　　“你住我房间，我睡沙发。”秦时归用气音说。

　　沙发实在是太小了，完全不能容纳成年男子的身材。

　　江暮刚想拒绝秦时归，但看到秦时归受伤的眼神，他咽下了拒绝的话。
　　准备开口答应。

　　秦时归以为他要拒绝：“有新的床单和被子，我给你换上。你别嫌弃。好吗？”
　　江暮答应：“好。”

　　万籁俱静，窗外树叶随风飘摇，窸窸窣窣。
　　秦时归躺在沙发上，紧盯自己的卧室的门。
　　一门之隔，
　　江暮睡在里面。
　　原本应该是让自己欣喜若狂的事。
　　但他现在却五味杂陈。

　　他盯着门，像是透过那扇门看里面安然入睡的少年。
　　他想起来那次江暮拒绝了一个女生的情书…

　　高中的江暮可以说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长相干净，身材瘦长，即使穿着大大的、不合身的校服也很好看。
　　成绩也总是在全校前几名。
　　性格好，和谁都能聊得上几句。

　　当时学校有规定，严禁带零食入校。
　　但班级里那些小混混去网吧回来总给他点吃的，让江暮吃胖点。
　　不然太瘦了，以为他们七班都是小瘦子。

　　江暮也从不吝啬。
　　他的家人总是会定期送来一些零食、水果和健康品。江暮也总是会分出去。
　　别人问问题他也会温温柔柔地讲，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讲一遍又一遍，直到问问题的人听懂。

　　送他情书、零食的人多不胜数，他总是客客气气地回绝别人。

　　有一次，他又逃出来到江暮的学校。
　　正好目睹了一个音乐班的女生准备给江暮表白，拉了全班人给她加油打气。

　　她眉飞色舞，张扬自信地堵江暮，大声读自己的情书。

　　江暮同学你好：
　　我是20班的陈梓，我很喜欢你，所以请求你做我的男朋友。
　　放心吧，我会是个很好的女朋友，陪你写作业吃饭，随叫随到，周末陪你出去玩。饿了给你买饭，渴了给你买水。我还可以帮你洗衣服，帮你抄作业，帮你打饭，帮你占位，帮你打架，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带我小姐妹给你出气，我保证一辈子喜欢你。
　　就这样，你要不要接受我。
　　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说：“你就同意了呗。”

　　江暮一如既往地拒绝。
　　女孩问他为什么。

　　江暮说：“不好意思，现在我要全心准备高考，没有其他的心思。”
　　那女孩装哭，声泪俱下：“你真的不同意吗？再考虑考虑吧！”

　　江暮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卫生纸：“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会考虑的。谢谢你的喜欢。祝你以后遇到更合适的人。”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旁边的姐妹劝她别说了，她哼了一声：“我总得知道我输在哪一点了吧？”

　　江暮突然看到了陈梓脸上星星点点的痘。
　　就在前不久江暮同桌还在和他抱怨，自己最近吃辣太对上火了，脸上爆痘。
　　江暮绞尽脑汁，灵光一闪：“我喜欢吃辣的比我厉害的。”
　　江暮的吃辣成程度是出名的。
　　有一次学校为了给高三的同学们放松，餐厅的饭免费发送。
　　高二的江暮也有口福了。

　　育才餐厅最出名的是可乐鸡翅，一经推出，就受到所有学生的喜爱。
　　但是那天也不知道师傅抽哪门子疯，竟然放了好多辣椒。
　　爆辣程度，过于无敌，以至于无人能吃下去一口还安然无恙。
　　好几个人都吃进医院了，进了肛肠科。
　　只有江暮吃得津津有味。
　　从此，大家都知道，七班江暮同学“名不副实”。
　　外面可可爱爱，温温柔柔。竟然这么能吃辣。

　　“那好吧，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高考加油！再见！”女孩很洒脱，带着全班人走了。

　　上课铃声响了，大家作鸟兽装散开。
　　只有江暮留在原地。
　　江暮感觉到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很熟悉。但却找不到人。
　　他便回教室写作业了。

　　秦时归站在花坛边，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身边而归，秦时归岿然不动，想：“这么简单吗？”

　　他本身就胃不好，但从那以后他吃饭总要带点辣。
　　直到有一次进了医院，动了手术。
　　那也是沈茹第一次当他面骂他：“老板，你作死吗？”
　　也是那一次，沈茹知道秦时归有一个喜欢的人。
　　喜欢到为他生，为他死。
　　为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吃辣，一趟又一趟地回国。
　　但是从那次手术后，医生就叮嘱他以后尽量不要吃辣的东西。不然胃可能永久性损伤。

　　那也是秦时归第一次明白，有些事，是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的。

　　思绪万千，最后归于虚无。
　　秦时归叹息，心想：他值得更好的人。

　　江暮怎么也睡不着。
　　也许是因为陌生的床，陌生的卧室。一直萦绕在他周围的气味却很熟悉。
　　秦时归一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翻来覆去，江暮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看到秦时归安静地躺着，他去找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秦时归的腿勉勉强强地搭在沙发上，头枕着沙发一侧。
　　他穿着居家服，腿显得很长。

　　脚脖露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白。上衣扣子松了两颗，因为他侧躺着，露出来一侧的锁骨。
　　锁骨上还安然地躺着一个项链，上面好像刻了什么字母。
　　但江暮的心思明显没放在那条项链上。
　　他蹲在地上，盯着秦时归发呆。
　　太帅了吧！
　　这是睡美人吗？
　　江暮恶趣味地想：那这位美丽的公主应该由我这位帅气的王子负责吻醒。

　　秦时归动了一下。
　　江暮突然反应过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呸，不对不对…色就是空，色就是空。

　　“怎么了？”秦时归坐了起来。
　　“啊？啊！”“给你的被子还有枕头。”
　　秦时归接过：“好。”

　　“睡沙发不舒服吧？”江暮看秦时归活动了一下肩膀，便问道。
　　“还好。”秦时归突然说：“不然我去和你一起睡？”

　　江暮突然瞪大了眼睛。
　　月光模糊，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模模糊糊。
　　“开玩笑。”秦时归压低了声音。

　　但却不像开玩笑。
　　像真心话。

　　“坐。”秦时归拉着江暮的手腕，把他扯到沙发上。
　　“你今天不开心。”江暮说。
　　“没有。”

　　“有。”江暮笃定地说，他问：“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像一个明明想吃糖的小孩子却不愿意承认。”“你脸上都写着：我是秦时归，我很不开心，但我非要嘴硬这几个大字！”

　　“我…没有”秦时归依旧嘴硬。
　　“这可一点不像秦总呀啊。”
　　秦时归问，那秦总是什么样。
　　“游刃有余，斩钉截铁，坚定、坚持、坚韧不拔……总之很多很多啦，都是褒义词。”

　　“可我是秦时归。”两人都朝前看，没有看对方。

　　那一瞬间，江暮好像明白了什么，但电光火石，他又没抓住。

　　有些人在面临黑暗时，总是战战兢兢，像是怕那些并未被人所知的秘密就此公开。他们借黑暗更好地掩饰。

　　但秦时归不惧黑暗，因为他的秘密从不惧被人知晓。
　　因为秘密中的人永远察觉不到。
　　因为他隐瞒得太好。
　　也因为对方太迟钝。

　　秦时归说：“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是啊！”
　　“那为什么你总是站在沈丘那面？”
　　“我就像一个和你没有什么瓜葛的人。”

　　江暮震惊于这个问题，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一些行为会让秦时归这样想，会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他语无伦次：“因为沈丘住在这确实是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我知道他脾气暴躁。又是我让他住在你这里的。我害怕他打扰你。”

　　“我…”江暮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
　　“对不起，我没有这么想过。”

　　秦时归往后仰，躺在沙发上：“江暮，你的记性，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差啊！”
　　一滴眼泪缓缓地从秦时归眼角划过，借着夜色，掉落到衣服上。

　　“你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夜色太黑了，江暮没有察觉：“秦时归！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让你伤心。所以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我和沈丘是室友，我让他住在这，所以我怕给你带来麻烦。”

　　秦时归的身影埋在黑暗里，江暮突然觉得他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好像要消失。
　　所以他一把抱住秦时归。

　　把秦时归从黑暗里拽出来。

　　“我很抱歉让你有这样的感受，但以后我保证不会了。”
　　江暮觉得自己也难过。
　　因为秦时归的难过而难过。

　　“我很喜欢你的，即使我们相识不久，但我觉得我们很投缘。”江暮认真说。

　　似曾相识，似是故人来。
　　也许上辈子他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也喜欢你。”秦时归低声说。但显然，江暮没有听到。

　　朝思暮想，朝生暮死。
　　是一趟又一趟的车票机票，是一夜又一夜想念的人。

　　安静无声，悄无声息。
　　两人拥抱了一会后。
　　秦时归恢复了往常的神情：“我知道了，快去睡觉吧。”
　　“好，晚安。”
　　“晚安。”